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做什么。”沈时节说,“就是想周末出去逛街,你不让。”


    然后下药迷晕了她,把她锁了起来。


    等等……这样一来,上一位哥哥,也并不比这个安全。


    疯度差不多嘛。


    “没这么简单。”他颇了解自己。


    笨蛋妹妹看着他的脸色,故技重施道:“好吧,不骗你了,其实我跟你说,我想谈恋爱来着。”


    她故意的。


    她也知道,哥哥一定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反复玩火,反复折磨。


    为的就是逼着他亲自踏过那条边界,狠狠惩罚她。


    这样,她就能如愿以偿的拥有哥哥。


    果不其然。


    即便知道是妹妹的小伎俩,但他仍然笑了起来,阴阴冷冷的。


    “宝宝,你不乖啊。”他笑着说。


    兄妹二人拉扯着浴巾,最终,哥哥成功了。


    他扔了浴巾,抱着白白一条得逞又瑟缩,又菜又爱玩的妹妹,拉开车门,将她扔到了车上。


    安全带就像一道黑色的封印枷锁。


    被剥去壳的蚌肉像装进了密封盒,打上了“私人纯享”的标签。


    身上的雨水或者还有别的,浸湿了座椅。


    哥哥也上了车。


    全黑的车上了锁,开了暖风。


    她在暖风的烘干中,始终潮湿燥热。


    她抖着,用可怜巴巴的眼神,轻声恳求哥哥给她辩解的机会。


    ——骗你的。


    她还没玩够。


    她想看看,继续挑拨,他会不会停下来,彻底撕破兄长的伪装,将她吞掉。


    她冷极了,现在,只想拥有他,或者被他拥有。


    驾驶位的兄长并不理会她假惺惺的求饶。


    他的掌根贴着方向盘,操控着。车的速度极快,他却淡定自若的脱掉淋湿的衣服,单手给自己换上黑色的背心。


    车子驶入无尽的隧道。


    隧道的灯又冷又梦幻,像碎裂的霓虹,冷蓝色与艳紫色不停地交错汇合。


    就这样过了好久,沈时节收起恍惚的笑容,看向窗外。


    她意识到,这不是正常的世界。


    虽说这些世界本来就不正常。


    但这个世界尤甚。


    它像无序崩坏的幻境,充满着甜蜜与恐怖的梦核感。


    “哥哥……”她开始害怕。


    “哥。”她软软叫道,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你要带我去哪啊?”她问。


    “这里……是哪啊?”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我们是要回家吗?”


    “没家了。”哥哥回答了她,答案却出乎意料。


    “妹妹,这是你走后的世界。”他说,“第四十九天。所以……”


    他用手抚摸着她的头,他的嘴角上翘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微微眯着,弯着,笑着。


    车从隧道里冲了出去。


    隧道尽头,是一栋残破的旅馆。花花绿绿,破败霓虹,残灯闪烁。


    破门烂窗,无人居住。


    “无论你是艳鬼还是魅魔,这次,我一定会留住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病(三) 庙宇与佛鬼


    沈时节听不清楚。


    哥哥的嘴一张一合, 黑车涉过如海的隧道时,还神奇的有破浪声。她只听到哥哥说,这次一定要让她留下。


    她就想, 正合她意,她实在是不想再切换世界了。


    好累, 什么都搞不懂,很烦躁。


    但是,这个哥哥真的可以吗?总觉得……很危险。而且这个世界看起来是最不正常的。


    黑色的车停在了旅馆门口深深的黑色积水中。


    哥哥取了件黑色外套, 拉开车门裹住了她, 抱起她走向黑黢黢的旅馆。


    残缺的霓虹在冰凉的夜雨中闪烁着, 冷蓝色艳紫色。冷的发热, 艳的发冷。


    他涉水, 水淹过脚脖,又到小腿。


    看起来近在眼前的旅馆, 却需要在冰冷的水中走好久好久。


    沈时节伏在他的肩头,望着静静停在水中央的黑色车。


    偶尔,旅店的霓虹冷光打在车前, 那点冷蓝与艳紫交错的刹那, 车前就像挂了白。


    她出神,不愿深想,本能地抗拒着思考。


    就在这时,车的后备箱传来咚咚的响声,车也似乎抖了几下。


    她指着车拍哥哥的肩膀:“哥,哥, 车在动!”


    哥哥却没有理会她。


    “哥,车里……”


    后备箱里有人。


    她知道,那里一定藏着人。


    她从这个角度看了眼哥哥, 她现在被哥哥拦腰抱起,他一手揽着她的双腿,一手托着她的膝盖。


    她跪在哥哥的托举中,搂着他的脖子,将下巴放在他头顶,或者肩头。


    他像端着一尊神像渡河。


    等她用这样的姿势去回头看他,视线比他高许多。


    清冷的艳光交错下,他的睫毛真的像鸦羽,死气沉沉的黑色,闪烁的霓虹蕴在他的眸中,眸光又艳又清。


    他慢下脚步,回望了她。


    目光交织触碰的那一瞬,笨蛋沈时节,忽然学懂了相对论。


    她总觉得,自己的心跳在这一瞬,狂跳了一生一世,又在他的目光下含笑九泉。


    她忘了她的问题,忘记了后备箱,也忘了这是个如何诡异的世界,怎样危险的哥哥。


    她触碰到了哥哥腰间的枪。


    也看到了他背在身体另一侧的鱼竿箱。


    那里面装的不是钓鱼竿,是他在工厂时,杀人用的刀,好长的一把刀。


    她情不自禁的,又被美色冲昏了头,恍恍惚惚,抱着哥哥的脑袋,印上她的嘴唇,在哥哥的眉眼之间,狠狠吸上了一口。


    他冷峻的眉眼霎时柔软,连映在脸上的霓虹冷光都温柔了。


    “等不及了吗?”


    “别着急。”他说,“哥哥什么都给你。”


    还魂的女鬼。


    贪图着他的气息。


    在他的妹妹离开的第四十九日,夜晚。


    一个将欲望写在脸上,不加掩饰,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妹妹鬼,缠上了他的身体。


    而且,她好像丝毫不知有关死亡的事情。


    但,没关系。


    他会献上一切,她贪图的,她索要的,无论是什么,他都会献上。


    他们涉到对岸。


    黑车淹没在夜雾与黑水中。


    沈时节抬头,看到了旅馆未亮灯的名字。


    一座庙。


    折柳庙。


    一个名叫折柳庙的旅店。


    哥哥推开门,店里灯光红的绿的,彩色的,但昏暗。


    “低饱和光。”她笑道。


    昏暗的令她想再开一盏灯,或是升起一轮太阳。


    红木也或许是其他木头材质的前台,很像小时候老式小卖部的柜台,也像某些中药材铺。


    柜台后空无一人。


    柜台上摆着招财猫——离近了看,并不是招财猫。


    一只黑色的小猫,黑色,描金的猫形瓷器摆件,手臂摇摆着,不像招财,像招魂。


    而紧挨着黑猫的,则是两只红色蜡烛,细细长长,有烟无火光。


    两根蜡烛的中间,摆着一个相框。


    可离近了,相框里却只有白色的底图背景,没有人像。


    沈时节指着照片问:“哥哥,这相框里怎么没有人?”


    她压低着声音,像是怕声音大了,就被谁听到。


    “你看不到吗?”


    “看到什么?”她歪头,眨巴着眼睛。


    “没什么。”哥哥顺手将照片叩住,带着她拐过柜台,从一侧花花绿绿的老式步梯上楼。


    他打开了个房间门,房间里冷冷清清的,很空旷,只有一个瓷白的浴缸,一张苍白的床。


    哥哥把她放进浴缸,取下蓬头,热水温暖了她的身体。


    她又问:“哥,这个旅馆,怎么像咱家的构造。”


    哥哥没有说话,只是微笑。


    他娴熟地给她擦着身体,冲洗着,清洁着。


    她又忍不住问:“哥,怎么手法这么熟?”


    明明上个世界里,还放不开,扭扭捏捏蒙着眼,把自己沾了一身的水。


    哥哥手顿了顿,沾着泡沫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头。


    “知知。”


    “嗯。”


    “告诉哥哥,有什么心愿吗?”


    这个时候问她的心愿?


    她咽下最想要的欲望,乖巧地问哥哥:“哥哥呢?哥哥先说。是让我留下吗?”


    哥哥却一低头,眼睛眯成一条浓密的黑线,弯弯的弧度,笑得很好看。


    “我的心愿啊……”


    他轻声说着,像在念睡前故事,温柔至极,柔到发冷。


    “我许愿,我的妹妹永远爱我,最爱我,只能是我,她的眼睛只能看我,只有我。愿她永不离开我,愿这个世界,唯有她与我。”


    他抬起头,乌发黑眼,苍白的皮肤,无色的唇,却艳鬼般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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