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年的手被苏珊珊紧紧握住,她拿下最佳新人的时间比瓷年还早,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但今天,她嘴唇一颤,轻轻说:“我们会是一等奖的。”


    瓷年听到这话,目光一惊:“你猜的?”


    苏珊珊一愣,说:“半猜半确定。”


    《国子监少年神探》拿一等奖最大的优势是出口到了东洲各国后红透天,还带火了后续国内走出去的剧集。


    瓷年看的是这里面的一些缺点,她对拿奖不着急,但是苏珊珊很想很想拿下这个大奖。


    她听到爸爸说,飞仙奖的评委会争了好久,但是《国子监》极有把握。


    因为,现在是走出去的时代。


    “今年的长篇电视剧一等奖是————”“国子监少年神探!”


    主持人话音刚落,瓷年侧过头看苏珊珊,她鼻尖冒出来一点汗,眼神里是莫名翻起的浪涛。


    好奇怪,不像拿奖了,像是朝着朝圣的路跪了下去。


    那些人都以为瓷年会毫不谦虚地直接越过王德这个导演上台领奖,毕竟说来,这部电视剧播得好,她是大功臣,又有那种任性的条件。


    但瓷年微微一笑,她谦虚地开口:“剧组是一个集体,不知道台上能不能站下这么多人。”


    一句话,又让全场人对她的印象变了。


    第二天的华国电视剧报上又报道了:【国民妹妹德艺双馨,飞仙奖上展温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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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很远很远的省城, 瓷三拿着报纸看了一眼,心中有讥有嘲,只不过瞬息后, 他敛去了笑意。


    明明是一个高高在上对着手足有恶意的妹妹,可是呢, 只要施舍一点点大度的善意, 所有人就忘了她那些不好。


    瓷三从首都回来后, 脑中总是想、拼命了想,为什么同样是从妈肚子里爬出来的, 他就没有这样的境遇。


    有一天,瓷三做了一个梦, 竟梦见妈死了, 爸也瘫了。


    瓷三从来没有想过要爸妈那么早死的, 只是他幼时就晓得了,一个人若是什么也不想,干着农活到死,会长寿。


    可他家的爸妈, 读了点书, 又没读多,反正命道不好,出生的人家也不如何,这对夫妻想了、憾了半辈子, 这种情况, 注定是活不久的啊。


    瓷三早早就为自己做打算了,没想到妈伤了身体那么多年,到他要结婚了,忽然又有孕了。


    小乖出生了, 瓷三想不通,瓷三抱着那个奶娃娃的第一眼,心里是很柔软的。


    下一刻他又生起气来。


    梦里爸瘫了以后,瓷三媳妇说那是他爸,要照顾自己照顾去,这话有道理,但瓷三不甘就不甘在凭什么大哥二哥不照料爸。


    爸把他们当亲生,结果他们不让爸进家门。


    梦里他什么也不能做,在角落里看到小乖拿着碗蹲在地上,好像有哭声。


    瓷三看不清小乖的脸,不知道她脸上有没有泪、有没有恨、有没有痛,只是,梦醒了后,镜子里的他脸色煞白。


    报纸上女孩的笑颜,恍恍然间让瓷三又记起了那个蹲在角落里的小孩,木门被风一吹,暗色走了,天色快要亮时,厨房里有个小身影偷偷摸摸打开了柜门。


    柜子里有腌菜,夏天时切了晒干放在瓮中囤冬的菜。


    只是省城夏日常雨,蚊虫苍蝇多,底下的菜晒不干晒不透、黏黏湿湿睡了好些脏卵。


    好好的菜闷坏了,扔了可惜,不扔吃了又闹肚子,就一直放在柜子里,女孩挖了一勺,吃不出不对劲,只觉得肚子不叫了,头不晕了,眼睛里的泪就流了下来。


    瓷三被那笑颜烫到,一下子扔开了报纸。


    纸面轻飘飘地落在石凳上。


    有人叫他:“报纸不要啦——!”


    不要了,瓷三没回头,知道他和妹妹不可能是互相扶持的亲人了。


    老天真作孽,为什么非要让他做这样的梦,让他愧疚难安。


    瓷三咬咬牙,跑回家,在媳妇面前把首都那家人的新电话撕了,撕得彻底碎了。


    在首都的瓷年是没有空想起这个小气三哥的。


    前些天去完飞仙奖的颁奖礼,没多久,瓷年就接到蕴君女士打来的电话。


    《国子监少年神探》第二部 的剧本已完成,港城那边有人联络她,第二部的拍摄,新角色里怕是要多出不少港城演员来了。


    开机时间最晚左不过就是春节后。


    这部电视剧的拍摄时间,让瓷年松了一口气。


    冷可以接受,热不行,毕竟她身为世子,穿的衣服最高调,高调就证明着厚、精致。


    苏珊珊有时候就穿个破洞衣服出场,张扬穿个长衫还能歪个领口透气,就只有瓷年为了人设要一直装。


    她嘟囔着说了这句话,对面人唇畔笑意越盛:“突然还有点新想法,要不要再写进去。”


    “不用不用。”


    “真的?”


    “千真万确。”


    瓷年还是尹雪芽时吃到了最多的造型红利,但到了真要和天气试比高时,瓷年也是抵不过烈日寒冬的。


    要是有一天,让她演一个不注重仪态、不注重服装造型的角色就好了。


    瓷年饰演的陆长玉有点脱离这个范围了,但还是比较规矩。


    她挂了电话,正要坐下继续看书时。


    手中的书页忽然被风吹了回去,原先瓷年翻阅到的祟朝历史,忽然就跳回了先衾时期的一个小国。


    ——夹在上下两个大国绵延长字中的姜国,只在这一页占据了半边位置。


    瓷年翻阅时都没有注意到。


    毕竟讲起这个朝代,只会讲七雄,其他国家都是作为笑话出现。


    瓷年看了一眼,属于这个国家的插图只有一个祭祀的场面,别无其它了。


    朦胧中透着巫鬼气。


    刹那间,瓷年有了一点想法。


    她伸展了修长的臂膀,把窗边的白纱帘就着动作披到了自己身上,想要模仿老电影里山鬼的随意。


    却发现,自己还是太小了点。


    镜头是视觉语言,想要有足够的朦胧巫鬼气,身条要足够修长,这修长又要建立在本身基础就长的情况下。


    换句话说,瓷年还太小了,起码要长到十六岁,才能更好地把那种非人感呈现出来。


    不然,就是宋老太太笑着走出来,打趣她说的:“奶奶给你拍下来,漂亮小山妖。”


    这种小妖怎么能吓人呢,一点都不吓人。


    白昀卓看了一眼照片,点点头:“今天到了我的主场,帮着你好好吓吓别人。”


    内地的电影上映速度瓷年不清楚,但依稀记得没有这么快。


    八月电影杀青,十一月底电影就要在港城上映了。


    主角团其他演员不方便来港城宣传,白昀卓一个人跑完了前面的宣传,到了首映礼这一天,瓷年来了。


    她是第一次正式在港城亮相,穿了一袭陆长玉在电影中的鹅黄曲裾,白昀卓也换上了废帝的黑袍。


    港城业内都挤破了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来今天的首映礼。


    这可不是后世那种格外气派的超级大影院,多进来一个对家自家就很有可能抢不到头条新闻了。


    港城娱媒正是巅峰期,业务手段一家赛一家疯狂。于是前段日子一些记者就开始研究歪门邪道了,想要在瓷年入场前就拦住她。


    但是这些记者不知道瓷年在内地的威名,敢私下拦车,那就等着车继续开过去吧!


    瓷年到底没有这么做,因为周太手下的不可说一排站开,记者们一时之间都不清楚这是白巨星的排场,还是那位的原因。


    有记者在等待过程中很难接受这个猜测,他听到一些内幕消息,这部《时空奇缘》的女二角色本来定了港城一位知名女演员,是因为这位小主角提出来的要求,女二用了内地演员。


    一下子港城演员连二分之一都没了。


    喧喧闹闹间,不管是怀揣着什么情绪的人,都纷纷看向了那辆黑色的车。


    摄像们连眼睛都没对上焦,就开始闪光了。


    ——她!瓷年要出场了!


    ——她在港城第一次正式亮相,不是汇旗公司千金随口一提的短暂亮相。


    镜头里有了一个身影!他穿着黑袍束了发冠,眉眼多情,有股落寞帝王的气质。


    白巨星很帅,很好。


    但——我们要拍的是瓷年啊!


    记者拍了一下搭档的肩,:“看清楚啊,我们今天的主角是谁。”


    一只大手出现在眼前,很宽、很可靠,白昀卓朝她眨了眨眼,轻轻说:“小神女,到了。”


    瓷年莞尔一笑,放上手去。


    她偏过头看身边这个叔叔,能做到巨星,的确有原因。


    她踏上红毯的那一刻,大家才明白,管什么有没有内幕了。


    她到哪都有资格提要求。


    一袭鹅黄色曲裾,站在红毯上很容易显得人黄气,但穿在少女身上,是那么地美、那么地远离喧嚣、隔绝了名利场上的浮躁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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