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朴素无华,甚至有些寒酸。


    不过她容貌极美,就算是素衣荆钗也难掩其出众气质,尤其在遍地积雪与身后红梅的映衬下,更显清冷出尘。


    几个妃子装模作样地捂住嘴,说起了悄悄话,周围安静,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李令曦耳朵里。


    “哟,这不是被打入冷宫那位吗,怎么也好意思来参加赏梅宴了?”


    “可不是嘛,瞧那一身的穷酸样,真晦气!”


    “穿的跟个穷鬼似的,不会是冷宫待久了,沾上鬼气了吧……”


    闲言碎语尽收耳底。


    李令曦仍是淡淡地立在那。她平静地扫视了一眼说话的那几人,目光中满是不以为意,就像在看一群自娱自乐的跳梁小丑。


    皇后连忙站起身来迎接,笑语盈盈:“曦儿妹妹,你可算是来了,快来坐吧。”


    她回头对众人说道:“今日踏雪寻梅,众位妹妹都是本宫邀请来的,请大家尽情闲赏便是,切莫伤了和气。檀玉,还不快给曦妃娘娘上茶和点心。”


    “是。”


    面对沈青宛的热情友善,李令曦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由于沈青宛的姿态,众人也都明白了,纷纷噤声。若再不收敛,岂不是驳了皇后的面子?


    齐嫔走过来,将李令曦拉到自己身边:“曦姐姐坐这,这里有暖炉。”


    李令曦刚坐下,就见不远处正得帝宠的愉妃在宫女的搀扶下款款走来。


    她见皇后和齐嫔都对李令曦客气亲昵,不禁嗤笑一声:“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最近改行的李家妹妹嘛。名门闺秀倒成了神婆,可真是奇闻,大家说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愉妃拿出手巾,掩住口鼻,发出的讥笑声十分尖锐夸张,枝上的积雪都被震落了不少。


    齐嫔听得直皱眉,正欲起身反驳,被身旁的一只手轻轻拉住了。


    原来是李令曦,她漫不经心地掸去桌上一朵落梅,淡淡开口:“闺秀也好,神婆也罢,不过是个人爱好,愉妃姐姐——”


    她顿了顿,眸光直直看向对方高昂不屑的脸:“您私底下,不是也挺爱钻研医术吗?那本失传的《千金要方》,怕是快被姐姐翻烂了吧。只是不知,姐姐如此辛勤钻研,为的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特殊情况会稳定更新哒~


    第6章


    愉妃顿时神色微变,愠怒道:“李令曦,你好大的胆子!一介废妃,竟敢编排本妃,简直岂有此理!”


    李令曦勾起一抹笑:“我说的是实话啊,难道姐姐这是心虚了?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姐姐勤勉于医学,若是治病救人当然好,可若用来害人,可就……”


    愉妃气急败坏:“你——!”


    一旁的姝嫔赶忙帮腔:“愉妃姐姐别气,不过是一个登不上台面的废妃,何必与她置气。”


    她斜了眼李令曦,不屑地道:“术士之说这种下九流的玩意儿,也拿到宫里来显摆,‘前曦妃’娘娘,你也太没廉耻了。”


    刚刚平息的众人,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大多数是附和愉妃和姝嫔的话。


    李令曦懒得废话,起身去雪地上拾了一枝梅花:“既如此,那我就为免费愉妃姐姐算上一卦吧。”她将几朵梅花瓣摘下,随手洒在桌面,就地起了一卦。


    众人都不解,疑惑不已。


    愉妃竖眉怒道:“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李令曦开始解卦:“此卦为鼎,意味着权利、地位和稳定。愉妃姐姐为了今天的荣宠地位,可谓是付出了不少呢。”


    齐嫔不解:“此话是何意?”


    李令曦微微一笑:“半年前,送给刘美人的簪子里,被掺了极细的麝香粉。去年花朝节,御兽园的疯犬扑咬崔昭仪,应该是吃了什么药物所致……”


    愉妃越听,脸色越发扭曲。该死,这些事她都做的极隐秘,李令曦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她眼神变得阴郁,径直上前,狠狠将梅花扫落在地:“李令曦,你够了!少在这血口喷人,收起你的歪门邪道!就凭你一个废物,空口白牙想诬陷我,简直可笑之极!”


    愉妃咬牙切齿,气得胸膛不停起伏,脸色铁青。


    李令曦只是冷静地笑了笑,不欲与之争辩。


    众人静静观战,隐约觉得愉妃的表现像是……恼羞成怒了……


    怎么回事?难道真被说中了?


    李令曦让桌旁的几人稍微后退,低头观察被扫落的花瓣。


    还真是巧,这不又是现成的一卦嘛。


    “坎卦,意为危险、逆境和挑战。”


    她将空无一物的梅花枝捡起,递给愉妃:“在今日未时之前,愉妃姐姐记得将头上的鸾凤金钗摘掉,换上这梅枝,否则会有性命——”


    话音未落,梅枝便被打落。


    愉妃上前一步,将梅枝踩在脚下,狠狠碾了几下,语气中满是不屑:“少在这糊弄我,这种腌臜下贱的东西,配你这样的穷酸最合适了。我就不信,你一个打入冷宫的废物,还真有如此神通。收起你那套把戏,留着骗鬼去吧!”


    说罢,愉妃便甩甩袖子,昂起头扬长而去,“皇后娘娘,本宫不愿沾染晦气,先行告辞了!”


    李令曦轻轻地摇了摇头:“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愉妃走后,余下的十几人便也都散开了,三三两两结伴,或赏梅,或聊天,或玩雪,不亦乐乎。


    旁人或许不信,但齐嫔是亲眼见识过的,因此对李令曦的本事深信不疑。


    “曦姐姐,原来刘美人的死和崔昭仪受伤,竟都是愉妃干的,真看不出来啊!”


    李令曦点头:“医学本是救死扶伤,若借此行伤天害理之事,定会遭报应。”


    眼见天色快到午时,齐嫔禁不住猜测道:“也不知到时,愉妃会怎样。她不会因卦象灵验,又来找曦姐姐你求助吧?"


    一想到趾高气昂的愉妃低头的样子,齐嫔就忍不住浮现出笑容:“就该锉锉她的锐气,仗着自己得宠,整天不拿正眼看人。”


    两人正说话间,李令曦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原来是沈青宛和檀玉。


    见李令曦回头,沈青宛顿住脚步,客气地笑了笑。


    李令曦盯着沈青宛的脸看,她今日的妆容很精致,但也掩盖不了她脸色的疲惫,不仅如此,她面上还隐隐浮现出青黑之气。


    看样子,被缠上已有段日子了。


    见李令曦眼也不眨地看着自己,沈青宛有些不自在地摸摸脸:“曦妹妹为何一直看我,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李令曦点头。


    沈青宛下意识想去擦,有些不好意思:“是什么?”


    “脏东西。”


    沈青宛脸色忽变。


    果然。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表情,以免周围其他人看出端倪,但眼底一闪而逝的情绪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她心里的惊骇。


    沈青宛抬眼,继续问:“那东西,可是个婴孩?”


    李令曦点头:“不错,是个还未完全成形的婴儿,约摸五个多月。”


    沈青宛心口忽痛,身子一晃,几乎要晕厥过去。


    “娘娘!”檀玉压低声音,眼疾手快地上前扶好她。


    “我无事……”沈青宛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五个多月,那不就是自己那可怜的孩子吗?他频频找上自己,难道是有什么心愿未了,亦或是要告诉自己什么事?


    沈青宛褪下自己手上的红宝石戒指,放入李令曦手中:“曦妹妹,我知道你的规矩,这戒指就当是我给的报酬,请你一定要帮我查明这件事。”


    李令曦拿起戒指看了看,红宝石周围还镶嵌着金丝,少说也值二百两银子。


    这个活儿,她接下了。


    “皇后娘娘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一瓣雪花飘落在李令曦毫无装饰的黑发上,很快融化了。


    “皇后娘娘,雪又下起来了,不如我们去您的寝宫看看。”


    沈青宛也正有此意,于是便散了赏梅会,回了凤仪宫,途中,沈青宛将近日来自己身上发生的诡异之事和盘托出。


    到了门外,李令曦停下脚步。她感受到了一股浓厚的怨气,围绕在沈青宛的寝宫外。


    “曦妃娘娘,昨夜奴婢就是在那扇窗子外,见到影子的。”檀玉指了指地方,语气仍有些害怕,“当时那个影子又笑又哭,可吓人了……”


    李令曦检查了窗子,并无异样。


    待走进屋内,打量一番之后,李令曦目光停留在了一个送子观音的陶瓷像上。观音像放在桌案上,正对着沈青宛的床。


    明明是满面慈悲的观音面容,却隐隐漏出丝丝邪气。


    李令曦皱起了眉,走过去欲仔细查看。


    这时,不远处的沉璧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垂在衣袖下的手也渐渐捏紧了。


    沈青宛见李令曦停留在送子观音前,便问道:“怎么了?可是这尊菩萨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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