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松昀正思考,怀里就多出一颗糖。
路轻云误会他也想吃,给他扔了颗。
柏松昀哭笑不得。
柏松昀正准备把糖扔回去,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叫了起来。
进副本到现在已经两天一夜,这期间他们滴水未进,却爬了两趟山挖了两次坟,还把整个江家翻了一遍经历了两次短暂逃亡,他早就已经饿得手都有些抖。
柏松昀正犹豫要不要吃,一股寒意就袭来。
他下意识看去。
路轻云怀里,他微微敞开的外套中,一双充血的眼正看着他。
更准确来说,是看着他手里的糖——
柏松昀大脑有瞬间的空白,身体更是在那一刻如置冰窖。
“咔。”
一道声音抢先柏松昀打破寂静,他们头顶的灯熄灭。
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怎么……”江杰明那边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他明显是被吓到。
被吓到的还有栗长流一群人,他们才刚躺下没多久,根本没来得及睡着。
郑海城也睁开眼。
柏松昀反应过来,立刻朝着路轻云那边看去,路轻云依旧维持着熄灯之前的姿势,不紧不慢地剥着糖。
因为熄灯,他怀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柏松昀吞咽的声音大得惊人。
郑海城他们还不知道路轻云那边的情况,他是不是应该告诉郑海城,但告诉郑海城之后呢?
柏松昀正混乱,一阵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就突兀传来。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抬头看向二楼一间房。
那个房间是放赵丰志尸体的房间。
门把手是从里面转动的,屋里面的人似乎想要出来,但那个房间里应该已经没有活人。
因为要继续住在这里,之前上楼拿被子的时候郑海城特意带人找了棍子从外面把门固定死了。
楼下,一群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咔咔……”又是两下转动后,转动停下。
黑暗一片死寂。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眼见众人都再憋不住气,一口气正欲吐出,屋内就再传来动静。
“老婆?……你在外面吗?我门打不开了,你帮我开一下……”屋内传来赵丰志的声音。
赵丰志语调中只淡淡的疑惑,语气也不急不缓,那模样就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楼下,刚准备换口气的众人硬生生把那口气又憋了回去。
他们不敢制造出任何动静。
等了片刻,没等到开门,屋里的赵丰志再次开了口,像是怀疑栗小溪没听见,这次他声音大了不少,“老婆,帮我开下门……”
因为声音更大,这一次楼下众人也听得更加清晰。
那声音确实是赵丰志的,但声音有些怪异就好像是漏了风……
众人都不由自主想起赵丰志那断掉的脖子。
想象着门口赵丰志的模样,胆子小些的几个人已经克制不住地颤抖。
特别是栗小溪,她一张脸煞白,抱着她儿子赵乐的两只手更是快把人勒断气。
第二次喊人依旧没能等来回应,赵丰志好像是嘀咕了一句什么,紧接着放弃了转动门把手,回了屋里。
听着那动静,楼下一群人稍稍松了口气。
下一刻一群人都朝着郑海城看去。
现在该怎么办?
不等郑海城开口,一阵窗户被拉开的声音就突兀传来。
紧接着,整个世界再次安静。
郑海城朝着后面窗户外看去。
屋里一群人再顾不上郑海城,也纷纷看去。
那间房正楼下的位置就是窗户所在。窗户都关着,窗帘也都拉上。
月光虽然微弱,但外面到底比屋里亮些,如果外面有人经过屋里肯定能看见。
窗帘上并无人影。
“老婆。”赵丰志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正紧张地盯着窗帘的栗小溪身体猛地僵住,下一刻她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因为那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老婆……你就在楼下呀,我还以为你不在……我叫你给我开门,你怎么不应我?”赵丰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风声,风声中还带着几分隐隐的愤怒与扭曲。
一屋子人无一敢动,依旧维持看向后面窗户的姿势。
栗小溪死死抓住赵乐,眼睛则死死看向郑海城。
郑海城救救他们……
“你声音太小了,我们没听见。”路轻云不带丝毫恐惧的声音响起。
赵丰志缓缓转过头看向路轻云,他像是脑子有些迟钝,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故意不理我。”
说到故意两个字时,赵丰志语调变得相当幽怨。
“你搞错了。”路轻云斩钉截铁。
赵丰志不再说话。
栗小溪一群人不敢说话。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路轻云剥糖的声音。
路轻云又剥了两颗糖后,再次开口,“那我睡会儿。”
说话间,他掀开被子挪了个舒服的位置,真的躺下。
用眼角余光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栗小溪一群人,脑子里是一片混乱。
这种情况下,路轻云怎么敢?
“……”郑海城试图开口,但第一下时没能发出声音,他只好再一次开口,“都睡吧……”
柏松昀一群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去。
赵丰志就在他们之中,他们怎么可能睡得着?
“距离天亮还早着呢……”郑海城不敢说得太明显,只能很隐晦地提醒。
他不清楚赵丰志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但他希望是这样。
因为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只要不主动招惹赵丰志,应该就不会被攻击。
现在可是晚上,相比起被赵丰志攻击,只是这样相安无事地待一夜,那简直太容易。
柏松昀立刻就反应过来。
古赛青身体还有些抖,但呼吸也慢慢平稳几分。
郑海城紧绷着神经缓缓回过头警告地看向栗小溪一群人,只要有一个人乱,那——
郑海城回头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做完,距离后门最近的江杰明就猛地起身开门跑了出去。
“砰。”
门摔在墙壁上的声音震耳欲聋。
郑海城头已经回到一半,听见动静只觉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下意识朝着栗小溪的方向看去。
栗小溪和赵乐的背后,赵丰志的脑袋软软耷拉在肩膀上,那张脸已经彻底扭曲。
“跑!”
郑海城向着后门冲去。
其他人也在同时乱作一团。
栗小溪也要跑,但她距离赵丰志太近,没等她站起来两边肩膀就被同时按住。
“老婆……”
栗小溪彻底绷不住,身体疯狂颤抖,眼泪也流淌而出,“呜……”
她乞求地看向栗长流一群人,但根本没人理会他们,死亡的恐惧前,所有人都只拼命地向着门口的方向跑去。
眼见跑得最慢的古瑶都已经到门口,栗小溪不得不哀求着开口,“妈……”
古瑶停顿。
她回头。
赵丰志歪着的脑袋从栗小溪侧边看向古瑶,双手则已经抚上栗小溪的脖子。
对上赵丰志那双眼,古瑶身体本能地战栗,人也往后退去。
“妈……”栗小溪越发惊恐,她感觉到脖子上那双冰冷的手。
就这片刻时间,整个客厅的人都已经跑光,古瑶恐惧地四下看了看,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栗小溪立刻就要再开口,另一道同样满含恐惧的声音就传来,“妈妈……”
因为太过紧张,栗小溪整个过程中一直死死抓着赵乐,所以赵乐也被留下。
“妈妈!”赵乐开始挣扎,极度的恐惧之下他本能地想逃。
赵乐年纪虽然还小,但体格壮硕,栗小溪还没反应过来,她紧紧拽着赵乐的两只手就被扯开。
赵乐连滚带爬地向着门外冲去。
临出门时,他头都没敢回一眼。
他怕,很怕。
“乐儿……”被彻底留下,栗小溪眼中皆是惊恐。
赵丰志的手已经死死掐住她的脑袋,缓缓转动。
栗小溪顾不上其它,连忙伸手去抓那双手,但她根本无法触碰到赵丰志的手,只能看着自己的脑袋一点一点向着左后方转去。
疼痛逐渐袭来,一同袭来的还有近在咫尺的赵丰志那张横着搭在肩膀上的脸。
“不要……赵丰志……”栗小溪两只手疯狂地抓挠着,在自己脖子上留下大量血痕,一如之前的赵丰志,“丰志……是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老婆啊……”
“我当然记得……我的好老婆……”赵丰志声音中满是愤怒,“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摊上这一摊子事,我怎么会被杀死……”
“不是这样的,那女人就是个疯子,她已经疯了……是我妈和他妈他们,是他们把她逼疯的,是他们害死你的……”栗小溪尖叫着大吼着。
“冤枉……”赵丰志脸上的狰狞更重几分,“不是这样的吧,我记得当初就是你把她公司的地址告诉你弟的……你把她朋友圈所有的照片都翻了一遍,你找到的时候你可开心了……”
赵丰志每吐出一个字,栗小溪的脑袋就向后转一点,说到后面时,栗小溪整张脸都已经和背平齐。
她不再说话,只痛苦地喘息着。
然而她的喉咙已经无法再通气,所以黑暗中只剩她拼命喘息的声音。
赵丰志满眼兴奋,准备欣赏栗小溪最后的绝望,“哈哈……”
什么东西一晃而过,紧接着他本来不应该被触碰到的身体遭受重击,整个人向着后方飞去,飞出许远。
与此同时,一股剧痛迅速席卷他整个胸口。
赵丰志不可思议地转动眼球。
本应该空荡的大厅,捂着几乎被撕断的脖子大口喘息的栗小溪旁边,路轻云正笑容灿烂地站在那里。
他面前,则是被他拎着当武器使的栗清余。
一般情况下人无法直接伤害到鬼,甚至连触碰都难,但鬼和鬼之间却没有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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