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什么啊?”她凑上前,赫然发现一只沾血的狐尾躺在原地。
雨师欲抬手收走,楚聆突然道:“它跑了,目测应该已经离开小重山,断尾求生是九尾的路子。”
楚聆与她对视:“天界连一只狐尾都要争吗?”
“我也不能白干活啊。”雨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什么东西啊,臭狐狸跑了不就跑了。”时喧嫌弃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臭味,“哎呀,来一趟小重山人都是臭的,凭什么你们两个没什么事啊。”
二人还在对峙,完全不理会时喧的声音。
“算了,我自己下山去吧。”时喧拍拍身上的泥土,似乎想到什么高兴的事,脚步轻快许多,“一会儿收拾收拾就去醉芳阁。”
雨师缓缓道:“你……”
“线索是我先查的,妖族一事也在魔域管辖范围内,你们天族觊觎妖狐不过是为了它那点灵气。说到底,是你们僭越了。”楚聆欲要收走那只断尾。
还未出手,雨师便打断:“是我们僭越,但是这个狐妖之力不是为了私欲啊。”
“魔君啊魔君,你还真是糊涂。”雨师负手道。
楚聆指尖微微收紧,目光反复打量对方,面上笼着一层困惑。
“这除妖狐,一来为了保人间平安,你说僭越,我突然觉得不太合适。二来呢,妖狐灵力充沛,对你的心上人恢复元气也有好处,不是吗?”雨师道。
楚聆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谁知你们掠走妖狐之力会不会给她用。”
她彻底收手站到一边,脸色阴沉。
“我要是说她已经醒了呢?”雨师又道。
“什么?”楚聆双眸微澜,抬眼看她,“胡说,明明……”
“明明你阿姐去玉衡打探过,没有任何消息,是吗?”雨师截下她的话,“但是她的事事关天帝之事,不到万事大吉,是绝对不会透露一点风声的。”
“若我告诉你,你百般厌弃,差点失手杀了的那个江湖术士是正在历劫的时喧呢?”雨师唇角得意地向上一挑,眼尾漾开几分狡黠的笑意。
楚聆素来平稳的睫羽骤然一颤,眼底万年不变的寒冰,裂开一丝细碎的错愕。
她微微唇动,才转头却发现时喧早已不见人影。
“我还以为你会找个<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呢,没想到啊,魔君竟然是如此痴情之人。”雨师直接将狐尾收走,“妖狐应该已经逃走,你还得继续查,至于时喧,我会好好照顾她,你不用操心。”
“还有啊……”雨师还想继续往下说,身边的人却化作一阵红影闪出自己的视线。
她在站原地钲了几秒,才摇头。
“妙华,出来!”她低声道。
妙华深知自己瞒不住,便现身在雨师跟前。
“怎么了?”她一脸无辜道。
“你自己说,还是我上报天帝。”雨师瞥她一眼,无奈道。
“我不知道啊,就……正好路过。我知道妖狐往哪个方向跑了,真的。”妙华认真道。
“装傻你还真有一套。”雨师揉揉眉心,“青冥剑,是你给她的吧?”
“什么叫是我给她的,明明就是她的东西,我只是物归原主。”妙华嘟囔道,“再说了,要不是青冥剑为你们开锋,这只断尾你们未必能拿下。”
“那我还得谢谢你?”雨师严肃道。
妙华默了默,没吱声。
“司命要是知道你这样干预,她会生气的。”雨师道,“有青冥剑在她身边,这一世她怎么能历劫,到时候失败反噬,你又要等一百年。”
“啊?”妙华眼底闪过几丝无措,“我只是想帮她,没别的意思。”
“想帮她的人多了去了,动动脑子吧,公主殿下。”雨师挥一挥衣袖,“跟我回九重天,你不是跟你父皇说要入军营吗,我帮你。”
“我暂时不去,那个叫什么阿钿还是楚聆的那个是不是追上去了啊,我有点不放心,先去看看。”妙华还巴巴地盯着楚聆离开的方向。
“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你别插手。”雨师掰过她的肩膀。
“你滚开啊,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介绍人家一口子去你那个破醉芳阁,我看你就是纯心……”妙华道。
“啧,你不懂。”雨师轻摇折扇,缓缓道。
第41章 故作凄楚,引人怜惜
醉芳阁。
时喧才踏入莺歌燕舞的厅堂,就被一群舞姬美人环绕,胭脂香丝丝钻入鼻腔,让时喧沉浸在缱绻怡然的温柔乡中。
她被群绕着上座,左右抱的两位美人一颦一笑都在她眼中流连。
“玉主,吃葡萄。”
“玉主,这是阁主新进的美酒。”
时喧搂着两人:“好,好,都吃,都喝。”
面前婀娜的舞姿伴上勾人琵琶,她不禁拍手叫好:“这个琵琶女的乐声如此动听,什么来头?”
她勾勾手指,琵琶女便停下手中动作,凑上前娇声道:“玉主,我名为香兰,苦练琵琶多年,就为玉主惊鸿一瞥……还望,玉主垂怜。”
香兰将流珠缠绕的面纱轻轻揭下,绝色眉眼骤然映入眼帘,美得动人心魄,可那眉眼轮廓分外眼熟,一股莫名的疑惑悄然涌上心头。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时喧眉头一皱。
香兰闻言,惊喜道:“玉主,难道你想起我了吗?”
“哦,我记起来了。”时喧摸着下巴细细打量眼前人,脸颊泛起酒后的红晕,“瞧这身段,肯定是昨夜梦里温存的佳人,要不然怎会如此眼熟?”
话音刚落,惹得周围女郎捂嘴轻笑。
时喧喝得有些高,只觉得头晕目眩,意识模糊。她一手扶额,才想启唇,一只犹如黑皮毒蛇的鞭子便将案上的琉璃杯盏抽碎,一瞬间酒泵飞溅,美人们吓得惊呼抱作一团。
看清来人一袭红衣,一脸阴沉站在厢门口,她们只是惊叫着逃出。没多久的功夫,原本还奢靡的雅间,只剩下半醒的时喧和一动未动的香兰。
“你。”楚聆指着香兰,几乎是咬牙切齿,“还不走吗?”
香兰见状却毫不怯场,只是微微一笑,一手捧着时喧的脸:“我侍奉玉主,为什么要走?”
“滚。”楚聆压声道。
“凭什么,你又是以什么身份?”香兰踱步上前,眼底变幻莫测,“是昭宁女皇,还是魔尊?”
她突然轻叹一声:“哦,无论是哪一个,你都无名无分。”
“她没有爱过你,只有你一厢情愿。”香兰的话犹如毒蛇吐信,一丝丝缠上楚聆僵硬的身躯。
“怎么,今日前来,你是来恨她的?恨她不爱你,还是恨她身边总是没有你的位置。”香兰突然捂嘴笑道,“还真是可悲。”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楚聆道。
“怕?”香兰嗤笑道,“等她醒来得知我为她而死,她的眼泪是为我而流的,我该满足,该多谢你才对。”
“没有她,我活着也没有意义。”香兰丢下这句话,抱起琵琶便侧身离开雅室。
楚聆的脑中还回荡着香兰的低语。
“不……她一定是爱我的。”她碎碎念道。
楚聆将鞭子收回,打横抱起她,欲抬脚送她进卧房,还没两步,怀中的人便不老实地在她颈窝乱蹭,惹得她心底酥痒难耐。
卧房内,时喧翻身,只觉得睡得昏天黑地。她支着胳膊还未起身,便被软榻边坐着的人吓得躺回去。
楚聆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时喧有些后怕,连忙扯被子盖住自己:“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楚聆周身的冷气骤然沉了下来,指尖微微收拢,连周身空气都仿佛冻住几分。
“你不是与我成亲了吗?为什么还要来这种地方?”楚聆道,“你要是愿意,我可以……”
“可以什么啊可以……”时喧立刻打住对方的话,“我那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再说了,我一没有骗你财,二没有骗你色,只是拉你帮个忙,而且我也答应和你上山,两不相欠。”
她又道:“你擅自进我包的雅间,还打碎了那么多东西,我这十几年挣的银子全部打水漂了!”
楚聆盯着她,下一刻只是露出一个委屈的神情,一语不发的背过身。
时喧一头雾水地用手指着自己。
这人怕不是有问题。
“你咋了?”她蹑手蹑脚爬起,凑过去一瞧,吓得她一头冷汗。
楚聆娘子真的哭了。
时喧只是恨铁不成钢地拍着自己大腿。
坏了,玩过头了。
她纠结半天,终于咂嘴道:“那个,你别哭啊。我……我不怪你了。”
楚聆没动。
“最烦女人哭了,哭哭啼啼有什么好哭的。”时喧心里话脱口而出,只见对方背影一顿,欲起身走人。
“哎哎哎。”时喧眼疾手快,赤脚上前抓住那人的手腕,“不不,你听错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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