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崇拜。”茵茵这么说,同学们恍然大悟似地点点头。


    但她们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个女孩的出现,是非常霸道的。


    她在港城的走红之路,和其他的那些大明星不同,她先收割的是七零八零这一大盘青少年,进而再收割年纪更大的六零五零。


    她在青少年阶段就把偶像的标准拉高了,这些人长大后,还怎么看得上那些业务外貌一般的?


    于是这些观众毫无防备地走进了那个电影中的世界。


    茵茵第一次看见长安,第一次看见叛逆张扬又格外让人心慌喘不过气的陆长玉。


    海棠花瓣飘飞,刚才还没入戏的人都被这个画面彻底带了进去,于是看到陆长玉发现穿越的秘密,跟着激动。看到陆长玉穿越到了祟朝,跟着紧张,但是,她伸出手来,轻轻说:“意思就是……朋友之礼。”


    她明媚的样子让在场不少人都伸出了手,好吧。


    她只握住了元照的手。


    剧情格外欢乐,陆长玉在祟朝荡秋千、装神女,她这么欢乐,然后画面一转,陆长君又是那样的悲催。


    观众毫无准备就跟着天地旋转,好像也一见钟情了似的。


    大人也被彻底吸引住了。


    这部电影三线并行,友情、亲情、爱情,不会有明显的情感短板,哪个类型的观众都有看点。


    就当所有人沉浸在这场合家欢电影中、情绪在贻笑大方的选秀片段升到极点时。


    开始发刀了。


    穿越是不能改变历史的!


    观众们红着眼走出影厅,外面的海报已经换了,写的是【穿越时空,你能改变历史吗?】


    茵茵觉得心里好难过,虽然长玉带着废帝回到了现代,可是在另一个时空,废帝被砍断双腿圈在小小的瓮中死了。


    所以,其实并没有人能改变历史对吗?只能拯救一个元照。


    而且穿越古代,就算是天之神女,也没什么用,刚从蒙昧原始状态走出来的朝代,尊敬神女时跪在地上,不尊敬时就要把神女烹了吃掉。


    改变既有人物的命运,她们这些后来人会死,世界会崩塌。


    可是不改变,就要看着一起谈笑风生、患难的朋友,甚至是有一点心动的朋友死去,以草率的结局死去。


    穿越就是,明知道所有人的结局,还是会无可避免地陷进去。


    这就是开放式悲剧结局的力量!


    相遇太过美好,穿越太过离奇,当观众跟着主角们走向盛大的未来时,荡在秋千的顶端,所有人都遇见了那时的长安。


    然后下一刻,秋千便因为惯性急速下降,失重会让人想念那一刻的美好,所以弥漫在骨子里的留念。


    在电影结束后,也不能释怀。


    这种现象,似乎有一种名词来形容,但是普通观众们并不知晓是何词,只知道,他们迫切地想要更多人来看。


    想要和更多人讨论这部电影的情节,以此留住那个短暂的穿越世界。


    穿越的魅力,在这一刻已经可怕地显现,《时空奇缘》在港大爆特爆,那几句出圈台词“意思就是……朋友之礼”和“长君——我恨你”。


    更是在无形中培养了两种极端的穿越爱好者流派,一种是穿越古代和当权者装神女轻松地做朋友,一种是穿越古代来一场虐恋我恨你之旅。


    上映三十一天,拿下四千五百三十二万票房,港城影史单片票房纪录,第一次迈入四千万大关。


    而四千五百万,更是让业内人震惊到了极点。


    《时空奇缘》可不是全港阵容,主角四人三个是内地演员,除去瓷年一个能扛票房的童星,另外两人可是全新人。


    白昀卓更不必说,他演唱会比电影更有号召力,属于略微畸形发展的巨星。


    被穿越之风洗礼了一遍的港城,现在不聊两句穿越,就显得这人是从古代穿越回来的,冰室的阿嬷阿公都能聊几句,年轻人怎么能不知道穿越呢?


    港城的大爆之声,已经传到了东洲其他地区。


    内地,也要开始上映了。


    瓷年知道这消息的时候,还在学校上课。


    还有半年,她们的上一届就要从这所学校毕业了。


    这年末尾学校的音乐课已经在排练合唱‘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了。


    她穿着素净的校服,站在第一排中间。


    《国子监少年神探》瓷年专属的摄影师在教室外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咔嚓’一下,刻印了流年。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虽然还有几天才高考,但是提前预祝高考顺利^ ^我那时候还是文理分科,现在的选科我已经不知道时间安排是怎样了,不过应该都是考两天吧引用了近代李叔同的《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第46章


    瓷年偏过头, 看到了教室外的摄影师,她点点头,目不斜视地从台上走下来。


    瓷年是披着长发的, 她的黑发虽然笔直,远远见着好像有香气, 但并没有给她带来一种温婉秀丽的气质, 因为她的微卷额发很爱飘着, 总带一丝稚气、一丝混血般的异域感。


    她眉色又偏淡,眼珠又是极浓的黑, 在皑皑白日之光照耀下,若是忽然走近了。


    会给人一种恐惧感。


    恐惧——这是幻想……还是真的呢。


    摄影师恍惚之后, 回过神来, 教室内学生们已经热闹起来了。


    瓷年的电影在港城大爆, 子弟学校的同学们自然也知道。


    学校是个小社会,这里的孩子总是比人想得更多,可能因为从小就多思多虑,他们对一件不受控制的事更容易感到焦虑。


    本来在演戏方面毫无天赋的瓷年, 竟然随着年岁的增长, 逐渐要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了。


    他们为她开心,但又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


    “岁岁,等电影上映,我们一定第一个捧场!”林灵亲热地占据了瓷年身边的位置,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林灵, 你怎么回事,每天和黏牙糖一样,别总打扰岁岁。”林寻挤开妹妹,结果忽然听到教室前门处传来女孩的声音。


    苏珊珊双手捧着一个蛋糕, 插上了蜡烛,在瓷淮的护送下一步步走来。


    烛光摇曳,女孩的眼睛几乎是一寸寸地望过来,一直看着瓷年。


    “生日快乐,岁岁。”


    全场安静了一瞬,才有人拍手笑道:“哇——!岁岁,吹蜡烛!”


    今天并不是瓷年的生日,不过是因为上午瓷年忽然说了一句:【想吃蛋糕了。】


    瓷年并没有让瓷淮去学校附近的蛋糕店给她买蛋糕,因为她虽然不常吃甜点,但却是一个格外挑剔的食客。


    应该说,若不是她这个人。


    她这个作风在子弟学校的学生看来,完完全全就是这几年倒货挣了钱的小暴发户做派呀。


    理发要去首都西城那家从海城征派入城的秀美发屋,去到那儿了,也不让人多余修剪,只是让人修一修发尾。


    吃甜点讲究就更多了,子弟学校的同学们在刚认识她时,就将自己的心捧出来了。


    告诉她东城这家百年老店的雪酪好吃,清爽不腻,只是想吃招牌还得提前打电话预约。那家的蛋糕是最正宗的,外面的蛋糕店都是西贝货……


    首都毕竟是首都,名店多,但鄙视链也多,很多名店只是名气大,东西并不一定就最好。


    子弟学校的同学们大多见惯了好东西,无所谓非要去名店消费,只有初初成了大款的暴发户,才会想着在自己身上别满贵价货的名字,告诉所有人,他有钱。


    瓷年就是这种做派,她也不是很喜欢那种味道,只是知道这蛋糕很难订、价格很高,所以她才只吃这家的蛋糕。


    很虚荣吧?很不体面吧?这是一种很没底蕴的做法,但瓷年就是很明显地做了。


    瓷年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心里就有一点异于常人的——收集癖。


    喜欢不常见的东西,喜欢好看的人,喜欢不同性格的人围在她身边,也喜欢自带目光价值的‘贵东西’。


    她垂眸,看见了蛋糕纸台上漂亮的外文花体字店名。


    轻轻笑了。


    “谢谢你,珊珊,你太好了。”


    黛眉轻弯、长睫垂下,瓷淮下意识地为她戴上皇冠。


    “瓷淮,你也很好。”瓷年淡淡地鼓励着两人。


    很好、很好,为了她的一句话,跨越整个首都城,从蛋糕店的新址为她带回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蛋糕。


    这时候的首都城还没被戏称大到有无数环,同城却永远见不上。


    但是从子弟学校去蛋糕店,依然要将近二十公里,冬天还下着雪,实在是冷。


    “原来你们上午出去是为了这件事啊,我真的很感动。”


    瓷年被感动了是真的,喜欢他们为她一句话冲动也是真的,她抬起手,抚上苏珊珊的额头、鼻尖,替她探了探温度,又问瓷淮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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