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教主首当其冲,他的邪能在李令曦的浩然正气面前,不堪一击。
他脸上的黄金面具被炸裂开,露出一张苍白扭曲,布满黑色纹路的中年男子面孔。
“噗——!”
他不受控制地狂喷了几口黑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邪力萎靡。
整个鸣涧岛的邪力遭受到了毁灭性的重创。
“走!”李令曦一击成功,但自身因使用天师敕令也有所消耗,她一把抓住惊魂未定的萧婵,冲着还在苦战的镜夕大声喊道。
镜夕迅速向她们靠拢,指着一处坍塌乱石后面的裂缝:“出口在那里!”
三人向出口方向冲去,急促的身影消失在石缝的阴影中。
就在李令曦全力催动天师敕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浩然正气之时——
远在百里之外的扬州城“翰墨书肆”内,肖匀正守在药炉旁,小心地扇着火。
突然,肖匀感觉到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锤子狠狠敲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像春水化寒冰,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肖匀右脖颈下方靠近锁骨的地方,那道状似鱼鳞的胎记突然亮起了紫金色的光芒。
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印记,散发出与他身份不符的,尊贵威严的气息。
异象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光芒迅速消失,一切恢复正常。
但肖匀却十分震惊,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下意识地抚住胸口,那里好像还残留着方才的悸动,是一种非比寻常的感觉。
“方才……那到底是什么?”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望向北方,心中涌起一股宿命般的预感。
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触动了。
太湖,鸣涧溶洞的出口处,李令曦正掩护着萧婵和镜夕往外逃。
就在她施展那道磅礴力量的同时,冥冥之中,竟然震动了当年那位游方高人为肖匀设下的天机迷雾。
虽然只是极短暂的一瞬,但李令曦敏锐地捕捉到了从扬州某个位置涌现的真龙紫气。
那股尊贵威严的紫气,就在扬州城内的“翰墨书肆”!
而真龙天子,就是那日匆匆一瞥的男子。
李令曦冲出溶洞的身体猛地一顿,向南望去,眼中满是震惊和顿悟。
“原来……是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
鸣涧岛一战, 惊天动地。
据点崩塌,邪教核心被摧毁,教主重伤遁逃, 生死不明。
李令曦带着虚弱不堪的萧婵, 以及重伤力竭的“圣女”镜夕, 在黎明之前, 回到了扬州城。
三人藏身于李令曦实现安排好的一处安全小院。
将二人安顿好后, 李令曦稍作休整, 天一亮,就动身前往“翰墨书肆”。
清晨,书肆刚刚开门,身着一身青色儒衫的肖匀正在书架前整理书籍。
他身形挺拔,器宇不凡,侧脸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温润沉静。
李令曦踏入书肆,门口的风铃响起。
肖匀闻声抬头, 看到是昨日雨中偶遇的那位清冷女子,有些许讶异,随即放下手中的书, 温和有礼地问道:“姑娘早, 需要找些什么书?”
声音清越沉稳,举止从容不迫,毫无市井小民的局促, 也没有纨绔子弟的轻浮。
李令曦暗暗称赞, 不愧是陆贵妃和先帝的血脉, 即使流落民间,这份气度也非寻常人可比。
“听闻贵店古籍甚多,特来求访。”
李令曦淡淡回道, 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视,实则用灵觉感知肖匀身上的气息。
他身上的气息仍是被遮蔽得严严实实,毫无破绽。
肖匀继续问道:“不知姑娘爱看哪一类的书籍?”
“我喜欢一些前朝孤本、地理游记,还有志怪书籍。”
“姑娘好雅兴。”肖匀引她到一处书架前,介绍道:“小店珍藏的前朝孤本不多,倒是有几本前人手抄的游记杂录,颇有趣味。”
“至于志怪类书籍,在这边……”
他一边介绍,一边熟练地从架上抽出几本书。
李令曦接过书,一边翻阅,一边与肖匀交谈。
话题从古籍版本到经史子集,再到诗词歌赋,肖匀应对自如,引经据典,见解独到。
其学识之渊博,才思之敏捷,远超其年龄。
更难得的是,李令曦能感觉到他言语中透露出的对世事的洞察,沉稳又不失悲悯。
“公子年纪轻轻,学识如此广博,为何不继续科考,博个功名?”
李令曦一边翻书,一边不经意地问道。
她从街坊邻里那里打探到,肖匀早在几年前就考中了举人,但之后就没再继续参加科考了,而是留在家里帮忙打理书肆,照顾生病的父亲。
肖匀的笑容淡了一些,望着内室的方向:“家父身体抱恙,身染沉疴。为人子者,当以孝义为先。功名利禄,不过浮云。守着这间书肆,侍奉双亲,饱览诗书,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咳咳……咳咳……”
突然,里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肖匀神色一紧:“姑娘稍坐,家父……”
他快步走进去,熟练地扶起床上的一位清瘦的中年男子,轻轻拍背,又端来温水喂他喝下。
肖翰咳得撕心裂肺,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神中满是愧疚与疼爱:“匀儿,又耽误你温书了……”
“父亲说的哪里话,照顾您是孩儿的本分,”
肖匀温声安慰,细心地掖好被角。
李令曦在帘外静静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是肖匀父子日常的真实写照。
她内心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眼前这位甘愿放弃锦绣前程,守护病弱养父的青年,无论是学识、人品还是心性,都担得起“真龙”二字。
这份平凡中的担当与仁厚,比任何华丽的胎记都更能彰显其高贵的本质。
等肖匀出来后,李令曦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道:“公子可是有一条银制的长命锁?”
肖匀很是震惊:“姑娘怎会知道?”
李令曦看着书肆里逐渐多起来的人流,低声道:“烦请公子借一步说话。”
见她神色严肃,肖匀答应了,叫来店中杂役,随后两人一起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亭中。
李令曦直视着肖匀的双眼:“肖公子,我接下来所说的话,可能会让你觉得匪夷所思,但句句是真。”
她简要地将当年的事情——从生产当日的换子阴谋,到沉水被救的转机、被城外小贩夫妇救起喂养,再到被肖翰夫妇带回扬州抚育,全部说出。
“方才我问的那条长命锁,就是用木盆救下你的宫女放在你身上的。”
“你十岁那年突生变故,厄运缠身,气虚多病,精神恍惚,就是太后使用换命借运的邪术,将假皇帝的命格与你互换,差点害了你的性命。”
“当时幸好又一位游方高人经过,救了你,之后又施法隐藏了你的命格。”
“你的身上,应该有一块胎记吧?”
肖匀接收着李令曦带来的信息,震惊不已,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竟是如此与众不同,又如此坎坷!
他如遭雷击,恍惚听见最后一个问题,低声回道:“胎记……没错……”
想起昨天的异象,肖匀下意识地伸手抚向右边锁骨下方:“我这里的确有一个像鱼鳞形状的胎记,昨日午后,这胎记突然亮了……”
李令曦神色显出了一丝激动:“公子可否让我让我看看胎记?”
肖匀手指一抖:“男女授受不亲……这不太好吧……”
李令曦直接上前一步,语气急促:“事情紧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讲究这些?”
肖匀见四下无人,有些羞赧地拉下领子——那是一块铜钱大小、紫色鱼鳞状的胎记。
李令曦眼神微眯:“是龙鳞!”
她抬起右手,指尖灵力汇集,隔空点向胎记。
肖匀惊奇不已:“这胎记……又亮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令曦收回手指,解释道:“这胎记是属于真龙天子的独特印记,是龙气的象征,方才我用灵力一探,它有所感应,便现出了光芒。”
“昨日午后,也是因为我在鸣涧岛引来浩然正气,才远隔百里引发了龙气的共鸣。”
肖匀整理好衣领,眼神中仍然满是不可置信。
“这么说,我……我真的是先帝和陆贵妃的孩子,是……皇位的继承人?”
这真相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让肖匀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他回头看向不远处的“翰墨书肆”,茫然低语:“可是我……只是一介书生,我的父母也是普通人……”
李令曦知道,对于被蒙在鼓里二十多年,一直过着平凡宁静生活的肖匀来说,真相确实难以接受。
可是,此行目的就是为了拨乱反正,让真龙归位,有些话她不得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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