程昱闻不回答,自斟自酌,反唇相讥道:“你不是也用了两年时间,才把你老婆重新追回来。”
江明湛有妻万事足,早就忘了当年自己追老婆的狼狈样了,他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又来嘲讽跟他当年同样境遇的程昱闻。
想起当年在苏昀那里屡屡碰壁的惨状,江明湛一阵恶寒。“有我这个前车之鉴,你还不吸取教训,那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样,现在很生气吧,唯一一个能让你老婆心软的东西都被送出国了。”
看程昱闻吃瘪,江明湛挺爽。
“我还要谢谢你,”程昱闻淡定一笑:“如果不是你帮忙把狗送到她身边去,我还没这么快找到她。”
程昱闻的人已经查到宋近云出境的航班和身份信息,但这回她做足了准备,有人在意大利接应她。那人名下房产众多还刻意藏匿行踪,他需要一一排查,找到他们现在所在的住所,这还需要一点耐心和时间。
但冯姨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他的计划。
宋近云想要带走猪猪,她以前曾说过,他们分手以后,猪猪的所有权归她。所以他早就让人给猪猪打了定位芯片,无论她走到哪里,只要她带着猪猪,他轻轻松松能找到她。
“狗身上有定位芯片,如果不是你要帮她偷狗,我还要想办法把狗送到她身边。”
“嘶。”
江明湛吸口冷气,“你说说,你心机不用在哄老婆身上,搞这些歪门邪道干什么。”
“我不是教过你了吗,结了婚要多道歉,你做错事了,态度好点,好好认错。”
江明湛这招百试百灵,之前在景园还大方地主动分享给程昱闻。
程昱闻忽然幽冷轻笑。
“不,我不应该事事道歉。”
“我应该再强硬一点。”
“我该做的是征服她。”
“让她害怕我、恐惧我、忌惮我。”
“不敢离开我。”
程昱闻让人查清了宋近云所有的动向,她早在他回国之前就做了皮埋手术。她过去两个月的顺从都是假的,她答应他要生孩子是假的,她为没有怀孕而流的泪是假的,一切都是为了骗取他的信任和同情,麻痹他的意志好轻松脱身。
甚至她在这个节点上选择挑明和宋传芷的关系,动机也相当可疑。
她一定是在怨他拆散了她和秦应煦。
他们才是青梅竹马、天造地设的一双。
她是个记仇的人,他骗过她,所以她也要骗他一次。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花言巧语的骗子。
她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她要的不是小儿科的哄骗,她要的是从身到心的征服。
江明湛俨然一副听醉了的模样,夸张地叫:“妈呀,有变态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猪猪从北京的别墅转移到了蒙塔奇诺的庄园里, 从它的自由地搬进了更大更梦幻的古堡花园。
Andrea从祖父那里继承了这处庄园,庄园主体修建在丘陵高处,中心是17世纪建造的古堡, 古堡的外墙由褐色的塞雷纳砂岩堆砌而成,园丁刻意留了几株爬山虎缠绕在墙壁上,风化后的古堡显得古朴厚重, 花园被打理得尤其精妙, 花园之外便是成片的葡萄地。
宋近云很喜欢这里, 经常坐在花园的秋千上,俯瞰低地宽阔的葡萄园, 她不需要思考任何东西, 听着Andrea的琴声,一坐就是一下午。
这里整片丘陵山谷都是Andrea的产业, Andrea在庄园里养了三只灵缇, 猪猪每天迈着小短腿跟它们三个满山探索疯跑。
几只狗格外喜欢挖洞,几块葡萄地被它们糟蹋得不堪入目, 家里的女佣经常拿着扫帚驱赶它们。
庄园里的员工对它们格外溺爱, 猪猪在这里释放天性经常闯祸, 宋近云怪不好意思, 但Andrea却很高兴,他感谢猪猪的到来,几只灵缇冬天怕冷不爱动,是猪猪让这里死气沉沉的冬天有了生命力。
古堡地下是一所宽阔的地窖,几百年来一直当作酒窖使用。托斯卡纳地形太破碎, 丘陵多,酒庄规模小,大多为家族传承经营。Andrea的酒庄拥有四十亩葡萄地, 一年能产四万瓶葡萄酒。
家族到他这一代,家里的产业早就由职业经理人运作,酒庄是他唯一自己经营的生意,但他委实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稳赚不赔的买卖被他经营的年年亏损,账目一塌糊涂。
宋近云一开始以为是产量或是质量的问题,但一细问,近几年的气候恰到好处,桑娇维塞葡萄品质极佳。
问题都出现在Andrea的管理上,不是葡萄酒贴错标签,就是陈年时弄错品种,最后导致大量的葡萄酒年份混乱无法对外出售。还有一部分因为他议价能力太差,还喜欢提莫名其妙的要求,导致每次客户有意向,都因他糟糕的谈判能力以失败告终。
宋近云听到酒庄的经营情况,他觉得这结果太Andrea了。
他们从相识起,Andrea就是一个除了在钢琴上有执着,其余东西马马虎虎得过且过的人。
祖父把酒庄交给他打理,注定是这样的结局。
Andrea在欧洲可谓是炙手可热的钢琴家,他是肖奖金奖最年轻的得主,目前无人打破他的记录。他的生活和以前的宋近云尤其相似,每日都在练习技艺,再高明的大师也要在琴房里日复一日地当学徒。
白日Andrea通常将自己关在琴房里,时而练琴时而处理酒庄或是家庭琐事,只有晚餐的时候会与宋近云一起碰面。
宋近云来这里每天都会喝酒,原因无他,为了替他消耗那品质上乘、但又滞销的十万瓶红酒。酒庄里大概有上千支红酒因管理混乱被贴上空白酒标,宋近云闲来无事就去酒窖拿着酒瓶画画,反正东西已经卖不出去,她就拿空白标签当画纸,天马行空地在上面作画。
她找到了新的乐趣,将所有无法出售的红酒瓶都画上她的作品。
宋近云晚餐时挖苦Andrea:“我觉得还需要多挖一个地窖,因为红酒再这样滞销下去,原来的酒窖已经装不下了。”
Andrea最近在接触一位来自中国的商人,得益于他中国的血统,他与那人谈生意格外顺利。他对这次交易很有把握:“最近有人说想收购这里的红酒,开出的价码很好,我觉得应该很快能腾出地方。”
“是吗?那希望这次可以全部卖出去。”
宋近云嘴上说恭喜,但并不看好。
Andrea有搞砸一切生意的本领,这也是他的父辈不愿意将公司交给他管理的原因。
“你放心,这次一定能成功。”
Andrea向她保证。
猪猪白天在庄园里疯玩,晚上回到宋近云的房间里一起睡觉。
这天清晨七点,猪猪还没到该起床出门的时间,反常地一边哼唧一边用爪子刨门。
宋近云被猪猪的动静吵醒,以为它是急着出门去玩,迷迷瞪瞪打开门放它出去,然后自己倒床上继续睡觉。
宋近云又睡了一觉起来,在厨房里拿了块无花果面包,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发呆。
清晨花园里的草木还带着露珠,空气里夹杂着湿润的甜香,宋近云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摇晃秋千,心里空空荡荡,但却很惬意。
今日的天气格外好,太阳出来后照得人暖烘烘的,宋近云倒在秋千椅上用杂志盖住自己的脸,晒着太阳继续睡觉。
不知过去多久,猪猪突然出现,飞起来咬宋近云的裤腿。
宋近云将杂志拿开,看见了程昱闻。他捧着一束花,正蹲下来抚摸猪猪的圆脑袋,十分温柔地对它说:“好孩子,替爸爸找到了妈妈。”
不过是一周没见,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宋近云看见那张摄人心魄的脸,有很多话在嗓子里滚过一遭,却说不出口。
如果问她恨吗?并不恨。她爱吗?不敢爱了。
宋近云极不自在,程昱闻率先打破僵局:“不是要我亲手给你买花吗?怎么还没收到就走了?”
他并没有用责怪或事诘难的语气,仿佛宋近云只是开了一个小差,迟到了一场约会,她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他的宽恕。
“所以那个要买下所有红酒的人是你吗?”
Andrea这些天一直念叨着有人要收购所有酒庄里存货,那人开出了极高的价码,前提是要来庄园上亲自验货。
她早该怀疑的,Andrea搞砸那么多次交易,酒庄名声都糟透了,怎么会有人平白无故高价采购。
宋近云从未怀疑过程昱闻的能力,她知道他迟早会找过来,但没想到这么快。她来这里不过一周的时间,而程昱闻已经找到她的住处,光明正大地被视为座上宾邀请到了这里来。
程昱闻依旧不想和她商讨无关痛痒的细节,他把鲜花放到宋近云的秋千椅上,将这些时日积郁在胸口的话,以一种平淡随和的语气说了出来。
“你就这么恨我,恨到宁愿伤害自己,也要骗我。”
他将宋近云见宁安安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查了出来,她早预料到他会想用孩子将两个人牢牢锁住,所以提前瞒着他做了皮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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