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无措地擦着眼泪,伤心低语:“我明白……我会打掉的……等过几日得闲了,我就去找人拿些打胎的药。”


    她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转身去往灶台。


    范志良盯着她的背影,一双含情的桃花眼里划过一丝寒芒,宛如淬着毒的冷箭。


    “不行,这个女人优柔寡断,留着迟早会坏我的事,一旦东窗事发,不仅难逃一死,我的身份暴露,定会牵扯……”


    为绝后患,只能将其除掉!


    范志良将那双做工精细,纳了好几层棉布底的鞋子轻轻放在桌子上,缓缓向琴心走去。


    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腰带扯了下来,绕在手上。


    琴心,别怪我心狠……


    要怪,就怪这个孩子,他不该投生到你肚子里!


    琴心正背对着范志良洗碗,眼泪落在了锅里,眨眼就不见了。


    忽然,身后原本昏黄的光线被人影挡住了。琴心抬手擦去泪水:“志良,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


    眼前忽而一道黑影闪过,脖子猝然一紧……呼吸突然被切断,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呃……救……”


    琴心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双手抓住勒住自己脖子的带状物,艰难地挤出声音呼救。


    范志良双唇紧闭,双眼嗜血般地发红,阴狠冰冷。他狠狠一咬牙,手中力道又加了重几分。


    没多久,琴心慢慢停止了挣扎,双手无力地垂下,彻底没了呼吸。


    范志良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上冒出了汗珠,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随着琴心倒下,他也站不住了。


    平复心绪的同时,范志良在脑海中迅速盘算着,该如何善后。


    他缓缓站起身,抽回自己的腰带,仔细地抚平上面的褶皱,系回腰间。


    接着他拿来烛火,四处翻找,找到了一根较粗的麻绳,将整个现场布置成了上吊自尽的样子。


    一切布置妥当后,范志良又将那双鞋扔进了灶膛,用余下的灶火将其烧成了灰烬。


    确保现场没留下任何他的痕迹,他最后看了一眼房梁上的琴心,转身关门离开了。


    ————————


    “就是这样,我杀了琴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范志良跪在地上,慢慢垂下了头。


    小康子在一旁听得面露怒色,忍不住骂道:“你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下这样的毒手!”


    雪芽也听得血气翻涌,悲愤不已,她指着范志良斥道:“琴心都已经答应了你要打掉孩子,你为什么还要杀了她,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小人,真是罔顾了她对你的一片真情!”


    范志良抬起头,辩驳道:“我承认,我的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是琴心她难道就没有错吗?”


    李令曦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她是有错,错在不该一开始就听信你这个披着一张人皮的畜生的花言巧语,还以为你是真心爱她,对她好,让她在这深宫里有了依靠。”


    “若不是你仗着自己有一副好皮囊,处处引诱哄骗,假装深情,她又怎会交出自己的心?”


    “我引诱哄骗……哈哈哈哈……”范志良突然大笑了几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和自傲,“那是她自己寂寞,禁不起诱惑,那晚……是她自己主动献身于我!是她勾引的我,看我升了官,她就主动爬上我的床,脱下衣服求我怜惜……”


    范志良:“她就是个生性浪荡,爱攀高枝的女人,没有我,她迟早也会爬上其他男人的床!”


    李令曦眸色骤然一冷,大跨步走向范志良,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啪!”


    十分清脆悦耳。


    “狗东西,说你是畜生都抬举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区区从六品侍监,算个狗屁的高枝?”


    “当晚,是你借庆祝自己升为六品侍监的名头,约琴心一起喝酒,提前在酒里下了药。”


    “事后,你害怕琴心会怀孕,每次都让她喝避子药,却从不顾这药对她的身体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还有这避子药,除了琴心,还有六个宫女都被你喂过。”


    雪芽突然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六个,加上琴心,一共七个……也就是说,在这宫里,一共有七个宫女都跟范志良发生过关系!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范志良的脸,心里涌起恶心、恐惧、愤怒等种种情绪:“你真是……真是太不要脸了!”


    “竟然害了这么多人,你个混蛋!”小康子咬着牙,抡起拳头捶打范着志良。


    “害人?”范志良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这些庸脂俗粉,本官能看上她们,是她们的福分,本官这样年轻貌美,伺候本官更是她们的荣幸。一个个都是下等女人,还妄图生下本官的孩子?”


    “幸好她们都还算识相,乖乖喝了药。”


    “只有这个琴心……”他的语气变了,面目也狰狞起来,“不识抬举,每次都嫌药苦,磨磨蹭蹭不肯一口喝完。”


    “她肚子里的贱种,想必就是她使的手段才怀上的。一个末等宫女,好深的心机,以为怀了孩子就可以拿捏本官,想得美!”


    “贱种也敢威胁本官,这种女人不杀了她留着还有——”


    “呃……”话语突然中断,范志良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原来是李令曦一脚踹在了他身上:“卑劣无耻、大言不惭、狂妄自大、狗仗人势、作恶多端的人渣,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再敢叫嚣让你十八层地狱挨个走一遍!”


    张口闭口“本官”,区区一个从六品的侍监,还真当自己是大人物了。


    李令曦对小康子说道:“袜子脱下来,将他的嘴给我堵严实了。”


    这种败类,让他说话就是对别人的不敬,听他说话就是对自己的折磨。


    还是堵上为好。


    小康子年轻多动,白天又跑了许多路,袜子已经成了生化武器。


    见那汗渍斑斑,散发味道的一团袜子靠近,范志良抗拒地骂道:“你个无品无级的小太监,竟敢对本官……唔唔……”


    “闭嘴吧你!”小康子狠狠一塞,顿时安静了许多。


    刘总管一直在一旁站着,将范志良的一言一行尽收眼底。


    再加上李令曦的话,今晚接受的信息着实有点多,让他一时难以接受,默默地消化着。


    杀人、引诱、怀孕、避子药、七个宫女……


    突然,脑海中一直隐隐跳动的那根线清晰了,他终于问出了关键的问题:“范志良,他不是个太监吗?怎么能……”和多个宫女苟合,还让她们怀孕呢?


    刘总管悄摸地瞅了一眼自己身下,百思不得其解。


    李令曦轻描淡写地道出了令他震骇的一句话:“他是个假太监。”


    刘总管惊得五官都差点挪位了,本就尖细的嗓音像水烧开了般,不受控制地啸叫道:“假太监?!”


    周围的人也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片哗然。


    “宫里怎么会有假太监呢?”


    “不能吧……”


    李令曦让侍卫把范志良拉起来,说道:“是真或假,一验不就知道了。”


    范志良忽然看向李令曦,眼神狠厉,发了疯般地要冲向她,像只要咬人的恶犬。


    “老实点!”


    侍卫紧紧拉着范志良,不客气地打了他几下。


    一个侍卫拉下了范志良的衣领,脖子上男性特征明显的凸起顿时露了出来——


    “大人,他果然有喉结!”


    刘总管狠狠将拂尘甩到身后,一步步逼近范志良:“来人啊,给咱家把他的裤子扒下来!”


    “唔——唔——”范志良挣扎不得,露出了绝望和屈辱的表情。


    “是!”


    两个侍卫略带嫌弃地去扒范志良的裤子。


    雪芽连忙闭上眼睛,转身走得远远的。


    李令曦也转了个身,怕污了眼睛。


    身后传来刘总管暴跳如雷的声音:“好啊,你小子还真是个假太监!怪不得到处留情,敢情你是进宫来采花了啊?”


    “你个小白脸,不好好在宫外待着,还敢跑进宫来,找死是吧!?”


    刘总管逮着就是一通骂。


    骂完之后,现场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在等级制度森严的皇宫,私通、杀人的确是恶行,遭人唾弃,死路一条。


    但若是太监身份造假,则是更严重的罪行,轻则处以极刑,重则诛灭全家。


    因为,除了等级森严,更重要的是——皇权至上。


    作为统治者,皇宫的主人,天下的主人,必须确保皇室血脉纯正。一旦假太监与宫里的妃嫔私通,有了后代,将会引发整个朝堂的震荡。


    在前朝的历史中,就发生过几起假太监进宫而引发的著名事件。


    刘总管和侍卫们都沉默了,他们心中都十分清楚,范志良一事已不再是一起普通的杀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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