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年很骄傲地指着自己的脸,一副可别小看我的模样,说:“这就是啊!独一无二的好看、可爱、聪明、大方、自信的脸!”
还说什么呢,王叔叔。
瓷年‘小混血’美人这么一捣乱,王德反倒态度更平和了些,他还真就很吃她这一招。
毕竟是在浮冰一样的虚假关系圈长大的人,内心其实一直向往这样单纯的人。
他也不藏着掖着了,不再去猜她家能给他什么帮助,而是摊开腿,一副深沉的模样。
“叔叔只是个导演,就算觉得你适合演戏,也不一定就能做主的。”
毕竟,演员演员,演技还是很重要的,就算要求不高,也得过得去,更何况那些从小演戏长大的孩子要来当对手。
这漂亮小孩,眼珠子黏在车上了,这演技方面看起来没什么天赋啊。
他没有给准话,瓷年父母依然还是热情对待他,只是林念青转了个方向,去屋子里要泡茶给这位尊敬的客人。
她没有用家里常用的粗瓷,而是从柜子里翻出嫁妆中最后的那只茶杯。
王德是个见惯了好东西的人,一眼就看出这瓷器品质上乘,很有年份在。
他这一变又一变的态度修炼得还不到位。
瓷家两口子立马意识到了——该装就装!
“哦,这是以前家里的老物件,不值什么钱。”
“对,我们家这样的普通老百姓,也是沾了祖上的光才能有这么一点薄产。”
——以前、祖上、老物件。
看来很有可能是那家的老家亲戚了,毕竟那是严于律己的一家人,低调惯了。
王德接过热茶一饮而尽,什么话都不说了。
他要带着这小孩去见蕴君女士,只要不是演得烂到让他吐血,他一定会让这孩子上台。
而这对夫妻,他也直说了。
“我们这个电视是总台的大制作,这中间还有选角,培训的一些流程,拍摄怕是最少要半年。”
“你们做爸妈的,还有什么比孩子前程更重要呢?我看——”他环顾四周,继续说:“你们全程陪着孩子,我会更放心。”
这么好看的孩子,要是被拐了,被欺负了,那得多让人难受。
就连王德这个不缺妹妹的,都有些想把她抱来家里当干妹。
嗯——?好像……当干妹妹也不错,就算不演戏,这样的妹妹长大了嫁给谁,他都有利可得……
王德觉得他真是越来越像父亲了,冷血到可怕啊。
怎么见着这样玉雪可爱的小孩,也能起这样的心思呢。
他噫了两口气,尽量用不掺杂利益的心理来对待这个可爱的小孩,他笑了起来。
而这时,瓷年已经从他更加平等的态度里,感受到了那点真心。
所以她从兜里拿出姜家夫妻给的那块巧克力,还剩了一半,献给王叔叔。
瓷年爸妈纷纷表示震惊,但更震惊的,是收到这份礼物的王德。
他大脑里一片空白。
还是第一次,有人送他这样拆过的礼物。
“很好吃的。”
村长家孙女给了她两块,她都没舍得吃,留下来放在柜子了。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吃巧克力,很美味很美味,简直太棒了——金钱的味道,她喜欢。
瓷年额前的小碎发,又在飘了。
王德抿下这半块小孩视作珍宝的巧克力,感受到了其中浓郁的醇香可可味。
从此,这个气味、这个背着光的画面,便刻在了他脑海中。
就算是发现这孩子不是可造之才,也依然睁眼说瞎话。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
第6章
那对夫妻错过了时机便再也没有机会拐走这个小孩了。
因为,瓷年一家竟然要搬到城里去了!
早就知道这家有些来头的村长毫不意外,可是他的孙女,村里的那些小跟班们不知道啊。
小孩们哭得稀里哗啦,都想着和瓷年继续在一起。
可是她是要去拍戏的,她以后是要飞到天边去的。
就和那电影幕布中的人一样,以后就永远和他们隔着飘渺的距离——会吗?
好像会的。
因为瓷年是那样的任性,那样的爱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追在后面跟着她跑。
她就喜欢看着大家毫无理智地去追随她。
然后还要无辜地、什么也不知道似地甜甜笑起来。
这个夏季末尾的日子,太阳已经不再那样热烈,但是眼泪流淌在脸上依然刺痛。
村长家孙女看着瓷年一家坐上导演再次来村接人的气派大车,没有开口叫她‘岁岁’,而是捏紧了手。
【明明你也很喜欢和我们一起玩,为什么走的时候如此开心呢?】
因为,瓷年从来,就更喜欢享受华丽的生活呀!
她爱村里的日子,更爱她当上演员之后,火到同龄人都羡慕的日子。
抓鸡摸狗,这样的日子,她已经玩够啦!
但是瓷年还是回头看了那么一眼村长家的孙女,眨着紫葡萄一样圆润、神秘又蛊惑人的漂亮眸子,任由额前那微卷的碎发飘荡游曳,轻轻地笑起来。
她对她是有一点不舍的,所以开口说:“你要好好读书啊!”
好好读书,到首都去吧!到首都去为她献上礼物。
瓷年觉得,省城这样的小地方,也是留不住她的。
她这样天生就该万众瞩目的人,肯定是要去全国最受关注的地方,去那个所有国人魂牵梦萦的地方。
她回头的动作,让这群孩子一下子止住了哭声,心里猛地震撼了一瞬。
【会有重逢的那一天的。】
从这天起,这群觉得学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屁孩,变了一个人似的。
很快就到了王叔叔说的那一天。
那位从宝岛来的大作家到省城了,蕴君女士,不,王叔叔说:“你叫她蕴君奶奶也行。”
蕴君在首都的演艺学校和歌舞团选了一部分演员,随着她一块到省城。但还有一些角色,她要到省城再选。
她在省城并没有多么长久地生活过。
不过是因为母亲去世前,总是惦念这里的那一碗清清鲜鲜的汤。
母亲生了她没几年,便跟着父亲到首都的大学去任职,父亲教书,她照顾一大家人。后来又跟着父亲跑到西南继续在战火中授业。家乡那碗清清鲜鲜的汤在轰.炸的空隙中煨了很久很久。
久到和平了,她也没有再见过这个她幼时生活的地方了。
她觉得,再不去写一写母亲曾经的所见所闻,那以后还会有谁记得一个死去了的活泼少女,她脑海中那样鲜活、痴恋的世界呢?
诚然,这个母亲接触白话文后所写的家庭戏剧太幼稚、太无逻辑。
但是那样充沛的感情,是多么让人感动啊。
蕴君认为,省城人写的省城事,那最好还是要多多让省城人参与进来,这也是她没有在海市,也没有在首都开拍她内地的第一部 电视的原因。
她到之前,王德导演说给她找到了位很好的小演员。
只是有件事,他也提前说了。
“蕴君女士,您是剧组最有话语权的人,我听您的话来办事。”
“这个小演员啊,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会红,她的外貌条件太好,只是演戏方面我找了戏剧师傅来教,她总也不开窍。”
“我舍不得她这样好的条件,所以一直等您来做决定。”
王德那些傲气,在开始工作后全都没了。
这也是当初那些接待的工作人员们震惊的事,明明看不上似的,可是把自己的家当都搬过来了,好像是要非常认真、仔细地去办这件事。
他在省城这些天,搜罗了好些备选演员,又在当地找了许多服装方面的老师,就等着这位作家到来。
他功利,又不算太功利。
他妥帖地准备着,同时也安插了许多关系户,要捞钱的要捞角色的都放进来,堵不如疏。
有关系的人惹出篓子自己扛,他想蕴君也明白的。
这天早上所有人不管有没有背景的,都到了地方上安排给《金枝浮梦》剧组的临时工作处。
这个时候的信息传播并不快,但是那位据说导演很看好,但是演技差得让人捧腹大笑的小演员瓷年。
省城这边的剧组人员几乎是都知道的。只是很多人没有亲眼见过她。
这个在前些天隆重成为了小学生的演员宝宝,在今天要压轴出场。
不是因为她已经突破了、领悟了。
而是王德想在确定好其他演员后,再来睁眼说瞎话。
“看到刚刚上去的那批首都演员们吗?哇,那衣服看起来真贵。”
“看到了,那些首都舞蹈附中的,脖子也太长了,四肢和长颈鹿似的。”
“还有几个小演员,也是和咱们那个一样,爸妈都跟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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