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太天真,信了你们的话,你们从来都不是我的朋友。”


    “不,岁岁!”林寻一步上前,想握住瓷年的手。


    ‘啪’——!


    林寻捂住脸,长睫颤抖,不可置信地看向瓷年。


    “你喜欢我。”瓷年淡淡地推开他。


    林寻沉默地没有反驳,其余人皱起了眉。


    瓷年走到瓷淮面前,没有再伸出巴掌,而是平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是那样让人窒息、喘不过气,久到瓷淮觉得呼吸不过来了,她才若无其事地说:“哥哥,我相信你应该没有参与。”


    她相信瓷淮没有参与,那她呢?苏珊珊低下头,裙摆在手中皱得像烂腌菜。


    瓷年任性,大家都知道,她总是随意地抛弃中途认识的那些朋友,可她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更别提当面扇人巴掌,一点面子不留,把林寻他们踩在脚下。


    她仗着的是瓷家的背景吗?不,她又不是瓷家核心成员,他们才是正经的继承人后备役。


    她仗着的是大家对她的喜欢,对她那份割舍不了的病态地凝视。


    她就是如此,散发着靡丽地奢香,让人无可奈何地沉浸进幻觉里。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她就什么顾虑也没有,想飞去哪儿就飞去哪儿呢?


    “你们嘴上说着支持我的事业,背地里放出消息让人找柯漾青麻烦。”


    “你们觉得我不配离开你们的视线,你们认为我一定要在你们中间选一个人,来当未来的伴侣吗?”


    瓷年盯着林寻,“选你——好吗?满意吗?”林寻被她的眼神烫了一下,没有回答,心中干涩生不出喜悦的心情。


    “岁岁,别这样……”


    “别来管我!”


    “我想和谁在一起,和你们没关系,我要拍什么电影,和你们也没关系。”


    “那群伏在臭水里的恶心蚊虫,是你们放他们来咬我的吧……你们要吸干我的血……要我像菟丝花一样只能柔弱地攀附你们、离不了你们吗?你们真冷血、真聪明,什么事儿没有就达到了目的,我还能信任你们吗……”


    “我错了。”林寻垂眸,很快就认错。


    但瓷年就是要闹大,就是要让这些人,从上到下没人再来管她,那群人被长辈斥责,这群人要像狗一样,戴上嘴套。


    “那你跪下吧。”


    一时之间,室内落针可闻。


    “好吧,我高估了你。”


    林寻深吸一口气,喉结滑动,胸膛剧烈起伏,几秒后、他跪了下来。


    有什么变了,又好像没有变。


    瓷年摸着他的头,温柔地笑了:“我和你,永远都这样好吗?我们关系如此亲密,实在不需要其他的证明。”


    主人和狗,已经是世界上最忠诚的关系了。


    瓷年望向其他人,“你们呢……要道歉吗?要和我重修与好吗?”


    “我舍不得你们,你们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哪里会有这样的朋友,带着男女之爱、带着生生世世和她锁在一起的欲望。可大家还是跪了下来,只有角落的瓷淮,隔着距离,垂眸不再看这一幕。


    神慈悲地接纳了信徒,还是主人在听狗汪汪叫呢?


    瓷淮竟不知该庆幸莫名其妙成了她的哥哥好,还是该失望他们这么没骨气好。


    本该闹翻的,可是这么一下跪,瓷年又善良地接纳了大家,她站在高处一个个地接过那些狗狗们献上的珍宝。


    她真的长大了,不再只有善良。


    “以后不要再让我难过了,我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


    角落里的帘幔晃了晃,瓷淮抿唇——明明从小到大无意中就伤害了数不清的心。


    只有她主导的,才算她见到的。


    妹妹,你真的太霸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妹妹,好像比普通人更讨厌有人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帮助她。


    就像是魔鬼,仇恨迟来的恩赐。


    ————


    瓷年这个名字在首都圈彻底扬名。


    没人再敢轻视她,再越过她去替她做决定。


    至于大家不希望她拍恋爱电影,要找人麻烦?再敢找麻烦,那堆大少爷大小姐马上就登门来了,要把人沉塘。


    “一群贱狗,放出消息的是他们,要献殷勤的也是他们!”


    林寻他们还处于戴罪立功的阶段,甚至担心柯漾青好不了,要主动给瓷年找新的男主角。


    不过,瓷年本来就觉得让人家遭受无妄之灾了,目前自然不会随便换人。


    “好、好,岁岁,我们考虑得不够周全。”林寻合上‘选美’相册,心如刀割。


    瓷年点点头,不望说一句:“看来你们已经完全接受了我的事业。”


    “之前只是没想清楚。”


    怎么办呢,他完全没办法了,只能阴暗地看着那个人,躺在病床上故意不睁眼。


    有那么难受吗?又没断腿。


    林寻在瓷年身边多年,自然知道她有时更优待那些弱势的人。


    他都要怀疑这姓柯的是故意的了,故意穿那么寒酸一个人都不带,知道这样可以彻底地卖可怜、占领道德高处。


    林寻握着门把手,看到瓷年单手撑着下巴,歪头看他,微微叹气:“要看多久?”


    门关上了,柯漾青睁开眼,看到瓷年站了起来,在窗边眺望外面的风景。


    柯漾青迷迷糊糊知道自己可能做了瓷年手中的剑,但是,喜欢一个人,有必要把这些东西分得那么清楚吗?


    她那一刻的不忍,是真的,她的犹豫也是真的。


    犹豫,才更说明她很好、很真实。


    反正他不管了,感情的事情本来就不能算计那么多,眼前的快乐眼前的在乎才是最重要的。


    刚刚那个人,倒是算计得多,还找人来揍他。


    柯漾青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背影,等待她开口,比如说问问他的伤口,但是瓷年开口了,说的却是:“我希望你能尽快好起来。”


    “暑假,我想见到身为梅由的你。”


    瓷年就是这样的,你以为她要非常爱惜你时,她轻飘飘就略过去了你的期待。


    没有外人可以让她停留,她的真心是短暂的。


    时光飞逝,盛夏到来,电影开拍了。


    那是一个下着微雨的阴天,水雾濛濛,芒种即将到来,满山青梅等待采摘。


    梅由穿梭在山间小道上,忽然停住了脚步。


    山下来了人。


    “诶!梅由,你在这啊!”山下的吴阿婆叫着他的名字,她身旁有个陌生的女孩。


    梅由掀开枝蔓绿叶,还没等他看清那个女孩,头顶的树叶歪了歪,水猛地浇下来。


    水雾中的少年再睁开眼,山下的少女已经回过头。


    瓷年觉得,初见可能就奠定了这部电影的基调。


    女主林黛本来就是见色起意,在这种微雨、唯美的时刻,忽然有个黑皮肤的纯情俊俏少男,湿了身懵懵看着你。


    那真的就是天然被抛弃的前兆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


    第60章


    九十年代的宝岛在电影形象中是发达的、美丽现代的, 但内地在电影形象中,却好像始终停留在以前。


    《青梅之恋》一反常态,让内地来的林黛成了那位‘好似回老家养病的大小姐’, 让宝岛这位土生土长的梅由成了一位腼腆的淳朴少男。


    若要性转,那少男就是多少古今帝王风流之事中那位一直苦苦等待帝王心意的痴情人。


    帝王爱过、帝王真心过、帝王始终不能忘。


    但帝王不回头。


    阴雨绵绵, 天色黑胧胧, 林黛就像黑暗宇宙中那颗缥缈明亮的星, 出现在了梅由的世界。


    雨雾散去,树梢朦朦胧胧的金色晚霞光落了下来, 一颗青梅从山坡滚下,滴溜溜地打了个转, 溅入小水坑。


    两个少年的心、从此不能平静了。


    柯漾青脑子里已经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他没有空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他眼睛亮亮地看着瓷年。


    男人果然对这种绝世美人毫无抵抗力啊!徐情想。


    电影里的梅由, 与其说是男主,不如说是个美丽的摄像头。


    林黛来宝岛,只是抱着玩一玩的想法。


    一开始她没打算好好经营梅园,一个从未见过的爷爷, 一个在同学口中:“为什么前些年可以探亲了, 他不回来呢?”


    “哦,他肯定是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了。”


    林黛不稀罕这位爷爷的家产,和爸爸大吵一架后,只身一人到了花信乡。


    见到梅由的第一眼, 她有些好感。


    少年的青春感与松弛的‘男人味’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纯情的脸慷慨的身材,但在听到吴阿婆的介绍后,林黛那点好感化作了矛盾的冷漠。


    第一天见面,林黛没有理他, 林黛抱着手、故意讲话讲得含含糊糊。


    林黛的声音异常美丽,少女长在海外,念起中文来,调子是柔的、话语是水水像青梅那样,听了后,口舌生津,很难平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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