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宋近云接过他的丝绒礼盒,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在程昱闻眼神的鼓励下打开礼盒。里面躺着颗耀眼的圆钻,这颗钻石近乎无瑕,小小的一个礼盒被整个钻石撑得满满当当,她粗粗估算,少说也要十克拉。
“少了一颗牙,我补偿你一颗。”
程昱闻语气如常,就像顺手送了她个不起眼的小玩意,给拔完牙的小孩的一颗糖果。
很显然,这是程昱闻事先准备好的,在轿车的颠簸摇晃中,宋近云眼睛被这钻石的光芒刺了一下。
魏星伶曾经见识过程昱闻的大方,她当时跑来神神秘秘地问:“云云,要是程老板每回都这样送,你能分到他多少身家?”
宋近云不做这样的妄想,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可能他送我的礼物加起来的钱,他不到一天就能赚回来。”
“那是你没野心,是我我就狮子大开口。”
魏星伶听后这样怒其不争。
宋近云想起那时的对话,盯着钻戒出神。她也只最近才发现,收到他的礼物并不是一件百分百会快乐的事情,她甚至不能准确地描述此刻的心情,有惶恐有自我厌弃,她脸上是带着笑的,或许是开心的。
魏星伶说她没有野心,她是没有野心吗,是她的野心太大了,连她自己都在退缩。只是宋近云尚且还不清楚,这些刻意的疏远和淡然,究竟是她还在岸上观火,还是沦陷之后的挣扎。
“怎么?一定要我赔一颗牙齿给你?”
程昱闻诮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有,”宋近云顺势靠进他怀里。“牙疼。”
“只疼这一次,以后就不会再疼了。”
程昱闻连安慰人都在讲权衡利弊,只是语气更和缓些。
宋近云默默喝下一口冰水,以前吃了那么多苦头,其实这点疼痛于她而言不算什么,只是人性就是这样,愈是有人依靠的时候,愈想展示脆弱。
程昱闻将宋近云送回家后,原是打算回公司,但看着宋近云伶仃地躺在沙发上,他突然改了主意。
原定在公司的会议变成线上会议,程昱闻就在宋近云旁边开会。不得不说他们冗长的会议是助眠良药,宋近云伴着会议的声音睡了过去。程昱闻的会议时间太长,甚至影响到宋近云的梦境,以至于宋近云睡了一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程昱闻:“所以他们下个季度的规划是什么?”
程昱闻轻笑一声,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她,“宋总请过目。”
也不知程昱闻是安的什么心,一份核心机要文件就被这么随意地递到了她面前。宋近云刚睡醒,一时之间理智还没有回笼,接过他的文件,才勉勉强强清醒一点。她有边界感的,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宋近云推开文件,没骨头似地倒在他腿上,“你不怕我是间谍,来窃取你商业机密的啊?”
程昱闻用指尖描摹她的轮廓,懒散地说:“为了这点儿东西,谁舍得拿你来当间谍。”
宋近云:“那不一定,你舍不得,别人未必。不花点本钱,怎么骗得到你?”
程昱闻仍旧是一副鬼迷心窍的态度:“那这比生意也是我赚得更多。”
他的手指一直在宋近云脸上游走,若即若离,蹭得她有些痒。
“好痒,你别再摸了。”
有的话听听也就罢了,宋近云才不信,拂开他的手,再摸了摸自己的脸。当摸到脸颊微微隆起的弧度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拔智齿,脸肿得像只松鼠,这更加重了她的疑心:“你现在对着我这张脸能说出这种话?”
宋近云顿时觉得他刚刚说的话变得阴阳怪气,本来拔牙后就有股无名火,这会儿火气又升腾起来。程昱闻不去当演员是娱乐圈的损失,他这双眼睛看块石头都深情。
程昱闻反问:“为什么不能?”
宋近云凑到他跟前,试图在他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你不是在讽刺我?”
程昱闻:“讽刺你做什么。”
为了让她更确信些,程昱闻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过几天就能消肿,别这么在意。”
宋近云原本还想找他点麻烦,刚酝酿好就被魏星伶的电话打断。
魏星伶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天还亮着,她就已经喝了一轮了,喝着喝着,才想起来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宋近云人了,特意打电话过来。“你最近忙什么呢?不见人影儿。”
“最近在休息。”
宋近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恙,但魏星伶和她相识这么多年,对她这个人了若指掌,立刻察觉到她的反常:“怎么怪怪的,你是在吃东西吗?”
魏星伶很快又否定掉这个想法,因为宋近云从小受她老师的严格调教,面对外人她的行为举止得体优雅得堪称教科书,不会失礼到边咀嚼边说话。
“好吧。”宋近云伪装失败,承认道,“刚拔了智齿,有点肿。”
魏星伶闻言立刻挂了电话,转而拨了通视频过来。宋近云哭笑不得,点了接听。魏星伶看到屏幕里宋近云的脸,大笑着点评说:“其实还好啦。”
跟魏星伶的笑声对比起来,她这声“还好”像个善意但诚意不足的安慰,并非出自她本心。宋近云黑了脸,魏星伶刚发出爆笑声,宋近云就警惕地戴上耳机,问她:“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打扰到您雅兴了?”魏星伶翻了个白眼,“好久没见你人了,打电话问候您老人家。”
魏星伶炸毛起来像个刺猬,宋近云解释:“没呢,前几天牙疼,现在我这不是刚拔牙不适合见人吗?”
“诶!”魏星伶被她这一句话点醒。“你不适合见人,那岂不是你不用去剧院,程老板那里你也不方便去?不如咱们找个清净的地方度假?”
宋近云听后尴尬地笑了笑,将手机镜头拉远。魏星伶的手机屏幕显示出全景,赫然呈现宋近云此时正躺在一个男人的腿上。啊——魏星伶惊声尖叫,声音几欲震破宋近云的耳膜。
“你们的感情竟然到了拔完智齿能见面的地步了吗?四舍五入已经是结婚了。”
“你别瞎说。”宋近云一阵心虚,抬眸瞄一眼程昱闻,正正好跟他目光相接,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收回视线。
魏星伶持续攻讦:“我哪有?你俩特像电视里的反派你知道吗?”
“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下次休假陪你玩儿啊,我先挂了。”越说越离谱,宋近云感觉程昱闻一直在看她,草草地收尾。
宋近云摘掉耳机,收起手机,程昱闻还在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宋近云云淡风轻地说:“我朋友,你应该认识吧,魏星伶。”
他们是北京权贵圈子里的子弟,应当都对彼此有所耳闻。
程昱闻:“在谈论我?”
宋近云抵赖:“别自作多情啊。”
程昱闻接着问:“那什么时候谈论我?”
宋近云答得理直气壮:“以后会跟其他男人谈论你的,你别急。”
她心虚的时候喜欢说大话壮胆。
程昱闻的反应要比她想象的要平静得多:“欠收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宋近云昨晚应当是累得睡死过去的, 起床的时候嘴里嘀嘀咕咕在抱怨,每日看到程昱闻起床时神清气朗,她感觉是程昱闻吸走了她的精气。
“你最近在吃什么补品?”
但凡是跟程昱闻一起度夜, 宋近云睡十个小时都还会觉得累。
宋近云看似娇滴滴的,夏练三九冬练三伏,剧院里比她小得多的姑娘和男孩儿都未必能有她吃苦。程昱闻仿佛是志怪小说里的妖精, 专程消耗她来修炼功法。
程昱闻的表情有细微的龟裂, 他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领带, 像是在笑:“我就当你这句话是夸奖。”
“谁在夸你,”宋近云一个枕头扔过去, “你是拿我当你的补品了吧。”
程昱闻稳稳接过枕头, 觉得她的话确实在理。“你的劲儿比药还猛,我没办法。”
“滚!”
宋近云怒吼间拉扯到了痛处, 冷吸一口气。
程昱闻理好自己的着装, 移步到窗前,捧着她的脸, 冰凉的唇落在她微隆的脸颊上, 当作是离别的吻。
程昱闻平常一副薄情克制样, 以前鲜少在床上之外的场景吻她, 这两天频繁吻她脸颊,所以这举动在宋近云眼里,就是另一种对她的嘲讽。
宋近云对他回以冷笑,气得倒头就睡。宋近云休息到中午,应付着喝了些清淡的粥, 刚觉得家里有些清净,魏星伶的电话便又打了过来。
魏星伶大小姐脾气犯了,直接给宋近云下通牒:“宋近云, 你不能有了男人就不管我,我不管你有什么事,你今天必须出来见我!”
“好好好。”
宋近云满口答应,“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出门。”
宋近云这么爽快,魏星伶反而不习惯:“这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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