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演戏有什么好的?”林寻忽然蹲在地上,一颗颗捡起黑色棋子,喃喃自语。
“苏珊珊在海市客串,张楚转学去港城,她们离得这么远,难道还要岁岁的关注才肯罢休吗————!”
班上的这部分人,从来都看不起班上那两个演电影的同学。
虽然苏珊珊的爷爷是梨园界受人崇敬的伶圣,可他一个被打废了的哑巴,谁知道是靠着几十年前的戏上来的,还是靠着国家成立后百姓们同情他卖惨上来的啊!
那个张楚更不用说了,一家墙头草。
其他同学好歹也是正经家庭出身的,可是岁岁绝对不是打电话去问那些同学,要去请他们来。
她早就忘了。
“我想起来了,是苏珊珊生日。”
角落里有位女生忽然开口,她好像难以置信似地偏过头,对旁边的人说:“可是,苏珊珊和岁岁才认识多久啊,岁岁没有碰到过她生日。”
窗外,忽然飘起了漫天柳絮。
今年首都的四月雪,来得早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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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剧院后台嘈杂的声音窸窸窣窣地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传来了苏珊珊的声音。
瓷年有点不好意思,说:“苏珊珊,生日快乐,我有点忘了。”
昨天才是她的生日。
舞台上的光从厚重的帘幕脚下飘进来,苏珊珊眨了下眼,自己也有点怀疑地,问:“首都已经飘‘雪’了吗?”
“嗯。”
苏珊珊便马上蹦了起来,小小地叫了一声。
“没错,我生日就是在这时候。”
具体是哪天,苏珊珊也不太记得,家里人不爱过生日。
“证件上的生日,是错的,我很开心很开心。”
她挂了电话,又像一个剧中人一样,蹦起脚尖、微蹙着眉移步快速走了出去。
她真的适合演戏,时刻入戏,也时刻地精进自己的入戏方式。
不过今天,她看到台下观众发丝上那一点点雨珠时,难得走了神。
【岁岁,海市,也在飘雪呢。】
瓷年对苏珊珊的态度让她在单一的生活里有了一道格外独特的光。
她不去想,光会有消失的那一天。
瓷年和苏珊珊这些童星的道路很不一样,小配角几乎没有演过,在《金枝浮梦》后只客串过一次,可是她的热度从来没有消失。
找她的广告反而越来越多。
所以,当知道蕴君女士再次组起了《金枝浮梦》部分原班人马,主要是瓷年这个引起全国‘新风俗’的主角来演新剧后。
那些大胆的厂商们脑子就活跃起来了。
他们想干嘛呢?
想投资,想赚钱,想把自家的产品卖出去。
但是投资电视剧,几乎是不可能的,很少有企业有资格。
这条路走不通,心好痒啊。
双凤牌家电的厂长抓心挠腮啊,很想很想把自家的产品挂在瓷年身上。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他一个。
这个时候大家已经意识到广告的重要性了,能上总台的广告在老百姓看来,那就是高档货,那就是好产品。
但是电视广告的黄金时间就那些时段。
放新闻的时候都被那些名酒占了,其他时间都要靠抢,想来想起,最好的时间不就是放电视时,那两集中间的几分钟吗?
至于把广告植入到里面去,或者看了半集插一个广告,大家暂时还不敢想。
会被打死的。
但是有胆子大的在知道这部是古装剧后,就开始收拾行囊去汴京了。
与《金枝浮梦》这部还算现代的电视剧不同,《国子监少年神探》定位在北梁前中期,那是一个经济上较为富裕,军事上较为软弱的朝代,重文轻武。
相对应地,这种畸形的朝代发展也就导致了这朝代的文学空前繁盛。
各种民间职业诞生、各种文人墨客登场,很戏剧性,与此同时,丰富的吃喝玩乐、宽松的语言环境,也就导致了很多在其他朝代不太容易出现的事情在这里都能翻出花一样出场。
不过剧情戏剧是戏剧了,对于像瓷年这样的小演员来说,服装上是很痛苦的。
蕴君写这剧本写了快半年,等到确认好演员,快要开拍时,恰好撞上了七月的酷暑。
本就是酷暑,行动一下就热得要骂天,更何况是要穿着古装戏服。
这时候的古装电视剧,虽然不算考究,很喜欢创新,但再创新,读书人要有读书人的样子。
瓷年这个小‘世子’,就更要得体了。
瓷年拍定妆照时,那些厂家的供销员在拍摄地都热得要逃出去买汽水了,恨不得用冰水冻死自己。
但是,措不及防地————
妆造室的门开了。
供销员们一齐止住热,望过去。
一个白衣小少年,头戴玉冠,唇红齿白,气度高华,然而下一秒,又露出一个略显无赖的笑。
转瞬即逝,这种像是发金光一般的神来一手,让这些曾经是《金枝浮梦》尹雪芽鼓励粉的供销员们都不敢相认了。
妈呀——爸呀——~~
尹雪芽演技进步太快了!
但是没进步多久呢,这个小世子也热得要找妈妈了。
林念青怕把她的发型搞乱了,只隔着距离小小地扇风。
瓷年这张脸,现在不说话的话是真唬人,她走出来的步伐是模仿了电视上那位知名男演员。
上身不动,下身袍角轻扬,走四方步,贵气到让人忍不住仰视。
供销员们惊艳的同时,脑子里都在想着怎么把自家厂子产品安排得离瓷年近一点。
财力雄厚的西陵龙井已经成了世子的最爱了,到时候电视上观众大概便会看到——一个下人端着茶上来,世子尝了一口,说:还是这西陵龙井合我意
这些阿胶、蜂蜜、贡酒、大米都还算好植入,双凤家电厂的供销员看着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也没想出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这个年代的人眼里。
电视剧,还是一个艺术品。
就算打广告植入在里面,都不好意思把厂家名字大摇大摆印出来。
瓷年不知道自己要不是因为年龄太小,否则最有钱的贡酒就要往她身边凑了。
她是一个很爱享受的人,不喜欢太热不喜欢太冷。
但今天破天荒地,她叫着热了一会儿后,拍定妆照时就再也没有嫌热的动作了。
瓷年知道自己在演戏方面的天赋一般,所以她也有更适合她的入戏方法。
如果说,一个人远远走过来。
你先看见的,是她脸上的细微表情,还是她全身上下那属于她自己的动作习惯呢?
瓷年觉得,应该是动作。
人先看整体,再看局部。
所以,她要演的世子,身形排第一。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明天六号的更新大概是在晚上十二点前。这两天我终于找到害我去年老生病的罪魁祸首了,我家太潮,我睡的床垫发霉了,但是侧面没有霉,隔着席子,我不知道躺在这个发霉床垫上多久了,难怪我说冬天再没食欲,也不会几个月瘦了快十八斤。这两天把很多东西都拿出来洗的洗扔的扔,好不容易出太阳,太幸福了我恨春雨天,我恨梅雨天,我恨回南天,我恨秋雨天,我恨冬雨天
第18章
话虽如此说,瓷年想要把角色独特的气度琢磨出来,还是挺难的。
她的新角色谢熙是安平王府的小世子。
女扮男装的苦衷可以追溯到更久远的前朝,她不是前朝余孽,而是太后和平民前夫所生的儿子安平王,唯一的‘儿子’。
这位安平王在即将病死时,同母异父的弟弟登基了,于是这位弟弟为了彰显自己宽容的气度,大手一挥封了王爷的爵位给这个哥哥‘冲喜’。
只是,丧葬的一应流程都准备好了,这位哥哥竟然死而复生了,还不忘重振雄风让后院妻妾一个个大起了肚子。
皇帝可能是气到了,毕竟这位是出了名抠门的皇帝,生这么多不是要他的命吗!历史上正因为他这节俭铁公鸡的作风,让无数人对他又爱又恨。
他是位带着北梁百姓走上好日子的皇帝,挖掘了无数文学大家。
但……也抠门胆怂到了极点,因此判了不少冤假错案,大臣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斩首的斩首,斩完又嚎啕大哭。
哭又不给大臣丧钱下葬,一律只说:“我想爱卿啊!”
北梁都城外一座座小山堆,风吹动茂盛的野草,那是爱卿们一个接一个的无助挣扎。
【官家——你不得好死啊。】
这种历史上独一份的奇葩皇帝,外加北梁实在是历史上越不过去的一道文化和经济的高峰。
大家心疼偶像,怀念从来没见过的偶像,于是各朝代就开始造皇帝的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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