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童晏恒少年时作诗一首被举荐到国子监念书,见了皇帝、见了权贵,十六岁考中状元,三元及第。做官清廉,为官至宰相,做到了文官之首。


    唯有谢熙,死太早,什么也没有。


    南南放下试卷,心想,可能她只是不甘吧。


    电视里展现的那个世子实在太美好,她不忍心现实中的世子那样寂寂无名。


    所以,不要是谢熙的墓了。


    班上的同学们都不知道班长这个猜测,直到那一天。


    蕴君赶到汴京的同时,还有总台新闻记者带着摄像一同赶了过来。


    因为已经确定,最底下那座墓的主人是——北梁安平王世子谢熙。


    他的墓四周存放了许多古书籍,不少是早已在民间失传的孤本,这一重大发现的后续影响,大概就是学生们的语文书要多上许多东西了。


    瓷年打开电视,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总台的谢熙墓考古专题片。


    电视屏幕上,新闻记者自信从容地站在一个围起来的工地前。


    “去年,汴京皇台区一处施工地挖掘出了隶朝齐王的墓,考古人员又在此基础上挖掘出了咸朝的安国公主墓。”


    记者弯腰走进工地,指了指几个大坑:“这是墓地外的陪葬坑,早已经被盗过。”


    “所有挖掘出来抢救的文物,如今都暂时存放在汴京博物馆中……”


    瓷年看到记者采访专家,专家们说谢熙的墓是近几年来最重要的考古发现,因其中埋葬了太多书简。


    虽然腐化许多,但还有更多竹简、石刻。


    这位小世子,不像其他贵人般陪葬珠玉、金银,而是海量的诗文。


    考古还发现,梁景宗对这位侄子似乎真的挺不错,谢熙死后,不仅有幼时的神童晏恒为他写诗入葬,还有景宗下令让朝中诸多文臣写圹志的痕迹。


    瓷年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感慨。


    蕴君的剧本里,因为胡编乱造的内容太多,她演戏时并没有什么——哦,我在演一个真实的历史人物实感。


    她把谢熙当一个完全虚拟的人来饰演。


    然而在这一刻,瓷年摸了摸心脏的位置。有一点酸,有一点难受。


    其实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了,本来这个原型不死,好像也有可能成为像晏恒那样出名的人物。


    镜头接着往下,让所有观众失望的是,木棺早已腐烂,棺中并无尸首,这只是一个衣冠冢。


    “谢熙留下了一句话,写在棺中的玉石上。”记者念出上面的内容:“熙无父母,唯有祖母和皇叔——”


    “十二可冠字,熙自取字为:玉翎。”


    这句话一出,凡是电视机前看专题片的观众,无不动容。


    久久不能回神。


    实在是,谢熙的影视形象太好太好,现实中忽然出现的他,也那样让人遗憾。


    瓷年接到了蕴君奶奶的电话,她的语气带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静,说:“国子监只会再写一部了。”


    写到谢熙十一岁无限接近十二岁的那个夏天,然后就开放式完结,从此把动画版权授权给海城美术制片厂。


    瓷年站起来,眺望远处的宫殿。


    她只能看到月亮的光辉照在没有灯的宫墙上,很朴素也很还原。


    千年前的谢熙,也和她看过同一个月亮吧。


    瓷年不是一个伤感的人,应该说,她的情感有时过于麻木。


    对自己当然是好事,对演戏来说是坏事。


    但此刻,她脑海中淡淡的忧伤已经褪去,更多地,是一种振奋起来的兴奋与自傲。


    史书无你功名,那我将会替你扬名。


    就像历史上有人孜孜不倦为偶像写诗,硬是把一小文人写成了现代的名家。


    那谢熙这个只留下只言片语的半大孩童,也会有人记得的,即使只是影视形象。


    瓷年不知道会有很多人对国子监进行二次创作,甚至让各大网站有了专属名词来归纳海量的内容。


    谢熙被称为烫中烫。


    这个人物,无论真实还是虚拟,都太适合白月光塑了。


    ————


    祟朝的宫殿内,《时空奇缘》的拍摄正在进行前期的‘选秀’戏份。


    为了好好利用从首都过来的高颜值龙套,徐情把需要高颜值角色的戏份都往前挪了。


    这时候的陆长玉,还是一个叛逆的孩子。


    她被废帝当作朋友,又是‘神女’。


    那自然是要好好‘逞威风’了!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姐姐混进来之后,这个女孩笑一笑,让人将陆长君塞进‘选秀’队伍里。


    这一段戏,瓷年觉得演起来比那场宴会戏要难演多了。


    因为宴会时她感觉自己站地很‘高’,而这时候,她又只是一个叛逆的孩子,不讲道德的。


    瓷年回想自己和贺繁学到的一个演戏方法。


    贺繁说:“我从小就喜欢疾走,每当压力大时,我就沿着路一直一直往下走。”


    “路程让我的身体疲惫,但我快速看到的不同人在做不同事,让我心里极度振奋。”


    “我看到打老婆的男人,我看到偷父母钱的不孝子,我还看到赌徒痛哭流涕地说不赌了……”


    “呆在单一环境里,永远看不到那么多真实的东西,毫无彩排、毫无戏剧冲突,只是忽然撞进眼前。”


    “不过……”贺繁看了一眼瓷年:“我每次最少走五公里,你走出一百米,应该就全是群众围起来了。”


    这个习惯的确不好学,但是瓷年大概知道她什么意思了。


    她敛了敛神色,在开拍的那一刻,迅速入戏。


    小宫娥兴奋地道:“殿下,‘选秀’开始了。”


    “哦?”


    “嘿嘿,神女智可盖世,宫人们将‘秀女’分为四个队伍,分别是东西南北队。”


    “第一轮不考琴棋书画,唯独考驯宠。”


    说到这,宫娥疑惑:“殿下为何把野鸡野鸭也放了进去,还有切开的彘肉。”


    陆长玉闭着眼、神情愉悦,翘起嘴角,乐道:“祟朝的百姓怎能不识驯宠之法。”


    陆长玉名为选秀,实则是想做一个实验。


    老师说古代农人只按照口口相传的经验来耕作土地,而乡间人是不懂养牲畜之法的。


    陆长玉不信,她招来的这些良家子在宫中学会耕田养畜后她就放她们归家。


    她要给自己立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名,让百姓们传下去,后世的老师一定会在历史书上着重讲她。


    “这个历史上的陆长玉啊,非常了不起,被称为农家之祖……”


    小孩子嘛,想得很天真。


    所以瓷年演这里时一直维持着两边平衡,要高傲又不要太高傲,爱玩但是不荒唐。


    她是主角,肯定是要努力把光环引到自己身上来的。


    哦,还有一点,胡编剧和她说的。


    前面的戏份要演得肆意开心,后面她才好放大招。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


    第39章


    片场的日子过得又快又慢的。


    快是因为早上八九点就开始拍, 有时赶工要拍到凌晨,拍完就两眼一闭享福去了,没时间注意岁月沧桑的小脸。


    慢是纯粹地有点不舍。


    陆长君被妹妹耍了一通后, 趁着夜色,溜进了陆长玉的寝宫。


    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力道。


    陆长玉一睁开, 姐姐平静道:“哦——~长玉小神女, 真厉害啊。”


    陆长玉是一个认错很快的人,虽然不改, 但是马上就眨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


    陆长君没看她, 伸手捞过床头一个明显不属于这时代的书包。


    里面鼓鼓囊囊, 全是陆长玉买的塑料包装零食和零星一本书。“这些, 都不能留在这。”


    “姐姐……你就要带我回去了吗?”


    陆长玉一来就有废帝做朋友,每天过得快乐又轻松,还能近距离接触皇室那些传下来的珍宝,内心充满冒险精神不知天高地厚的她根本不想现在就回现代。


    她扁扁嘴, 色厉内茬地指了指自己怀中的一颗玉印。


    “工作还没做完呢, 我有皇帝的私印,可以调动全天下的人。”


    “暂时不回去。”


    陆长玉眼中闪过一丝窃喜,没发现陆长君似乎对收集文物不感兴趣。


    “为什么?为什么?姐姐还有什么任务,都交给我, 我可是陛下的神女, 比你这个‘小秀女’要方便。”


    陆长玉说到这,忽然意识到……她打算偷偷潜入研究所,可她根本没有走进那个院子,便忽然狂风大作, 随后就站在了皇帝行宫的日昇上。


    她穿着独特的一身衣裳,无珠钗无耳饰,却让废帝元照一眼就觉得:【这定是天上派来的神女。】


    “你想得没错,姐姐还有其他任务,任务结束,才能送你回去。”


    陆长君从寝宫出去,缓步跨过几道长廊,在一个死角小巷停住步伐,身后的脚步也停了,这熟悉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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