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文件需要你签字。”
他尽可能地把内容形容得简单一些。
宋近云之前嘲笑他们这种人处理婚前财产跟防贼一样,他早就想将部分资产赠予到她头上,他为她组建了一个专属于她的、独立的团队,团队能替她处理资产投资和法律税务问题。他一直是个务实的人,情情爱爱如果只是嘴上说说,那人人都能当情圣。
他想给她更多的、切实的安全感。
她正在悲痛中,他手里头的资产又是一个庞大的体系,文件的条条框框能讲到人睡着,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最佳时机,但他想提前知会她,她会有大笔大笔的财富,这是她的底气。
“好。”
宋近云瓮瓮应声。
她在车上答应得好好的,回到家却变了一副面孔。
她说:让我怀孕,就现在。
程昱闻克制冷漠,像个告解罪孽的圣徒。“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不能用这种办法转移痛苦,这个时机备孕,对你对孩子都不公平。”
“你哪里不开心,讲给我听,我陪着你,好吗?”
她此时是只危险易碎的瓷器,他穷尽这一生的耐心和温柔来呵护她。
宋近云这时候才不要听什么大道理,她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如果你办不到,有的是人愿意代劳。”
宋近云褪下衣服,和他赤诚相见。她像一只山精鬼魅,哀艳妖冶,仿佛他此时不抓住她,她就会像阵云烟被吹走。
他被撩拨到忍无可忍,终是放下担忧,和她一起堕落。
如果不能直面痛苦,那么沉沦在爱人的抚慰里也是好的。
她今天表现得时冷时热。
时而咬紧嘴唇不肯叫出来。
时而说出他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呻|吟。
“程昱闻,我永远不会欺骗你。”
“永远不会背叛你。”
“永远爱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自从上次从陆家回来, 宋近云变得格外依赖他,她不想见任何外人,只想跟他独处。
她现在就是块易碎的琉璃, 程昱闻只有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暂时离开她身边。
重大的决策往往发生在隐蔽的社交场合,有时候一些天价跨国收购案, 就发生在庄园酒会或是滑雪场里, 社交是程昱闻工作的一部分。最近他有收购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打算, 中间人牵线搭桥,约了一场高尔夫。
程昱闻想带着宋近云一起去, 但她最近不想见任何陌生人, 所以选择在家里等他回来。
婚前程昱闻很少送宋近云花,求婚那天他承诺过, 每天都会给她送鲜花。
他的确照做了, 每天都有鲜花递到宋近云面前。她审美挑剔,为了迎合她跳脱的性格, 每日的花束都不一样, 但她却说他不够有诚意。
她要程昱闻打完高尔夫, 亲自去买一束玫瑰, 亲手送来。
程昱闻答应了。
他抱着一束玫瑰花回到家里,猪猪一路跟随他围着他打转。
“走吧,找妈妈去。”
程昱闻抱着鲜花,拖着咬他裤腿的猪猪,乘电梯上楼回到他们的卧室。
卧室少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宋近云的手机静静躺在衣帽间梳妆台的桌子上,似乎是人没走远,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会儿。
但冯姨的话彻底否决掉这个可能:“昱闻, 小云不是说来找你了吗?这都一下午了,你们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程昱闻缓缓拾起她的手机,目光冰冷砭骨。“可能她迷路了吧。”
他才刚解开对她行踪的限制,晚上他们还答应了要回去陪程昌年吃饭,她如果真是去找他且忘记带自己的手机,那么早该回来了。
监控显示宋近云在程昱闻走后上了一辆刻意遮挡车牌的轿车,沿路天眼查下去,她换了几次车,直至在天网再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离开。
宋近云最近太乖太热情,以至于他忘了,他的近云是个天生唱戏的演员。
人不会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没有,程昱闻先让人查航班,要手下不计任何代价把人找到带回来。
秘书安排好一切,谨小慎微地问程昱闻晚上还回不回老宅吃饭。
回应秘书的是他透着凉薄的笑。
程昌年下午就在等程昱闻小两口回去陪他,将近六点时程昱闻却让人传话说两人今夜有事不回来了,老头子气性大,一听这话连骂好几声混账。他愿意拉下老脸主动缓和关系,程昱闻竟然还敢给他上眼药,气得他马上让人把程昱闻绑回来。
陈富光千找万找,最后在一家酒吧找到烂醉的程昱闻。
程昌年看见醉到扶不起来的孙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愤。“都是成家的人了,怎么还喝成这样,他老婆呢?”
陈富光找到程昱闻时,他已醉得不省人事连瞳孔都散了,几个人把他抬到了床上。程昱闻的司机不明就里,陈富光问不出个什么,为难地看向程昌年。
“怎么?”程昌年吹胡子瞪眼,“小两口吵架了?多大点事往死里喝?”
陈富光把话往克制了说:“应该是吵架了,听说小宋这会儿不在家呢。”
“哼,”程昌年恨其不争,“连个老婆都看不好,就会在家里耍横。”
两人在床边交谈,床上的人忽然低声说了两句话。程昌年耳朵不大好,没听真切,问陈秘书:“他刚刚说什么?”
“好像是甜豆吧?”陈富光觉得酒后醉话没必要计较。
“这时候还在想吃的。”程昌年嫌恶,“让厨房给他弄点甜豆,再让医生上来给他看看。”
程老爷子说罢转身离去,等孙子醒来再跟他算总账。
陈富光安排人把程昱闻照顾妥帖,确认他身体无碍后再关上灯让他好好睡一觉。
后来陈秘书去请示老爷子要不要插手他们小两口吵架的事,如果真是有矛盾,有个中间人调解下能少走很多弯路,程昌年摆摆手。“算了,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程昌年对宋近云的家世有所介怀,尤其程昱闻还带着她先斩后奏地结了婚,他这样不把家里的意见放在眼里,更加剧老爷子的不满。他不插手一是他这孙子有手腕,轮不到他出马,二是本就不看好的婚姻,他没必要替其遮风挡雨,所以任其自然就好。
程昱闻在确定宋近云是自己主动想要逃离他之后,将自己灌得一醉不醒。
他置身灯红酒绿嘈杂的环境里,看着琥珀色的酒液,想起不久前他曾说过的话。
这世上除了她,再也没有能让他成瘾的东西。
程昱闻人躺在床上,梦境里全是宋近云那张脸。
流泪的,动情的,生气的,开心的,那么生动,那么真实。她在梦里说会原谅他,说爱他,说永远不会离开他,说要和他有一个自己的家。
宋近云演得那样入戏,他信以为真,他们明明那么相爱,何必在意那些细枝末节。所以他愿意将她带回城东的别墅,不再时刻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这么件无关紧要的事,何至于让她处心积虑要离开自己。
一个男人想要一个女人,难道不该见诸行动吗,他不过是想得到她,又有什么错。
还是她根本就是在怪他拆散了她和别人的大好姻缘。
程昱闻头痛欲裂,从一夜光怪陆离的梦境里睁开眼,
“骗子。”
这是他跌进深渊这十几小时里,唯一想对她说的话。
程昱闻在程家老宅里醒来,在冬日里冲个冷水澡,换上一身熨帖西装,一改昨日的颓靡,重回那番一丝不苟的状态中。
程昌年在客厅里看报纸,见孙子走下来,斜瞄他一眼:“醒了?多大年纪的人了,平白无故喝个烂醉,像什么样子。”
“我还有事,您好好休息。”
程昱闻今日没功夫陪老头拌嘴,敷衍两句准备要走。但程昌年却不满他这态度,重重地把报纸拍在桌子上:“我以为你大多的本事,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感情用事,要不是我的人把你抬回来,你真要把自己喝死。你的老婆呢?”
程昱闻淡笑置之,“哟,这时候承认她是你孙媳妇儿了。之前怎么不见你们对她这么上心啊。”
程昌年好不容易心软一回,程昱闻顺杆儿爬还冷嘲热讽,他气急败坏地叫骂:“夫妻间吵个架就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昨天就应该让你喝死在外面。”
程昱闻依旧是一副不识抬举的臭德行,“反正你们也瞧不上人家,我跟她吵架,不正合你们意吗?”
按说程昌年这把年纪早该看淡了,但程昱闻这混账样每回都让他重燃掌权的雄心。“自己老婆都看不住,你还怪上旁人了。”
程昌年现在权柄尚且没有全部移交给他,他都敢这么肆无忌惮,那等他彻底接手程家,那岂不是更加无法无天。
宋近云在北京消失得毫无痕迹,密如织网的天眼再也没有捕捉到任何关于她的画面,她的护照还在家里,所有离开北京的乘客里也没有一个叫宋近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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