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瓷年二十八岁,首电明星班所有人星光闪闪,成为了国内新一代当之无愧的红人。


    瓷年是这群人的领头人,也是他们心中最独特的那个存在。


    奥运结束,瓷年的新电影再次拿下大奖。


    与此同时,她投资的三家公司在海外上市了……


    名利、金钱、美人,她什么都有了,似乎人在过于满足时总会露出一些餍足的姿态来。


    瓷淮静静地趴在她腿上,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哪怕是轻轻呼吸惊动她。


    他多想这一刻再久一点儿,再久一点儿……


    可他低头看见了大理石地砖镜面上的他,他落寞地回想自己和她在一起的那些时光。


    “你和蒲令衍在一起,是喜欢他年轻鲜妍的外表,还是……因为林寻?”


    瓷淮抬头,问出了那句话。


    蒲令衍成为瓷年新男友的那一天,整个世界都好像变了,那些新一代的弟弟妹妹们发疯了,他们知道……瓷年的目光终于看向他们这一代了。


    就算蒲令衍没多久就被踹了,可虎视眈眈的猛兽们早已垂涎在外,等待烛光下大门再次打开。


    瓷年摸了摸他的耳垂,亲昵地抚摸起他那张俊美的脸,指尖从眼眶到鼻骨,她重重按了按鼻骨中间突出那一点儿:“哥哥,想这么多干嘛呢。”


    “我们永远是家人,是朋友。”


    瓷淮摇头,趴伏在她双腿上的身体紧绷、无处安放般:“你对我总是不一样。”


    “你没那么喜欢我,对吧?”


    “我太冷漠了,装得温柔也不够。”


    瓷年定定看他,笑了。


    “你更喜欢我哥,你更喜欢林寻,你要柏川不明不白跟在你身后,因为你不喜欢柏家的人,你也不喜欢林灵拉他过来当陪衬、想叫你买一送一……”


    “可你嫌我哥太老、太有代沟,你觉得林家瓷家矛盾太大、你不喜欢柏川林灵那种紧密矛盾要一起圈住你的关系。”


    瓷淮还想说下去,瓷年冷了脸,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我们几个人,现在年纪大了,你也没放弃,因为我们很好用,我们手里的——”


    “哥哥,我手疼。”


    瓷年只是开口,微微蹙起那双黛眉,瓷淮便说不下去了,他握住那只手、吹了吹,低头自己扇了两巴掌。


    瓷年踢开他,拨了个电话给公司的经理,安排了一些事务。


    她站在窗边,任由阳光将她脸上太直白的美融入羊脂玉般的白色光芒中。


    她俯视着瓷淮,开口:“我一直都是个真诚的人。”


    “我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我不喜欢在脸上藏事儿,可你们想要的太多,太多人用我的表情来猜测你们在我心中的分量。”


    “你们在审视我吗?”


    瓷淮摇头,“没有。”


    “我觉得有,所以我变得迂回许多。”


    ……瓷淮不再回避,他站起来,他又跪下来。


    “抱歉。”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一直盯着我。”


    “你知道吗?我在乡下时,很害怕一家人的大黄狗,每次它都盯着我流口水,后来有次我不理那些小跟班,狗见我落单了,扑到我身上来了。”


    “你看着我,让我想起了它,结果你没扑上来,你好文静。”


    “为什么要那么文静呢?”


    瓷淮心跳快了一拍,所以、她一开始,是喜欢那样强烈地注目的。


    因为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关注那抹新环境里最强烈的视线。


    只是有人会留意很久,有人……就像瓷年,她在意的窗口期,只有短暂的一瞬。


    瓷淮回避她的问题,只留一个侧脸,即使再转回头来看她,那也不重要了。


    答案从来都不重要,小时候的瓷年只需要坚定地选择她的人。


    “我很幸运,因为和你同姓,可以有家世给你依靠。”


    所以没被放弃。


    瓷年颔首:“最重要的,你本身就不错,适合当我的跟班。”


    瓷年转过身去,拿起花洒浇水,瓷淮恍然发觉,瓷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不想伤害他,还是其实懒得说。


    她自己也说不清对谁是什么感觉吧……


    他眯着眼,看见了墙上挂着的许多照片中,那个姓周的年轻人。


    林寻啊林寻,和他打了前半生,结果自己爸爸门生的孩子比他离瓷年更近。


    真可怜,死了爸爸的孩子就是该被人取代。


    他放声大笑,笑声回荡在别墅的客厅中,然后他又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瓷年接了电话又要出去了。


    “谁找你?”


    “徐非他们,你别等我了。”


    徐非是她的好妹妹,不拍戏了还带在身边,只可惜资质太一般,掀不起什么风浪,反倒是总和她勾结在一起的施妍和周效先,两头野狼,每回推着小白兔来拉拢瓷年。


    瓷年也乐于享受弟弟妹妹的伺候。


    瓷淮难得掰起手指算,算瓷年和他单独相处的日子有多久,算来算去,发现随着年岁渐长,这里面掺和的人越来越多了。


    算不清楚了。


    他不敢往后再看,他终于明白哥哥当年听到他和母亲背后的话,为什么心冷成那样。


    十年过去,《国子监少年神探》三十周年演唱会就要开始了,论坛里那些清醒的恨粉们高价收黄牛票闯进去了。


    直播间的弹幕全程都在发疯。


    【我cao雷全家,不是都清醒了吗?】


    【关种来的,其实恨粉全员有病,就希望世美看到他们,天天瞎蹦跶!】——【青春期就开始发病了,简直群魔乱舞,一天天恨、一天天爱,究竟怎样才满足呢?】


    【哇!太震撼了,一张票约等于零点五套房。】——【真的打起来了,刚刚直播画面突然切了,就因为台下两恨粉在掐架。】——【!不是吧,我担也在恨粉行列,他想不想混了!!】


    【我的妈呀,别打了别打了,正主们还没上场,下面粉丝打起来了,我还要看演唱会呢!】


    【让你们不实名,现在全世界疯子都在台下了正常人都在直播间!】——【世美发话了,再打她就离场!】


    【哦no,谢天谢地终于正常了。】——【王导哭了,六旬老人泪洒舞台!】


    【王导我不骂你了,就是跟不上时代而已,以前剧还是很好看的!】——【对啊,最近几年好多人跟风网暴他,可他五十岁之前一大把热播剧。】——【纯属博关注,老年人还是很喜欢他的剧!】


    【瓷苏张三人梦回当年,他们三才有那味儿!】——【汴京第一人气组合,谁敢看!反正我要狠狠看!】


    【妈呀,某嘉怡眼神能不能收敛点,我说了吧,世美太风流了。】——【风流什么,那叫万人迷。】


    【我们瓷年,从小就是万人迷。】——【迷倒电视剧里国子监所有人,迷倒东洲所有小孩。】


    【天呐,我撤回那句话,别再散发魅力了。】——【别,还是散发魅力吧,演唱会要结束了……】


    【某嘉怡,我好像懂你的眼神了……】


    直播间的弹幕因为开场的打架极度疯狂,后来逐渐安静,可到了结尾时,天空飘下无数彩带,弹幕变得再次疯狂。


    瓷年出道太久,越到如今越不爱公布线下行程了。


    拍戏拍电影拿遍大奖,早就大满贯拿无可拿了,走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总能遇见也喜欢她的人。


    恨她的人特别多,爱她的人更多,她都知道,都没有特别关注。


    舞台上王德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


    “享受享受人生。”


    她完全没有顾及那些疯狂爱着她的人摇头的祈盼,走下了舞台,对着所有期待了不知多久的粉丝说:“感谢你们的到来。”


    没有其他的话了吗?


    喜欢的话要多说给喜欢的人听呢?


    这句话是瓷年在奥运宣传曲拍摄时对一位恨粉说的话,纪录片里还特意留了画面,许多恨粉把这视为人生格言,一边疯狂说甜言蜜语给瓷年,一边偷偷打听她的各种私人行程。


    可瓷年结束得这么干脆,这么果断。


    国子监演唱会结束后,有许多疯狂粉丝天天闹热搜上社会头条,可这种可怕的占有欲到了后来,渐渐看开了。


    二四年开始,瓷年的许多恨粉不再恨她。


    她什么都好,只是不爱他们,不单独爱他们,只普度众生地看他们而已。


    考古无可再考,他们只希望她幸福。


    二零二六年金花奖颁奖典礼。


    作为国内观众票选的电影大奖,赢得金花奖最佳女主不仅是演技的认可,更重要的其实是观众认可的喜爱度。


    所有历届赢得最佳女主奖杯的演员回到这个舞台为新人颁奖,而瓷年登场时,所有台下的艺人、粉丝都站起来了。


    屏息凝神,穿着红色长裙礼服的主持人掷地有声地念出她的出场词:“接下来登场的是我们金花奖第二十四届、第二十六届、第二十七届最佳女主奖杯获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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