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程摇完头,开始看着程清佑的背影可惜道:“真是浪费。”
去地铁站的路上,有人问:“清佑,你家的人脉资源都在安城,你怎么会来上海发展?”
见程清佑轻轻淡淡地看过来一眼,这人略微尴尬地解释道:“呃呃,你在你们学校挺红的,随便一搜,都是你的资料。”
程清佑看着每天都要去的地铁站,常常觉得恍惚,常常想从那站口看到某个人。
可已经过去两年多的时间了,他看到的只有行色匆匆的陌生人。
程清佑目光垂落至地面,回道:“有人说我们身边都是陌生人的时候,她就不会躲我。”
挎着一个公文包的男生急问:“女朋友?”
他说完又急急地改口道:“不对不对,前女友?”
程清佑没有回答。
男生知道大事不妙,哀叹道:“我都答应别人帮她追你了,你这怎么还整上爱而不得了。”
另外的人说:“你顶着这张脸搞爱而不得,会不会太假了?”
其他人附和:“就是,你该不会是为了拒绝别人的追求,故意想的这种借口吧?”
还有人则趁机酸了一嘴,“你是因为打算上综艺,所以故意搞这种爱而不得的人设,到时候好赚的盆满钵满,趁势进入演艺圈?”
挎着包的男生啧了一声说:“他要是真上了节目,大火了,说不定会冒出来很多个前女友。”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说不定到时候还有人堵他呢。”
“呵呵,小作文也会跟着来的。”
“哎哎,不管那些,反正只要他火了,他爱而不得的人也好,还是其他的前女友也罢,肯定都会看到他的,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好爽。”挎着包的男生嗓门越拉越大。
有女生推他一把,说道:“你不是要帮别人追他么?”
男生立马反应过来自己任务在身,边走边问沉默不语的程清佑,“程律,不然你现在马上谈个恋爱,到时候上了节目火了,真有人写小作文了,还有人给你一些情感上的支持,或者在网上帮你以现任的身份开脱开脱。”
程清佑低头看一眼手机,依然没有电话,依然连一条短信都没有。
他继续沉默了一会儿,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收,看了一下近在眼前的地铁站,说道:“我自己会谈,就不麻烦你了。”
陈青柚没想到再一次见到程清佑,会是隔着手机屏幕。
不对,如果说隔着手机屏幕也算见到他的话,那她之前在周琪的朋友圈就见过他了。
长得好看,能力又强的人走哪里都受欢迎,在哪儿都能混到一口饭。
他明明只在那档综艺中露过四次脸,每次不到五分钟,节目结束后,他却比那档综艺中的其他人还要火,而且火了不止一倍两倍。
甚至给他安排了单人采访。
明明是节目主要嘉宾才会有的单人采访……
主持人说:“接下来是快问快答游戏,思考时间不能超过三秒。”
程清佑笑着点了点头。
“最讨厌的水果?”
“柠檬。”
“最讨厌的蔬菜?”
“藤藤菜。”
主持人听到答案,咦了一声道:“你不是安城人吗?怎么会说藤藤菜?”
程清佑嘴角动了动,提醒道:“这还是快问快答游戏吗?”
主持人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继续提问:“最讨厌的人?”
程清佑吞咽口水,开口道:“陈青柚。”
“哎……”主持人不满地喊,“哪有人出安全牌的。”
主持人心生一计,眯眼道:“最喜欢的人?”
程清佑的眼眸忽明忽暗,答道:“陈青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名字 看来他已经
“陈青柚。”门外传来一声大喊, 紧接着响起不耐烦的敲门声。
陈青柚被吓得心差点跳出来,搁下手机,走过去开门。
距离徐至安和孙波的方案结束还有三个月了。
陈青柚比以往还要耐心、平和数倍,礼貌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他的表情却没有明显的不耐烦。
这很正常, 他的心情总是时好时坏, 徐至泽和徐至安同陈青柚说过, 这与他的幻肢痛有关。
幻肢痛会伴随截肢患者一生, 有些人能适应这种疼痛,寿命便于同龄人差不多,而无法适应的人, 会想办法结束这种疼痛。
陈青柚常常想换做是她没了一条腿,而已经没了的这条腿却常常疼痛,她不能通过吃药、打针、按摩、揉捏等各种各样的方法缓解这条腿一丝一毫的疼痛, 她也会想办法提前结束这种疼痛。
黎书平静道:“陪我做饭。”
“好。”陈青柚说着走出门外, “你想吃什么?”
“藤藤菜。”黎书单脚跳了一步说道。
他在家几乎不戴假肢, 也不喜欢拄拐杖, 陈青柚看着他打成结的裤腿, 无语道:“这个季节哪里来的藤藤菜。”
话刚出口, 陈青柚心里便一慌, 抬眼瞅他的表情。
此外,她还是没能想起自己何时同程清佑讲过“藤藤菜”这个词。
如果没有换新手机,她还能查一查聊天记录。
换了新手机之后, 她和程清佑的聊天记录就消失了。
当然了,程清佑大概率不是从她这里学到的藤藤菜这个词, 他应该是从朋友、同事那里学到,最可能是从他现在的女朋友那里学到的,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黎书面无表情。
陈青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说道:“藤藤菜要夏天才有,你们安城人应该喊空心菜吧?”
“程清佑喊的是空心菜吗?”黎书按了电梯。
陈青柚还是装傻,“我又不是安城人,喊的当然是藤藤菜。”
嫉妒像血液一样在黎书的身体里窜流,甚至流到了那条已经死去的腿里。
那次他暴怒,喊出“陈青柚”三个字发泄,陈青柚突然冲着他也喊出自己的名字。
一开始,他以为她只是无法应对他的暴怒,试图通过模仿他的行为,或者故意喊出自己的名字,来缓解紧张、害怕、无措。
起初,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后来,他常常暴怒,并大喊她的名字,她依然冲着他喊自己的名字。
次数一多,他才反应过来,她喊的是程清佑。
程清佑,是她在紧张、害怕、无措时率先想到的人。
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程清佑的名字,渐渐成长为跟他完全不一样的人。
徐至安和孙波说她也许是有了事情做,又脱离了不适合她的那个学习、生活环境,或者已经完全放弃了程清佑,所以她大概率不会再像他一样,打算主动结束痛苦。
黎书淡淡地念道:“好,很好。”
陈青柚攥紧拳头,假装没有听到黎书的话,以及他平静语调与普通字句里的威胁。
不知道从哪一刻起,陈青柚看着黎书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忽然出现一个明灭不定的念头。
黎书很想很想结束这一切,比她还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但他与她不同,他周围的人都不想他离开,他们都想把他留住,他们都深深地爱着他,那些爱滋养出他在外人面前的温柔、谦和、礼貌,却也渐渐成为他的负担,令他几乎失去了向死亡伸出手的力气。
做好简单的番茄炒蛋、炒土豆丝、青椒肉丝等三道家常菜,摆上桌、盛好米饭,陈青柚坐在黎书对面,看着他机械地将食物送入嘴里。
她想起来了,她是从发现黎书完全不在乎食物的味道的时候,反应过来黎书其实早已什么都不在乎了。
那次,陈青柚和黎书一起做饭。
她不知道锅里炖着的汤已经放过盐了,于是又放了一次盐,汤盛出来时,她吃了一口里面的莲藕,咸到她马上灌下两大杯水。
而黎书将那一碗莲藕排骨汤吃完了。
她劝了他好几次,他都没有停下,最后碗底连汤汁都没有剩。
近三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陈青柚却对很多发生过的事情没有记忆。
她知道自己是故意遗忘的。
黎书呢,他究竟是为什么玩这一场幼稚的游戏,且一定要拉一个人参与进来?
反正快要结束了,直接问一问他,也不会再出什么大乱子。
陈青柚搁下筷子,问道:“你觉得徐至安她们的方法对你起作用了吗?”
黎书只是动筷、咀嚼,并不搭理她。
她自问自答:“我觉得没起什么作用,他们其实也没做什么实际性的工作,不过就是让你我同住一个屋檐下,任我们互相伤害、自生自灭。”
当沉默蔓延,陈青柚觉得自讨没趣时,黎书说:“你每天在我面前只出现不到两个小时,她们的方法怎么起作用?”
陈青柚怀疑地看着黎书。
她每天只在他面前出现不到两个小时吗?她怎么感觉有二十个小时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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