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佑依然没有给回应。


    他不是非得知道原因。


    他其实一点儿都不好奇。


    莫峻宁哼笑了一声,说道:“因为我觉得她和陈青柚很像。”


    程清佑的脚步微顿,一下咬紧了后槽牙,缓过那股想反驳的劲儿之后,继续等着莫峻宁讲话。


    “我跟林敏谈恋爱,是想气陈青柚,可是陈青柚她居然大方地夸林敏很漂亮,还跟林敏相处的很好,甚至还帮林敏逮我。”


    “我追了她那么久,突然跟别人谈恋爱了,她竟然一点都不嫉妒。”


    “她是不是挺表里不一?”


    程清佑活动口腔,掷地有声地说:“不像。”


    “什么不像?”莫峻宁已然忘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林敏不像陈青柚,完全不像。”程清佑说道。


    不知为何,莫峻宁总觉得他故意把林敏放在主语的位置。


    他眯了眯眼睛问道:“怎么不像?”


    程清佑随意地回应:“从我的角度看不像。”


    莫峻宁逮住了些蛛丝马迹,目光绷成琴弦,“你是从什么角度看的?”


    程清佑远眺银杏树泛黄的叶片,沉吟道:“从客观的角度看的。”


    他的语气听上去还是很随意,莫峻宁张嘴想继续发问。


    程清佑接着说:“我从客观的角度还能看出你也挺表里不一的。”


    “什么?”莫峻宁的眉头骤然紧缩。


    “你说你一直在追她,但你却连书包都懒得帮她背一下。”程清佑的情绪卡在喉咙,憋得胸口闷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细节 其他地方不


    莫峻宁完全反应了过来, 以质问的口气大声道:“你连我没帮她背书包都注意到了,还要继续说你跟她没关系?”


    抄近路的陈青柚被莫峻宁的大嗓门吓了一大跳,瞅过去的时候,撞上了程清佑的视线。


    她车转身原路返回, 跑得比兔子还快。


    再有几次这样的状况, 陈青柚怀疑她会成为运动健将。


    莫峻宁随着程清佑的视线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问道:“你是在无视我?”


    程清佑亦大声道:“谁敢无视你。”


    “你还生气了。”莫峻宁踢了一脚地砖,“被你们耍的团团转的我都还没生气呢。”


    “我跟她没关系。”程清佑依旧大声道,“你看她是想跟我有关系的样子么?”


    莫峻宁诧异地扭头, “没关系就没关系,你突然莫名其妙地吼什么?”


    程清佑吁出一口闷气,紧着眉头停了一下, 转身往反方向走。


    “喂, 你去哪?”莫峻宁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没关系就没关系, 你发什么火?”


    可程清佑根本没甩他。


    陈青柚在小路尽头的广场上走了一圈, 估摸着程清佑和莫峻宁已经离开的时候, 又继续走刚刚走的那条路。


    走到刚刚遇见程清佑和莫峻宁的那个地方, 她多观察了一下,发现周围都没什么人,才按照以前的速度往学校大门口走。


    经过教师之家, 陈青柚想到昨天在这里见过孙波,于是走近往里面瞧。


    教师之家听说只有教师才能进去, 或者由教师带进去。


    她在学校所有的网站上都没有查到孙波这个人,孙波这个人的全名还是她从于国林那里套来的。


    所以孙波大概率并不是学校的正式教师,应该也是什么关系户。


    陈青柚意识到自己距离玻璃门越来越近的时候, 马上后退,退了还没有五步,看到程清佑和孙波有说有笑的朝门口走过来。


    她继续后退,差点左脚绊右脚,将自己绊到在地。


    怎么能每一次碰见他,他都不是一个人的呢?


    陈青柚的右脚稍微崴了一下,她忍着脚踝的不适,疾步逃离。


    “我挺好的。”程清佑抬眼看过去,那道熟悉的背影已经消失于转角,他收回视线,看着孙波,“没什么需要帮助的。”


    “是吗?”孙波抿唇笑,“难道不是因为看不上我这个非正式的心理医师?”


    “怎么会,你帮了我很多。”程清佑礼貌地笑着,“我回家还有点事,先走了。”


    “好。”孙波左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程清佑的右小臂,摩挲着指腹看着程清佑远去。


    这段时间,陈青柚一直在回忆大一上学期去心理中心咨询的事情。


    她那时候感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每次回宿舍很痛苦,张口问父母要生活费很痛苦,到最后吃饭都变成一件痛苦的事情。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发现自己一躺在宿舍的床上,就开始担心天花板砸下来,或者床塌掉。


    某天,她经过学校的小拱桥,到了正中间时,竟然听到桥断裂的声音,她扶着栏杆走到了对面。


    后来一个周末,她做完兼职,时间还早,决定到处逛一逛,散散心,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座大桥上。


    一开始她还慢慢走着,试图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走到大桥中央,耳朵里除了风声便是桥断裂时的噼啪声。


    她抻开高领毛衣的领褶,包住大半张脸,在那座大桥上站了将近一个小时,一个小时里,她一步都没敢往前走。


    天马上就黑了。


    她想不然就从这里跳下去好了,这样既不用过桥,也不用再回宿舍,更不用要生活费了。


    想着想着她的双手搭上了栏杆,栏杆很高,栏杆与栏杆之间全是粗网,她踮脚爬了几下,脚都没能搭上去。


    她想到了背上的书包,也许可以垫一垫脚。


    背包被她折起来放到地上,脚踩上去,奋力抬起一条腿,搭上了栏杆台面。


    仅仅到这里,她就松了一大口气,于是她继续往上爬。


    冬天河面的风特别大、特别冷,她什么都听不到了,这又让她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便成了一定要完成的事情。


    她想要彻底放松。


    当身体重心开始向河面倾斜时,风声愈发大了。


    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觉得真好,跳下去,没有人会找她,这件事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对其他人也是一种解脱。


    而且,她发现她已经不怕桥坍塌了。


    她朝河面伸出一只手臂。


    突然,有人掐着她的腋下,将她抱下了栏杆。


    冬天空气差,夜色又朦胧,来人一身黑,连帽子都是黑色,只有口罩是白色的。


    她第一反应竟然是为此事感到丢脸,僵硬道:“我准备坐上去看风景。”


    面前的人没说话。


    她又说:“我不是打算跳河。”


    这人还是不说话。


    如果不是这人粗重的喘气声。


    她还以为黑白无常合成一个鬼来抓人了。


    “我真没打算跳河。”她再次强调。


    黑白无常不动不语。


    她弯腰拎起地上的书包,说道:“我怎么可能会跳河?我想看看风景而已,活得很起劲的人才会发现坐在这上面看夜景很爽。”


    她拍着书包上的灰尘,看着柱子一样一动未动的人说道:“不信是吧?不信的话,我跑给你看。”


    那时候的她竟然把丢脸这件事情看得比生死还要重要。


    几乎是一口气跑到了桥头。


    第二天,陈青柚逃了一堂课,去了学校的心理咨询中心。


    她把桥上的事情当成了自己可以继续活下去的征兆。


    心理咨询中心共有十多间咨询室。


    她想着被救是一件尤其偶然的事情,于是随便走进了一间咨询室。


    咨询室布置很<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墙角摆了一盆绿植,一张白色的小圆桌,周围放了四把灰色的沙发椅。


    靠近角落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一个人,正在玩手机。


    她握着门把手问道:“我想做一下咨询。”


    那人瞥了她一眼,又继续看手机。


    她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于是又说:“你好,我想做一下心理咨询。”


    那人还是没理她,她准备走,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进来”。


    她走了进去。


    “怎么了?”


    “我想死。”


    “那怎么还没死?”


    陈青柚一愣,见这位老师似乎真的在等她说明还没死的原因,缓了好一会儿,说道:“昨天准备在距离学校不远的那座大桥上跳河,被人救下了。”


    “那你就不是真的想死,如果真的想死谁都救不了你。”


    陈青柚下意识想反驳,但她没有反驳的机会。


    “救你的人难不成时时刻刻都跟着你的,时时刻刻都在准备救你?”


    好像的确不是这样。


    “你哪个学院哪个专业的?”


    “信科院智能科学与技术专业的。”


    “家是哪里的?”


    陈青柚报上自己的家庭地址。


    “农村的?农村的你都考进这么好的学校了,你还想要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学校有多难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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