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学校


    夏明珵第二天早上有课。


    夏婉君给他的书包装了温水和酸橘子, 絮絮叨叨:“在学校要远离人群,走路小心别磕着碰着,中午就不要吃食堂了,让司机给你送家里的营养餐。”


    她实在放心不下:“不行, 要不然还是办个休学手续, 在家待着吧, 耽搁一年也不算什么, 明年再回学校。”


    夏明珵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求助地看向他哥。


    褚渊适时搭腔:“妈, 阿珵闷在家里也难受,现在月份不大,还是让他去学校吧, 我会让保镖陪着阿珵的。”


    夏明珵露出可怜巴巴的祈求表情:“妈咪, 我想去学校, 我会小心的。”


    夏婉君对着他就心软:“那好吧,小宝你要注意安全,想休息的时候随时回家。”


    褚渊接过书包,挺高的个头低眉顺眼:“妈, 那我送阿珵去学校了。”


    夏婉君看到自己的大儿子就一阵来气, 摇头叹气,往外摆手:“去吧去吧。”


    夏明珵当着妈咪的面,自然而然地牵上了他哥的手, 语气甜蜜:“妈咪, 我和哥哥走啦, 晚上见!”


    夏婉君生出一种自家水灵灵小白菜被拱了的心痛感, 偏偏拱小白菜的是自己的亲儿子,实在是没处找人说理去。


    夏明珵不知道妈咪在想什么, 正大光明牵着他哥的手,开开心心出门去。


    褚渊穿着黑色西装,气质斐然,肩上却挂着一只画风截然不同的天蓝色帆布书包,微微弯腰,手掌挡在车门顶端,护着夏明珵上了车。


    夏明珵坐下就贴了过来:“哥,你先送我去学校,会不会耽搁公司那边?”


    “不会。”褚渊重新牵住了夏明珵的手,十指相扣,“我已经和爸说好了,这段时间主要是他在公司管事。”


    夏明珵恍然大悟:“怪不得早上起来没看见爸。”


    褚渊嗯一声,又叮嘱:“在学校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就给我打电话。”


    夏明珵笑弯了眼:“知道啦。”


    车辆送至学校门口,夏明珵和他哥作别下了车。


    他背着书包,小心地避开了人多的地方,向教学楼走去。


    “明珵!”


    热情的招呼声自后响起,夏明珵的肩膀被拍了下,吓得整个人像受惊似的兔子一抖。


    他回过头去,看到是一脸灿烂笑容的尹宣,松口气:“小宣,你吓到我了。”


    尹宣纳闷道:“怎么啦?”


    平日里在学校路上碰见,尹宣也经常这样冲过来打招呼,有时还笑嘻嘻地往他肩上揽,带得他一跟头,夏明珵以前从未说过什么,还会开心地拉住他。


    夏明珵想了想,觉得这事还是需要跟自己的好朋友坦白,道:“你今天中午有时间一起吃饭吗?我想跟你说件事。”


    尹宣道:“有啊,你要和我说什么啊,这么正式?”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神神秘秘道:“哦,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夏明珵震惊:“真的吗?”


    尹宣和他并肩走在路上,信誓旦旦:“那当然啦!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能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不信的话,我们中午对一对,要是我说的没错,你请我吃华夫饼冰淇淋!”


    尹宣这么厉害,连他肚子里有小宝宝了都能知道?


    夏明珵稀里糊涂地被带着走,但也点了头,好脾气地应声:“好哦。”


    他们进了教室,一同上了课,间隙里夏明珵还给他哥发了消息,说了中午和尹宣一起吃饭的事。


    上午的课结束,尹宣和夏明珵并肩出了教室,摩拳擦掌:“明珵,我们中午去哪里吃?”


    夏明珵双肩背着包,留意着周围流动的人群,乖乖道:“我哥安排了司机送餐过来,是我们两人份的。”


    尹宣愣住:“你哥怎么越管越严格了?以前还让你在外面餐厅吃呢,也就不让吃那种路边卫生不好的小馆子,现在连餐厅也不让去了?”


    旁边的教室冲出两个嬉笑打闹的学生,夏明珵险险停住脚步,让他们先走,没听清尹宣在说什么,疑惑地歪过头:“嗯?”


    “没什么。”


    尹宣唉声叹气:“走吧,你家大厨做的饭挺好吃的,就当我跟着你享福了。”


    司机提着餐盒等在楼上,亲自送他们到了食堂的单独包间,道:“褚总和学校已经说好了,这个包间专门给您单独使用,车辆也做了登记,以后可以进校接送您了。”


    又恭敬道:“褚总也让我带了话,下午放学会来接您。”


    夏明珵笑起来:“好。”


    司机离开了包间,贴心地关上了门。


    尹宣终于忍不住,不可置信问:“你哥什么意思?不准你在外面的餐厅吃饭,连学校的食堂都不让吃了?你哥的控制欲是不是太变态了!”


    夏明珵解释:“我哥这么做是原因的。”


    “有什么原因也不能这样啊!”


    尹宣怒从心起,气得就差拍桌了:“他以前就仗着是你哥管这管那,你们才是一家人,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现在是越来越离谱了!安排车进学校是干嘛?上课把你送到教学楼楼下,下了课就直接把你给接走,半点自由都不给?谈恋爱也不能这样啊!”


    夏明珵瞪大双眼,瞳仁圆溜溜的:“你、你怎么知道我和哥哥在谈恋爱?”


    尹宣咬牙切齿:“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课间就那一点时间,你都要抓紧时间发消息,还对着手机笑成那样,谁还看不出来你谈恋爱了?还遮遮掩掩的不肯告诉我,除了你哥,还能是谁?”


    夏明珵挠挠自己的脸颊,不好意思地笑:“原来有这么明显啊?……”


    尹宣长吁短叹:“我以前就觉得你哥对你的控制欲强得不正常,现在想起来,你哥根本就是蓄谋已久,说不定早就等着你发现你们没有血缘关系的这天了!”


    他坐直了,一脸严肃地和夏明珵商量:“真的,我必须要说两句,不然憋得难受——就算是谈恋爱,也没有管到这地步的说法!他今天敢管你不准在外面吃饭,明天就敢管你有哪些朋友,管你不准出门,必须要制止!”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把自己说渴了,盛了小半碗虫草乌鸡汤,不忘挑剔桌上的菜色:“你看你哥送来的这些都是什么?连个红辣椒都看不见,一道比一道清淡,哪个年轻人会喜欢吃这样的养生菜?”


    夏明珵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尹宣误会了什么,眨眨眼,道:“没办法,我怀宝宝了嘛,哥哥也是为了我好。”


    当啷一声,尹宣手一抖,没拿稳手里的汤碗,摔到了桌上,整个人呆若木鸡,怀疑自己刚出现了幻听。


    夏明珵啊一声,赶紧扯了纸巾递过来,担心问:“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尹宣的声音颤抖起来:“明珵,我刚刚没听清你说的什么,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夏明珵老老实实道:“我怀哥哥的宝宝了,有一个半月了,爸妈也知道这事了。”


    尹宣头晕目眩,感觉夏明珵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组合起来却像是天方夜谭,塞满了他一片空白的脑海,跳出一个个宕机的程序。


    他艰难地询问:“有宝宝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肚子里,有了我和哥哥的小宝宝?”夏明珵小心翼翼道,“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事,还打算让宝宝出来了认你做干爹呢,你早上还说你都猜到了……”


    尹宣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谁能猜得到!我以为你要说的是你和你哥在谈恋爱!”


    他猛地站起来,在包间这小小地方里来回地走来走去,嘴上念念有词,似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夏明珵的肚子叫了两声,他现在怀着小宝宝,不敢饿着自己,先动起了筷。


    家里厨师按照他现在偏酸的口味做的,兼顾了清淡营养,夏明珵吃了两口,眼睛就亮了起来。


    “明珵。”


    尹宣像是终于想通,一脸凝重地站在他的面前。


    夏明珵抬起了脸,清透湖泊似的眼眸盛着亮汪汪的无辜,发出一声:“嗯?”


    尹宣语气沉痛道:“你哥对你太不负责了,你都怀宝宝了,他怎么还敢让你出门上学!”


    夏明珵呆呆地咽下口中的米饭,问:“你刚才不是说,我哥管我管得有点变态了吗?……”


    尹宣怎么倒反天罡,变得比他哥还过分了?


    “现在的情况又不一样。”尹宣越想越着急,坐下来语重心长地道,“学校里这么多人,万一不小心把你碰着摔着,那多危险啊?”


    夏明珵迟疑道:“可我以前在学校里也没碰着摔着,总不能因为小概率事件一直待在家里吧,我会闷坏的。”


    尹宣喃喃:“对,也不能一直闷在家里,不利于心理健康。”


    夏明珵嗯嗯点头,催着:“小宣你也快吃饭呀。”


    尹宣两眼发直,魂不守舍地拿起了筷:“宝宝已经一个半月了,那就是明年年初出生,到那时候,我就要当干爹了……”


    他转过脸,郑重道:“明珵你说,我这个干爹应该准备什么见面礼给小宝宝?”


    夏明珵差点呛到,哭笑不得:“还早着呢。”


    “不早,一点都不早。”尹宣根本坐不住,“现在就得准备起来了!”


    夏明珵收到了他哥的消息。


    褚渊隐晦地问:【和尹宣聊得怎么样,还好吗?】


    毕竟男性怀孕生子的案例比较少见,有不少人还保持着异样的目光,或恐惧、或嫌恶,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他也做好了随时来接走夏明珵的准备。


    夏明珵看了看旁边连饭都顾不上吃,拿出手机疯狂搜索相关资料的尹宣,眉眼弯弯,打字回复。


    【小宣很开心要当干爹啦^^】


    第42章 小名


    尹宣进入了十级戒备状态。


    两个人下午三点还有一节课, 约好了先去图书馆学习。


    过去的一路上,尹宣站在夏明珵的身边虎视眈眈,随时警醒着有人靠近。


    甚至有学生骑着自行车在旁边经过,尹宣更是警铃大作, 肢体语言流露出防备的状态, 直到盯着人家走远了, 才把危险警报解除。


    夏明珵安慰他:“学校里还是很安全的, 不用这么紧张。”


    尹宣慎重道:“我刚搜了资料, 最开始的三个月必须要谨慎, 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在学校里的保镖。”


    夏明珵忍不住笑起来:“好。”


    两个人结伴去了图书馆, 尹宣还给夏明珵精心挑选了一个远离冷空调, 接近阳光但不会晒着的好位置。


    中途还有人过来试图要夏明珵的联系方式, 尹宣如临大敌,严肃地赶走了。


    到了下午上课的时候,夏明珵有些犯恶心,连吃酸橘子都没有好转, 尹宣查了资料, 课间去帮他买了一瓶维C水,确实有用。


    下了课,褚渊在教学楼下等夏明珵, 接过了他的书包。


    夏明珵牵着褚渊的手, 和尹宣挥手作了别, 而后钻进了车里。


    而后收到了尹宣调侃他的消息:【过了家长那一关就是不一样, 在外面都敢和你哥正大光明地牵手了。】


    夏明珵:【嘿嘿[傻笑][傻笑]】


    褚渊问:“在和尹宣说话吗?”


    夏明珵嗯一声,弯着眼眸放下手机, 道:“小宣好像很喜欢小孩,下午都没怎么写论文,查了好多资料,还说要帮我问问他妈妈当时怀孕的经验。”


    褚渊轻轻揉着他的手指,温和道:“可能喜欢的不是小孩,是爱屋及乌,因为在意你这个朋友,所以喜欢你的小孩。”


    夏明珵的心口一热,把脸往他哥的肩膀里埋。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分明只分开了半天的时间,夏明珵就控制不住地生出了几分思念,拱在他哥的怀里,小狗似的,胡乱地蹭蹭嗅嗅。


    褚渊伸出修长手臂,虚虚环抱住他的腰身,成熟磁性的声音带着纵容:“怎么了?”


    夏明珵的脸颊有点热:“检查……哥哥的身上有没有香水味。”


    褚渊的唇角微微勾起弧度:“检查完了吗?”


    “检查完了。”夏明珵从他哥的怀里抬起头,耳尖微红,“没有香水味,也没有口红印。”


    褚渊叹气求饶:“乖宝,那一次真的是意外,哥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这种事了。信我,好不好?”


    他低了头,挺直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夏明珵的鼻尖,带着无奈又宠溺的意味。


    夏明珵小声地撒娇哼哼:“不好,我每天都要检查。”


    褚渊低低笑起来,啄吻了下他的唇角,道:“好,那就每天让我们乖宝检查。”


    又哄着道:“哥哥给你准备了个礼物,闭上眼睛。”


    夏明珵乖乖闭了眼。


    视觉被剥夺,其它的感官变得敏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哥哥牵了起来,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温热柔软的触感挥之不去。


    在这之后,一圈细细的冰凉穿过了指尖,珍而重之地抵到了指根处,大小正好合适。


    夏明珵的心跳加速起来,砰砰胡乱撞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已经猜到了是什么。


    “好了。”褚渊道,“可以睁眼了。”


    夏明珵睁开眼,迫不及待地低头看去,雪白纤细的手指上戴着一圈银戒,高级镂空设计,中间镶嵌一枚方形红宝石。


    褚渊的眉眼间含着缱绻笑意,问:“我找设计师定制的对戒,喜欢吗?”


    “喜欢。”夏明珵的眼眸亮亮的,“哥哥,你的那枚呢?我来帮你戴!”


    褚渊早已猜到,笑了笑,将另外一枚红宝石戒指递给了他:“在这儿。”


    夏明珵将同款的宝石戒指接了过来,捉着他哥修长的手指,笨拙又小心地戴了上去。


    他看了又看,满心欢喜,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的手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火速发给尹宣。


    夏明珵:【这是我哥和我的情侣戒指,好看吧?】


    照片上的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一大一小差别明显,属于成熟男性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背青筋隐隐,随意间充满掌控欲,另一只属于少年的手指白皙细长,线条漂亮又干净,两枚同款的红宝石戒指反射着耀眼的火彩光芒。


    尹宣:【好看,太好看了,这俩宝石都要闪瞎我这个单身狗的狗眼了】


    尹宣:【你以后戴着这个戒指去学校,肯定不会有人像今天中午在图书馆那样和你搭讪了。】


    褚渊视线扫过,将他手机屏幕上的对话看得清清楚楚,微微眯起眼:“今天中午在图书馆有人和阿珵搭讪?”


    夏明珵的背后一凛,飞快按灭了屏幕,抱住了他哥讨好卖乖:“是有一个学弟递小纸条,还没送到我手里呢,尹宣就帮我拒绝了。”


    褚渊意味不明地问:“看得出来是学弟,说明长得很年轻?”


    夏明珵赶紧摇头,就差举手发誓了:“我也不知道是学弟还是学长,刚刚是随口乱说的,他长什么样,我根本没看清!”


    褚渊似笑非笑:“是吗?”


    夏明珵当机立断,啵一口响亮地亲在了他哥的唇角,连连点头:“真的真的。”


    又举起自己手上的戒指,道:“不管是什么学长学弟,有了这个戒指,以后都不会来找我要联系方式了。”


    他抱紧了面前的男人,撒娇道:“而且我只知道,我哥天底下第一好,谁都比不上我哥!”


    这一套连招下来,褚渊眉眼间的神情也变得柔和,捏了一下夏明珵的脸颊,语气无奈:“从哪儿学的这些甜言蜜语?”


    夏明珵义正言辞:“这怎么能叫甜言蜜语呢,这全是我的真情流露,说的全是对哥哥的肺腑之言!”


    车辆开到了别墅门口,稳稳停下。


    两人下了车,进了家门,夏婉君陪着褚攸和参加一场晚宴,走之前特意嘱咐过厨房给夏明珵准备的菜色。


    琳琅餐食满满当当摆了一桌,色香味俱全。


    夏明珵的胃里却涌起一种恶心,每样吃了几口,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放了筷。


    褚渊发觉了:“桌上的菜都不喜欢?那有什么别的想吃的吗?”


    夏明珵像霜打的茄子蔫巴巴的,摇头道:“没有,我什么都不想吃。”


    褚渊遣走了餐厅里的佣人,将夏明珵拉坐在自己的腿上,耐心地道:“什么都不吃,胃会难受的,先吃半碗饭,等饿了的时候,就再吃别的。”


    夏明珵勉强松了态度:“那我吃一点点。”


    褚渊道:“好,吃一点点。”


    他说尽了好话,连夸带哄,终于喂夏明珵吃了小半碗的饭。


    又倒了清水,让夏明珵吃了医生要求的维生素片和叶酸,不忘亲昵地夸赞:“好乖。”


    夏明珵脸红耳热:“哥,你自己都没怎么吃饭,不要管我了,你快吃吧。”


    褚渊嗯一声,吃完饭,还去了后厨一趟,让厨师把鸡汤在火上温着,随时预备着夏明珵肚子饿了,可以下新鲜的馄饨或是面条。


    因着夏明珵怀孕的缘故,后厨的工作变得费心,家里特意给他们的工资翻了倍,厨师们听到要求,都没有半点不情愿,连连应好。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夏明珵下楼说自己饿了,后厨立刻煮了鸡汤馄饨端上来。


    夏明珵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得咕咕叫,埋头呼噜噜吃了大半碗,鼻尖冒着热汗,脸颊红扑扑的。


    褚渊听到动静下了楼,陪坐在对面,给他倒水:“阿珵,慢点吃。”


    夏明珵忽然想吃甜的,道:“哥,我明天想吃糖炒栗子。”


    褚渊不怕他想吃什么,就怕他什么都不想吃,毫不犹豫地答应:“好,哥哥明天就去给你买,保证你醒来就有糖炒栗子吃。”


    到了第二天一早,褚渊特意去买了最新出炉的糖炒栗子回来,但夏明珵一觉睡到了中午,起来吃了两颗栗子,就开始摇头:“不想吃了。”


    又巴巴地道:“我想吃西瓜。”


    家里没有西瓜,褚渊立刻派人出去买,哄着夏明珵先等一等,吃点甜汤圆先垫垫肚子。


    夏明珵吃了半碗甜汤圆,佣人把西瓜也买回来了,切成了一盘果切。


    空气里飘荡着清新沁人的西瓜香气。


    夏明珵捧着果盘闻了闻,感觉心情都变好了。


    褚渊问:“不吃吗?”


    夏明珵摇头:“不想吃了。”


    他后知后觉到自己的反复无常,折腾了这么多人,有点愧疚:“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要了又不吃的,是真的不想吃了。”


    “道歉做什么?哥哥不是想责备你,是担心你刚才没吃饱,肚子会饿。”


    褚渊的声音低沉,带着心疼:“真论起来,是哥哥该向你道歉,如果不是我……阿珵不会有宝宝,也不会这么难受。”


    夏明珵摇头:“不对不对,如果不是宝宝,妈咪可能不会这么快接受我们在一起,宝宝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是小福星,我们应该开心有宝宝才对。”


    他突发奇想,语气变得雀跃:“哥,我们给宝宝取小名叫星星好不好?”


    褚渊懂他的意思,神情透出温柔:“宝宝是我们的小福星,小名叫星星很合适。”


    夏明珵的眼眸弯得像漂亮的月牙,拉着褚渊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低头道:“星星你好哦,这里是爱你的爹地和爸比。”


    褚渊已经查过资料,一个半月的宝宝刚开始发育听觉系统,尚接收不到任何声音。


    但不妨碍他微微笑着,放轻了声音,跟着一同打招呼:“星星,欢迎来到爹地和爸比在的世界。”


    第43章 胎动


    公司的大半工作都交到了褚攸和手上, 褚渊只远程处理几个项目,主要精力都放在照顾夏明珵的日常生活里。


    夏明珵的大三没什么课,到后半学期,肚子里的宝宝已经有三个月大, 开始有微微的隆起弧度, 开始穿一些宽松的衣服。


    好在他体型偏瘦, 也并不怎么显怀, 并没有引起同学们的注意, 考完试进了暑假, 就专心在家休养。


    寻常的一天早上,褚渊上了楼,去敲夏明珵房间的门, 声音轻缓:“阿珵, 醒了吗?”


    里面静悄悄的, 似是在熟睡,毫无回应。


    褚渊早就已经猜到,伸手按下门把,放轻脚步进了房间。


    里面拉着厚重的窗帘, 光线昏暗, 中央空调嗡鸣运作,维持在舒适的温度,中间的大床上隆起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形。


    褚渊开了壁灯, 坐在床边, 哄着夏明珵起床:“乖宝醒醒, 再睡下去, 晚上该睡不着了。”


    自从怀了小宝宝,夏明珵愈发犯困嗜睡, 早上醒不来是常有的事,若是睡过了头,晚上又容易睡不着。


    夏明珵藏在被子里,长睫颤了颤,还没怎么清醒,软乎乎的脸颊往被子里藏了藏,含含糊糊地嘟哝:“哥,再让我睡五分钟嘛……”


    褚渊笑了下,起身去了旁边的浴室,拧了一张温热的洗脸巾,复又回到床边,把夏明珵从被子里刨出来,耐心又细致地给他擦脸。


    夏明珵习以为常,微仰着脸,方便他哥的动作,褚渊给他擦完以后,故意轻轻捏住了他的鼻尖。


    “哥……!”


    夏明珵呼吸不过来,微微湿润的黑睫像小扇子似的掀开,漂亮的瞳仁不满又抗议地望向他哥。


    褚渊的语气带着笑意:“乖宝醒了?”


    夏明珵哼哼两声:“醒啦。”


    他凑过去,坐在褚渊的怀里,叭一口亲在他哥的下巴:“哥,早上好。”


    褚渊低了头,亲了亲夏明珵的额角,语气宠溺:“乖宝,早上好。”


    又伸了手,探进夏明珵睡衣的衣摆下,宽大干燥的掌心贴上了他隆起一点弧度的小肚子,若有所思:“乖宝的肚子是不是又大了点?”


    夏明珵有点难为情:“医生说了,从这个月开始就会陆续显怀了,肚子会越来越大。”


    他把脸埋进褚渊的颈侧,失落道:“现在穿衣服都遮不了了,好难看,我都不想出门了。”


    褚渊轻轻打了一下夏明珵的屁股:“乖宝在哥哥眼里是最好看的,不准这么说。”


    自夏明珵怀了宝宝后,褚渊很少说重话,更不要说这么带着斥责意味地打他屁股了。


    夏明珵又羞又窘,脸颊有些热,道:“哥!”


    褚渊的手掌又扇了一下他的屁股:“以后还说不说这种话了?”


    “我以后都不说了,哥哥,不要打了。”


    夏明珵的耳尖红透了,坐在他哥的腿上动了动,小声地求饶:“疼。”


    褚渊根本没用力,和轻拍一下差不多,知道夏明珵是在故意撒娇,但也听得心软了,低声问:“要不要哥哥帮忙?”


    夏明珵脸上升温,热得厉害。


    因着男性怀孕的特殊身体结构,胎儿的月份越大,带来的压迫感也就越重。


    随之一起带来的,是更加敏感的、也更加频繁出现的身体生理反应。


    夏明珵忍着羞耻,小小声道:“……要。”


    褚渊微微笑着,张开薄红的唇,声音低沉蛊惑,亲昵地应下:“遵命。”


    过了小半小时,褚渊眉眼间满是餍足,独自一人下了楼,声音沙哑,吩咐后厨把夏明珵的那份早餐交给他,而后带着托盘重新上了楼。


    夏婉君正好出了房间门,碰见褚渊,关心问:“小宝醒了?”


    褚渊温声道:“醒了,我拿早餐给他。”


    夏婉君道:“阿渊,你问问小宝想不想做精油SPA?有个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有经验的师傅,专门针对孕期缓解酸痛,特别有经验。”


    褚渊思忖:“妈,您把师傅介绍给我吧,我学会了,来给阿珵做精油按摩。”


    夏婉君想了想:“也是,小宝脸皮薄,肚子大了肯定不乐意见外人。”


    又催着道:“我去联系师傅,你快把早餐端过去,别把小宝饿着了。”


    褚渊嗯一声,进了房间。


    房间里还残存着一丝留下的气味,彰显着刚才都做了什么。


    夏明珵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正小心翼翼地从书架上拿一本书。


    褚渊快步走过去,在桌上放下托盘,转去扶住书架前的夏明珵,语气不乏紧张:“要拿书,怎么不叫我帮你拿?”


    夏明珵笑着道:“哥,你不要把我当熊猫国宝一样供着,这点事我还是可以自己做的。”


    褚渊接过他手里的书,发现是一本小动物绘本,笑了下:“是准备等会儿吃完早餐,要给星星读的绘本?”


    夏明珵郑重点头:“昨天给星星听了古典音乐,今天该给星星读绘本了。”


    他在桌前坐下,吃了大半早餐,开始给肚子里的宝宝读绘本,声音软乎乎的,轻快又雀跃。


    读累了,就把绘本交给褚渊。


    褚渊坐在旁边,修长的手臂揽着夏明珵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翻着绘本,低沉磁性的嗓音娓娓道来,念着小动物的故事。


    夏明珵摸着自己的肚肚,虔诚祈祷:“星星,要像你的爸比一样聪明哦。”


    褚渊道:“聪明是次要的,健康平安最重要,要真可以选的话,我倒希望星星的性格像你一样。”


    夏明珵好奇问:“像我哪样?”


    褚渊笑起来:“像乖宝一样可爱。”


    夏明珵陡然被夸,乐得笑弯了眸,忽然整个人一震,脸上流露出惊愕之色,低头望向自己的肚子。


    褚渊敏锐地察觉,心一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星星刚才好像踢我了!”


    夏明珵的神情充满不确定,连忙抓着褚渊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哥,你快来听一下!”


    褚渊也变得紧张起来,干脆直接蹲下身去,半跪在地毯上,将耳侧贴在夏明珵隆起的小肚子上,屏住呼吸,仔细留着神。


    但刚才的动静好像只是昙花一现,夏明珵的肚子安安静静的,再没有丝毫异样。


    “怎么没有了?”


    夏明珵有点着急,低头指挥:“星星你再踢一下,给爸比听听。”


    仿佛听到了他的要求,夏明珵的肚子真的被轻轻顶了一下,出现了一点起伏。


    夏明珵惊喜问:“哥,你刚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褚渊的眸底压抑着激动情绪,低了头,薄唇在他的小肚子上落下一个吻,语气沙哑,“星星在回应我们。”


    夏明珵的心底生出几分奇异。


    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有一个小生命出现在他的肚子里,联结着他和他哥的血缘关系,受着他的孕育,一天一天逐渐长大。


    褚渊也是同样的心境,但更多的是泛起一股心疼和怜爱,站起了身,将夏明珵抱进了自己的怀里,道:“……乖宝,辛苦了。”


    夏明珵纠正:“我才不辛苦,我好开心的,这可是哥哥和我的宝宝。”


    褚渊愧疚道:“你给了我宝宝,但我现在却什么都不能给你。”


    夏明珵的年纪太小,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他甚至不能在法律上名正言顺地给两人一个正式的身份,好在单身生育的法律已经完善,星星生下来,也不影响落户口的手续。


    每次想到这件事,褚渊的心里总是一阵懊悔。


    早知道这样,他不会让阿珵这么小就怀上宝宝。


    “你已经什么都给我了。”夏明珵的眼眸亮闪闪的,“爱和陪伴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很久以前,你就已经把最珍贵的东西送给我了。”


    在“喜欢”之前,哥哥的视线就长长久久地只停留在他一个人身上。


    漫漫时间长河里,从最开始到现在,所有的偏爱和宠溺都独属于他,从未改变。


    跳过了寻常情侣相知相识相爱的繁琐步骤,从遇见开始,就被爱绑在一起,生命里的每一刻都有彼此的存在。


    褚渊低眸注视着怀里的夏明珵,眸光闪动,语气轻缓:“乖宝,哥哥爱你。”


    夏明珵的眼眸弯成了月牙,仰起了脸,主动吻上了他哥的唇,用行动回应了这句话。


    唇舌缠绵相依,极尽温柔,叙说着对彼此的絮絮情意。


    炽热有力的舌尖互相追逐,交换着湿润的水声,不知不觉间,变得愈发深入,连空气也仿佛染上暧昧的气息。


    直到一道声音忽地打破房间里的静寂。


    “小宝,你朋友来找你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传来夏婉君笑着提醒的声音,夏明珵如梦初醒,赶紧推开了面前的褚渊,微微气喘着,赶紧对外回应:“妈咪,我知道了!”


    又晕头转向地和他哥解释:“应该是小宣,他发了消息今天要来看我,我差点给忘了。”


    褚渊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声线低哑:“那我先回房间。”


    这段时间里,为了更好地照顾夏明珵,褚渊晚上基本都住在这边,搬了大半的个人用品过来。


    夏明珵的视线扫过他哥的家居服裤子,轻薄的面料挡不住分毫,隆起的弧度坦坦荡荡地向他表露着热情。


    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哥帮他,褚渊担心夏明珵会累着,从不肯让夏明珵来帮自己。


    夏明珵的耳尖通红,害羞地,磕磕绊绊道:“晚上……我来帮哥哥吧。”


    褚渊的眼眸晦暗一瞬,很快又变得柔和,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苦笑着:“还是别来招惹哥哥了。”


    第44章 电影


    尹宣带着礼物来看望夏明珵, 被夏明珵拉着听自家宝宝的动静。


    “动了动了!”


    尹宣贴着夏明珵的小肚子,激动地抬起脸:“肯定是星星听到我叫他了!”


    夏明珵雀跃又骄傲:“我们星星肯定特别聪明。”


    褚渊回房间冷静以后,又下楼去拿了一盘果切,再回来时就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阿珵。”


    褚渊面上不动声色, 提醒道:“你不是要给尹宣看你做的游戏吗?”


    “对对。”夏明珵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 拉着尹宣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热情地介绍, “我们工作室的游戏准备上线啦, 想让你帮我们看看宣传demo。”


    尹宣立刻答应:“好啊。”


    褚渊将果切放在他们的手边, 退了出去,将房间留给了他们。


    夏明珵和尹宣说起游戏来就没个完,两个人叽叽喳喳试玩了demo,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


    夏婉君留尹宣一起吃了午饭, 吃完饭, 夏明珵兴致勃勃地又拉着尹宣一起去影音室看电影。


    但他现在怀着小宝宝,精力不济,看到一半就感到了疲惫。


    尹宣意识到了,按了暂停键, 担心道:“明珵, 你是不是累了?我下次再来找你玩吧,你好好休息。”


    夏明珵带着点歉意道:“不好意思哦,没陪你看完电影。”


    尹宣笑起来:“这有什么, 电影随时都能看, 当然是你和星星更重要。”


    夏明珵本来想送尹宣下楼, 被尹宣强行给阻止了, 是褚渊帮忙送了尹宣出门。


    等送完了人,褚渊回房间看夏明珵。


    落地窗透过柔和的光线, 夏明珵坐在沙发上,发丝柔软,浓密纤长的睫倦怠地微微垂落,脸颊玉白,手掌虚虚地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肚子,是一种无意识的保护姿态。


    他的乖宝……


    褚渊心里涌现一阵怜爱,放缓了脚步。


    夏明珵听见了动静,抬起眼睫见到是哥哥,向他惊喜招手,道:“哥,你快来,星星刚又踢了我一下。”


    褚渊坐在了沙发边,宽大的手掌搭在夏明珵的小肚子上,低声道:“乖宝,以后不要让别的人碰你的肚子,哥哥会吃醋。”


    夏明珵茫然两秒,忍不住弯了眼眸:“尹宣是我好朋友呀,还是星星的干爹,他只是来听听星星的动静。”


    褚渊不赞同地皱起眉宇:“等星星出生以后,尹宣作为干爹,可以来抱星星。但星星现在还在你的肚子里……”


    在一起这么久,再加上因为有了星星,褚渊对他几乎百依百顺,夏明珵都快忘了自己哥哥是一个上世纪的老古板这事了。


    “知道啦——”


    夏明珵好脾气地应:“不给朋友摸肚子,谁来都不让,只让哥哥摸。”


    褚渊眉眼间覆着的冷霜变得柔和,俯了身,亲了亲他的唇角:“乖宝。”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哥这么爱吃醋呢?


    夏明珵的心里甜滋滋的,把两条手臂圈抱在他哥的颈侧旁,道:“哥,我想睡一会儿。”


    褚渊嗯一声,稳稳地抱起他:“我三十分钟后叫你。”


    孕期易困乏,但又不能久睡。


    夏明珵乖巧地应了声,被他哥放在了床上。


    褚渊替他盖好了被,自动窗帘遮住了外界的光线,整个房间变得昏暗下来,只留一盏小夜灯。


    “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褚渊在他的额角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


    夏明珵轻轻闭上了眼睫。


    他并没有真正地沉睡,只保持着一种浅睡眠的放松状态,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他哥就坐在一边陪着他,有很轻的书页翻动声传来。


    动静不大,却让人一阵安心。


    三十分钟的倒计时无声抵达。


    褚渊放下手机,摇了夏明珵起来,哄着他喝水。


    夏明珵靠在他哥的怀里,捧着杯子咚咚喝了大半杯。


    褚渊夸他:“阿珵好乖。”


    夏明珵有点窘迫:“哥,我只是睡醒了喝水而已,你不要动不动就夸我。”


    褚渊闷笑了声:“在我眼里,阿珵做什么都值得表扬。”


    夏明珵忽然狡黠地眨了下眼:“哥,我觉得你当我的老公也做得特别称职,我也想给你一个表扬。”


    他的手指往下钻进了被子里,褚渊的身形猛地绷住,喉结滚动,闷哼一声。


    褚渊的一只手臂还揽在夏明珵的肩侧,不敢推开他,更不敢把人往怀里按,怕伤到小宝宝,呼吸变得急促。


    夏明珵耳尖有些红,道:“哥,每次都是你帮我,你也可以让我帮你的呀。”


    褚渊的唇角微微泛起笑意,道:“希望阿珵你等会儿还能说这句话。”


    夏明珵起初还不懂他哥是什么意思,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明白了过来。


    他的手腕又酸又软,却丝毫不见结束的架势,可怜巴巴地求:“哥,你快点呀。”


    褚渊不上不下的也难受,神情无奈问:“是谁刚才说要帮哥哥的?”


    夏明珵支支吾吾,不肯承认。


    褚渊好气又好笑,捏了捏他的脸,又把他的手捉了出来,用湿巾擦干净,道:“乖宝,你闭上眼。”


    夏明珵虽然疑惑,但也乖乖照做,躺回床上闭上了眼。


    低沉沙哑的喘息复又响起,有灼热抵着脸侧。


    夏明珵胸口里的心跳鼓跳起来,意识到他哥在对着自己的脸在做什么,羞耻地不敢睁眼,浓密的睫羽受惊地颤抖。


    他哥,也太……


    这次时间变得很快,夏明珵的眼睫、鼻尖还有脸颊都被弄脏,湿漉漉地流淌。


    褚渊重新用湿巾将他的脸擦拭干净,语气带着笑意:“下次还要不要来招惹哥哥了?”


    夏明珵的脸上发烫,捧着自己的肚子,嘴上却不肯服输:“医生都说了,宝宝的状态现在已经稳定了,那个也没关系……”


    褚渊道:“那医生是不是还说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受累?”


    夏明珵道:“可我不想哥你一个人难受。”


    每次他哥帮完他,就一个人去浴室,还有晚上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睡着,有时能感受到他哥忽然下了床,向浴室走去。


    虽然他哥从没提过,但夏明珵知道他哥在小心翼翼地忍耐,忍不住泛起阵阵心疼。


    褚渊神情自若道:“不难受,乖宝的睡衣、内裤,还有照片,哥哥都用过,很有帮助。”


    夏明珵震惊地睁圆了眼眸。


    “阿珵晚上睡着以后也很乖,就算哥哥不小心弄到你的脸上,你也不会醒。”


    褚渊的语气忍着笑意:“好了,现在还觉得哥哥一个人难受吗?”


    夏明珵红着脸瞪了他哥几秒,翻过身去,用抗议的背影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他哥也太过分了!


    褚渊好声好气地哄了好半天,才终于肯让夏明珵重新理自己。


    晚上吃饭的时候,夏婉君注意到褚渊做小伏低地给夏明珵夹菜盛汤,夏明珵却绷着一张小脸不怎么理人,稀奇问:“你们吵架了?”


    褚渊道:“怪我,我惹阿珵生气了。”


    夏明珵担心他哥说出更多的话,急急忙忙夹了一筷子菜在褚渊的碗里:“没有的事,是我电影没看完,心情有点不好。”


    夏婉君笑眯眯的:“要是想看电影,妈咪给你包场看电影好不好?就我们几个,再叫上你们工作室的朋友一起,放个假,叫出来放松一下。”


    夏明珵心动了一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除了去医院做产检,他不好意思见外面的其他人,害怕看到怪异的目光,但如果只是家人和朋友……


    夏明珵迟疑问:“包场会不会很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妈妈的朋友有一家电影院,包个场就是一句话的事。”


    难得夏明珵肯松口答应出门,夏婉君当机立断打电话联系人:“你等着啊,妈咪这就给你安排。”


    褚渊也点了头:“我看最近有一部新出的科幻动画电影不错,是阿珵你喜欢的类型。”


    对面的褚攸和也持赞同意见:“出门走一走也好。”


    夏明珵的脸上露出一个羞怯的笑:“那、那好吧。”


    夏婉君联系了自己的朋友,那边一口答应,确定好日期说一声想看的影片就行。


    时间最后确定在下个周四,包了整个影院。


    夏明珵和自己工作室的朋友们说了声,还邀请了尹宣一起。


    包场那天,夏明珵在家人们的陪伴下鼓起勇气出了门。


    他的头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剪,柔软的发丝垂至后颈,衬得眉眼更加柔和漂亮,身形依旧是纤细清瘦的,只有衣服下的小腹隆起圆润的弧度。


    夏明珵现在走路时间长一点就会腰酸,会下意识地轻轻扶着后腰。


    褚渊在身侧寸步不离地陪着他,不错眼地紧盯,护着他上了车。


    等到了地方,夏明珵才知道妈咪不仅给他包下的是电影院,还是整个商场。


    商场空荡又清静,只留了训练有素的店员在店铺里接待,面对着夏明珵不会露出半点异样目光,只会热情地迎来送往,端来热水引导至座椅。


    夏明珵在妈咪的陪伴下进了两家小婴儿用品店铺,一口气买了不少可爱的小衣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妈咪那么喜欢逛街给他和他哥买衣服。


    他还久违地去了电玩城,拉着他哥玩射击游戏,夏明珵玩完一局就脸色苍白说肚子疼,吓得一家人差点魂飞魄散,赶紧叫了医生过来。


    医生说是游戏导致情绪太激动,歇一会儿就好,以后都最好避免竞技类游戏。


    夏明珵躺在沙发椅上缓了会儿,感觉好多了,老老实实的,后面只敢拉着他哥一起玩抓娃娃。


    快到看电影的时间,其他的朋友们也来了,叽叽喳喳陪着夏明珵一同入了场。


    影院里,夏婉君和褚攸和坐在最后排,言笑晏晏说着夫妻间的小话,朋友们坐在中排的附近,咔擦咔擦吃着爆米花喝着可乐。


    夏明珵的左边是尹宣,右边坐着褚渊,手里也捧着一袋香喷喷的黄油爆米花,期待地等待电影开始。


    尹宣担心问:“明珵,你可以吃爆米花吗?”


    夏明珵乖乖道:“问过医生了,吃一点点没事的。”


    尹宣松口气:“那就好。”


    影厅的灯光关闭,光线变得黑暗,最前方的电影开始放映,童话般的科幻动画影片映入眼帘。


    夏明珵边吃边看,后半程看得渐渐入迷,连手里的爆米花都忘记了吃。


    褚渊注意到了,拿起一颗爆米花,喂到夏明珵的嘴边。


    夏明珵低头一口吃掉,还趁着没人注意,偷偷亲了亲他哥的指尖。


    褚渊的眼眸里倒映着流光溢彩的光,没看电影,只注视着面前自己的小爱人,柔声问:“乖宝,开心吗?”


    夏明珵眼眸弯弯,重重点了点头。


    开心!


    第45章 宝石


    影院荧幕放着激烈的打斗场面, 音乐鼓点震撼人心,叫人看得目不转睛。


    褚渊的肩膀一重,偏头看去,是夏明珵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垂着长睫, 温热均匀的呼吸落在褚渊的肩头, 怀里还抱着大半桶的爆米花。


    他许久未出门, 在商场里逛了店又玩游戏, 坐下来看了半程电影, 撑到现在才觉得困累,已是不容易。


    褚渊小心地拿走了夏明珵怀里的爆米花,又调整姿势, 让夏明珵在他的肩头靠得更舒服些。


    影片放映结束, 灯光亮起, 前排工作室的朋友们交头接耳讨论着剧情,笑笑闹闹。


    夏明珵在嘈杂的环境音里懵懵地醒了过来,发丝翘起,迷茫地问:“……电影结束了?”


    “结束了。”褚渊低声问, “还困吗, 要不要回家继续睡?”


    夏明珵没想到自己会睡这么久,脸颊微红,摇摇头:“不用了, 我睡醒了。”


    看完电影,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去吃火锅。


    大家坐在不同的小桌子旁, 热热闹闹的, 夏明珵和褚渊单独一桌,是菌菇清汤和番茄锅底, 新鲜的食材摆在一旁。


    锅底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浓白的热气蒸腾,空气里飘荡着让人胃口大开的食物香气。


    夏明珵少见地特别有食欲,目不转睛盯着他哥下菜,就差把想吃两个字直接写脸上。


    褚渊给他的蘸料碗里夹了一块蛋黄虾滑:“当心烫。”


    但话说太晚了,夏明珵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来一口咬下,被烫得呼呼的,赶紧端起水喝了一大口。


    褚渊哭笑不得:“烫着没?我看看。”


    夏明珵乖乖伸了舌尖出来,湿漉漉的睫羽带着点委屈。


    褚渊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顺道亲了口,安慰他:“没事,只是有点红。”


    这次再夹菜,褚渊专门在一个小碗里晾着菜,避免又烫着他。


    夏明珵一边吃着,一边见他哥只顾着烫菜给他夹菜,自己没吃几口,含糊不清地道:“哥,你也吃啊。”


    褚渊道:“在吃。”


    他话这么说着,手上却没停,替夏明珵涮着千层毛肚。


    夏明珵剥了一只虾,蘸了酸甜的海鲜酱汁,趁机塞到他哥嘴里,道:“哥你尝尝,我这次调的酱汁可好吃了。”


    褚渊嗯了声:“好吃。”


    他们凑在一起,神态亲昵,尹宣要吃辣锅,去的是他们斜对面的一桌,一抬眼就能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实在受不了,给夏明珵发消息:【你和你哥私底下居然这么腻歪!!】


    夏明珵把手擦干净,正好看到这条消息,拿起手机,无辜地回复:【腻歪吗?没有吧?我和我哥一直是这样的呀。】


    “阿珵,张嘴。”


    夏明珵低头打字和尹宣说话,听到他哥的声音,乖巧地张了唇,一口咬住筷尖上的千层毛肚,嚼了几口,纠结地抬起头:“哥,毛肚是不是烫得有点久了?”


    皱巴得像抹布似的,根本咬不动。


    “我怕你吃了生的闹肚子,好像是烫得有点久。”


    褚渊诚恳道歉:“等星星出来了,我再带你来吃脆脆的毛肚。”


    夏明珵立即好脾气地原谅了:“那好吧,我恕这块毛肚无罪。”


    吃到一半,服务员过来送了小礼物,是几个小玩具和一双漂亮的小熊鞋子。


    那双鞋还没有手掌大,憨头憨脑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夏明珵几乎爱不释手,比在自己的小肚子上:“星星,这是你的小鞋子哦。”


    肚子里被蹬了下,好似活泼的回应。


    褚渊烫着菜,同他打商量:“乖宝,等过了暑假,下学期不去学校了好不好?”


    夏明珵现在肚子大了,学校里人多,还需要上下楼梯,确实有诸多的不方便。


    “那我申请线上的课程。”夏明珵也知道利害关系,“不然去学校,大家要跟着我一起担惊受怕。”


    之前在学校里,夏明珵在楼梯上被同学挤了一下,差点滑倒,还好尹宣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气得怒斥了那个不看路胡乱冲撞的同学整整十分钟。


    他自己也是心有余悸,脸都吓白了,许久都没缓过来。


    过了假期,宝宝就有六七个月大,需要更加小心,夏婉君自己摔倒早产过,故而格外紧张,又怕给夏明珵徒增焦虑,只能明里暗里地提醒褚渊多注意。


    夏明珵担心不去学校会和同学们脱节,但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下学期在家里待着。


    褚渊给他夹菜:“到时候我把公司里的事都交给爸,专心在家陪你。”


    夏明珵弯眸笑了:“小宣给我说,外边到处传你和爸内斗失败,被赶出公司了。”


    他怀孕的消息被保护得很好,外面都不知道,只知道褚渊在公司里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再加上他们父子俩之前的针锋相对人尽皆知,衍生出了一系列猜测的风言风语。


    褚渊坦然地答:“对,我被爸赶出公司了,只能回来做家庭主夫,专门照顾你和宝宝。”


    夏明珵捧着自己的肚子,豪气道:“没关系,我们工作室做的游戏要上线啦,预约量很可观的,以后我有钱,我来养家。”


    褚渊被逗得笑起来:“好,以后哥哥靠你养,我们阿珵以后就是家里的一家之主,说一不二。”


    夏明珵得意地翘起鼻子:“哼哼,什么都要听我的!”


    褚渊哄他道:“对,什么都听你的,张嘴,尝尝这块鱼肉。”


    一家之主·夏明珵嗷一口吃掉鱼肉,满意点头。


    吃完饭,夏明珵有点撑,在褚渊的陪伴下慢慢散步。


    其他朋友们还有事,陆陆续续告别回家了,夏婉君陪着褚攸和去公司处理项目的突发情况。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墨蓝的夜空挂上点点疏星,街灯亮起,投下橘黄的灯光,气氛格外静谧。


    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只路上偶尔传来几声车鸣,司机开着车,在路边远远地跟着他们。


    凉爽的夜风迎面而来,夏明珵勾着他哥的手指悠悠摇晃,突发奇想,喊:“哥。”


    褚渊很轻地“嗯?”一声,偏脸看他。


    夏明珵的眸底落满了细闪的星光,又笑着撒娇:“老公。”


    褚渊问:“怎么了?”


    夏明珵道:“我就是突然想到,等有了星星,我们就不能这样两个人出来约会逛街了。”


    他不免有些遗憾。


    他和他哥谈恋爱的时间还不太久,就不小心有了星星,还没享受够情侣时间呢。


    褚渊道:“有了星星,我们也可以单独出来约会,固定每周出来一次。”


    他的手指插进夏明珵的指缝,紧密地十指相扣,声音轻缓:“星星是家里所有人的宝宝,阿珵是哥哥一个人的宝宝,想要什么,当然都会有。”


    夏明珵的脸颊微热,道:“我都生星星了,不是宝宝了。”


    褚渊道:“那也是哥哥的宝宝,什么时候都不会变。”


    夏明珵的心间像浸泡着蜂蜜糖水,甜津津的,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哥,我们回家吧。”


    褚渊纵容地应:“好。”


    回了家里,夏明珵先去洗了个澡,又坐在凳子上,褚渊给他吹头发。


    热风呼呼地工作,修长的手指拂过夏明珵的发丝,动作轻柔。


    褚渊低头问他:“等会儿要不要哥哥按摩?”


    夏明珵走了一下午,有些疲累,嗯嗯点头:“要。”


    褚渊也去洗了个澡,带上精油回了床边,宽大的掌将精油搓热,将夏明珵的小腿放在自己的膝头。


    夏明珵一向怕痒,躲了下,又乖顺地不动了。


    孕期里小腿容易浮肿,褚渊跟着师傅特意学过按摩的手法,一步步堪称专业,时轻时重,还会根据夏明珵的承受能力进行调节。


    夏明珵穿着真丝睡袍仰面躺在床上,衣襟大开,胸膛平坦,伸着两条雪白纤长的腿,被按得舒舒服服的,毫无防备。


    他仰着颈,秀挺的鼻尖哼出小猫呼噜似的轻吟,一条腿屈着,踩在床上,一条腿靠在褚渊的膝头,清瘦漂亮的小腿绷紧了线条,流转着一层羊脂玉般莹润的光,脚踝上的宝石金链一晃一晃,朱砂似的小痣夺人视线。


    “乖宝。”


    褚渊的动作停了,声音压着笑意,给夏明珵捏脚的时候,粗糙指腹蹭了下他脚踝上的小痣:“知道哥哥为什么总是给你选红宝石吗?”


    夏明珵被按得浑身软乎乎的,迷茫地睁开眼:“……为什么?”


    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褚渊给他送的礼物确实是红宝石居多。


    脚踝上的金链,配西装的胸针,以及他们的情侣对戒,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饰品,基本都以红宝石为主题。


    褚渊的眸光有些暗,修长的手指抓着他的脚踝暧昧摩挲,道:“因为很长一段时间里,看到你这里的红痣一次,就会提醒我一次,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在他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变质后,这颗如宝石般鲜艳的小痣反反复复地提醒着他——他的阿珵是他的弟弟,也可以不只是他的弟弟。


    夏明珵读懂了面前男人眸底的晦暗,脸颊变得滚烫,害羞地想把自己的脚踝收起来,却被褚渊的手掌牢牢圈着不让动。


    褚渊的大掌桎梏着他的脚,往下按了下去,低哑的声音带着诱哄:“帮帮哥哥?”


    柔软白皙的足心隔着薄薄衣料抵着灼热,珍珠似的脚趾被烫得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脚踝上的朱砂小痣微微颤抖。


    夏明珵红着耳根抗议:“哥,你好变态。”


    褚渊在他的脚踝上吻了一下,漆黑眸底蕴含着坦荡的笑意:“只对你一个人变态。”


    第46章 孕期


    漂亮的朱红小痣淌着一点湿润, 又被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


    褚渊的手掌圈着夏明珵的脚踝,动作温柔细致,最后还落下了一个吻,惹得夏明珵的脚趾害羞地蜷缩了下。


    夏明珵满脸通红:“哥!”


    褚渊的眉宇微挑:“不让哥哥亲?变心了?外面有人了?”


    “什么啊, 不是……”夏明珵知道他哥是故意这么问, 脸上热得像要冒蒸汽, “我只是想说, 你不要亲这里……”


    褚渊问:“那哥哥偏要亲呢?”


    示威似的, 男人抬着英俊立体的眉眼, 漆黑的眸直勾勾地盯着他,薄红的唇又在夏明珵绷紧线条的白玉足背上吻了一下。


    夏明珵想把自己的脚给缩回来,但被坏心眼的他哥牢牢握着不放, 只好退一步提要求:“这次可以, 下一次不可以了。”


    他根本想不通——他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态了?


    还好他哥亲了他的脚, 没说还要亲其他地方……


    褚渊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唇角勾起很浅的弧度,特意凑了过来,手指捏住夏明珵的下巴, 作势要亲他。


    夏明珵像只受惊的小猫, 抗拒地对人类推着两只肉垫,疯狂摇头:“不要亲不要亲!”


    褚渊被逗得笑出了声,微微偏过脸, 亲了他的额头一下, 退了回去。


    夏明珵捂着自己的额头往后躲, 背脊抵在了床头上, 哼哼不满:“哥,你故意吓我, 我要找妈咪告状。”


    褚渊直接拉过他的手,又往他的手背亲了一口:“现在还告状吗?”


    夏明珵强撑着道:“要!我要给妈咪打小报告,你亲了我的脚,还要来亲我的脸,一点都不讲究!……”


    褚渊的眸底蕴着柔和的笑意,也不为自己辩解,只两只手臂撑在床面上,俯了身过来,又在夏明珵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夏明珵的眸光闪动,耳垂红得似要滴血。


    褚渊拉下了他挡着的手,偏过头去,温热的薄唇吻了吻他的耳尖,哑着嗓音问:“还肯让哥哥亲吗?”


    夏明珵努力坚持着自己岌岌可危的底线,但声音弱了下去:“嘴巴不可以,其它的……都行。”


    褚渊佯装叹气:“阿珵越来越过分了,现在都不让哥哥亲嘴了。”


    夏明珵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对他哥倒打一耙,反过来指责他的行为表示震惊:“明明是因为你先亲了我的脚!”


    褚渊无辜道:“亲了你的脚怎么了?阿珵的脚是干净的,再说了,阿珵全身上下都是哥哥的,哪里不能亲?”


    夏明珵又羞又气,说不过他哥,哼一声,抱着自己的小肚子闷闷地侧过身去。


    褚渊忍着笑,又过来低声下气地哄他:“哥哥错了,不该故意惹你生气,转过来好不好?”


    夏明珵转了回来,当面控诉:“哥哥太坏了。”


    褚渊问:“那怎么做,阿珵才能消气?”


    夏明珵想了想,凑了过来,一口恶狠狠地咬上了他哥神情错愕的脸,留下了一圈牙印。


    淡红的齿痕印在褚渊的侧脸上,湿哒哒的,像留下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标记。


    夏明珵一下子消了气,满意地笑弯了眼:“我报完仇了,不生气了。”


    褚渊不觉得疼,只觉得好笑:“你不后悔就好。”


    夏明珵听得茫然。


    他为什么要后悔?


    到了第二天早上,夏明珵就生了悔意。


    他们俩下楼来准备用早餐,夏婉君在餐厅听到动静,抬起脸来,想笑着打个招呼。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褚渊脸上顶着的牙印,下意识发出惊呼:“阿渊,你的脸——”


    又猛地意识到什么,咳嗽一声,掩饰住脸上浮现的笑意。


    夏明珵早上起来晕晕的,穿衣服是褚渊哄着抬手伸脚套上去的,连去卫生间刷牙洗脸也闭着眼,被他哥包揽照顾了全程。


    他人是起来了,魂还飘着,这会儿听到妈咪的惊呼声,终于迟缓地想起什么,慢半拍地朝他哥脸上看上去,这才记起自己的杰作。


    一晚上过去,他哥脸上的牙印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鲜红清晰,叫人一眼就看得到。


    夏明珵对上妈咪无奈的打趣眼神,脸砰一下就红成了苹果。


    “小宝饿没有?快坐下来喝粥。”


    夏婉君盛了一碗热腾腾的南瓜粥,推到夏明珵的座位前,又笑盈盈地夹了一个虾仁烧麦给他:“尝尝这个今早上现包的虾仁烧麦,可鲜了。”


    夏明珵柔软的发丝间露出微红的耳根,乖乖应下:“谢谢妈咪。”


    夏婉君一视同仁,也给自己的大儿子夹了一个鲜虾烧麦,又压低了声音,责备地敲打:“小宝他这个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你这个当哥的要注意分寸。”


    夏明珵差点把嘴里的南瓜粥给喷出来。


    褚渊却神色泰然自若地应:“您说的对,我会注意的。”


    夏明珵有心想解释他们知道分寸,什么都没做,但羞耻得实在是说不出来话,只能当做听不懂,闷头吃饭。


    早餐用完,夏婉君要出门一趟,在玄关处嘱咐褚渊在家照顾好夏明珵,不忘又暗里提点了两句。


    妈咪都离开了,夏明珵还在原地低着头,恨不得原地刨个洞把自己给钻进去。


    褚渊把他的脸抬起来,有些担心:“要是在家里待着不自在,那我们就搬到公寓去住。”


    夏明珵的脸阵阵发热,道:“不、不用了,妈咪也是担心我和宝宝,害怕我们闹得太过……”


    褚渊观察着他的神情:“真的没关系?”


    “没关系,我们住家里就好,大不了……以后注意一点就好了。”


    夏明珵想起今早上的窘迫,气势汹汹捶了一下他哥:“哥,还是怪你,你昨晚为什么不提醒我?”


    根本不管是他昨晚动作太快,他哥就是想提醒也来不及。


    褚渊也不争辩,笑起来,将夏明珵的手指包裹进掌心里,顺着他道:“嗯,都是哥哥的错。”


    又哄着道:“我们回去给星星做音乐胎教?”


    夏明珵的心情雀跃几分,反手拉住他哥,嗯嗯点头:“今天该给星星听钢琴曲了。”


    褚渊无一不应:“好。”


    时间一晃,假期结束。


    夏明珵向学校递交了线上课程的申请,通过以后,正式留在家里边养胎边学习,褚渊也基本将公司里的工作都交给了他爸,专心陪在夏明珵的身边。


    宝宝已经有了七八个月大,肚子弧度浑圆,夏明珵走起路来格外谨慎,小心翼翼地扶着腰走上一截路,就会腰酸腿软,坐下来歇一会儿。


    褚渊比他还紧张,堪称寸步不离地守在一边,给他揉手捏腿,恨不得把夏明珵捧在手心里。


    整个家里到处都铺满了厚实柔软的地毯,家具重新布局过,空间格外宽阔,留下的桌角柜角都细心地包好了边缘。


    桌上碗里的水果永远是最新鲜的状态,储物柜里专供着给夏明珵的低钠冷泉水,厨房里随时待命,文火备着小灶,煮着滋补养身的汤膳,以备夏明珵突然会饿的胃口。


    整个家里都在围着夏明珵一个人打转,致力于让夏明珵在孕期里过得安全舒心。


    但夏明珵有了一个难以启齿的烦恼。


    “哥……”


    清晨的时候,夏明珵一般会在褚渊的陪伴下在后院的花园里散步走动,此刻突然停了步,涨红了脸,无措地望着他哥:“我……”


    褚渊的手臂虚虚环抱着他,视线向下扫过,低声问:“又疼了?”


    夏明珵泪眼朦胧,点了下头。


    褚渊安慰着他忍一忍,半带半抱着夏明珵回了别墅里的房间。


    几乎是刚进门,夏明珵就忍不住疼得呜咽出了声,拉着褚渊的手:“哥、哥,你快帮我揉揉……”


    上次去医院做产检的时候,医生隐晦地提醒过,孕晚期可能会出现胸胀等症状,夏明珵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却真正发作起来,没想过胀起来会这么疼。


    褚渊面露心疼,宽大的掌探进了他的衣角,尽量放轻了动作。


    成熟男性的掌心温热又粗糙,还带着一层薄茧,再怎么放轻力度,抚过柔滑似丝绸锦缎的肌肤上也会带起一阵阵电流似的酥麻。


    再加上孕期特有的敏感体质,细密的麻痒与难以言喻的酸疼交织着,绵绵不绝,叫夏明珵脸上的泪珠簌簌往下掉,哼出小猫似的可怜叫声。


    “怎么了?”褚渊的声音慌张,低下头,笨拙地吻去他脸上的泪,“是哥哥揉得太重了吗?”


    夏明珵摇头又点头,委屈地咬着唇,粗砺的指腹蹭过的时候,肩膀忍不住轻轻地颤抖了一下,浓密的睫羽似蝶翼战栗。


    褚渊放轻动作也不是,加重力度也不是,连面对着上亿级别的合同也没这么为难过,进退维谷。


    他急得快冒出汗来,只能观察着夏明珵脸上的神情揣测着是否合适,时轻时重,打着圈儿地按揉着,问:“现在有觉得好一点吗?”


    夏明珵吸了吸鼻子:“现在不胀了,但是被哥哥按得好疼。”


    褚渊好气又好笑,拿他没办法,诚恳地道歉:“哥哥的错,给你按得太重了。”


    他依旧放心不下,拉着夏明珵坐到沙发上,修长的手指一颗颗解开了他的睡衣扣。


    敞开的衣领间,指痕交错凌乱,像雪峰里梅枝横生,透着靡艳。


    夏明珵的脸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泪痕,眼尾通红,神情胆怯:“哥,医生说……以后还可能会涨奶……”


    褚渊的喉结滚动了下,喉间生出一种干涸的渴意,声线低哑:“乖宝,不怕,哥哥会帮你的。”


    第47章 缓解


    因为胸胀难忍的缘故, 夏明珵在褚渊的陪伴又去了一趟医院,医生安慰他是正常现象,等生了宝宝后,自然就会随着时间缓解。


    “乖宝, 抬脚。”


    褚渊半跪在玄关处, 替夏明珵脱了鞋袜, 将拖鞋摆在他的面前, 语气耐心。


    夏明珵坐在换鞋凳上, 回过神来, 乖乖抬起雪白的脚,穿进了拖鞋里。


    褚渊又站起来,递来手臂, 好让夏明珵扶着自己起身, 不忘宽慰他:“已经快八个月了, 等星星出来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再忍忍。”


    夏明珵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惆怅道:“星星,你要快点出来哦。”


    他已经思念他的冰淇淋、麻辣火锅、炸鸡烤串很久了, 还列了一个清单, 等着宝宝出来了就去大吃特吃。


    夏明珵还有线上学习的课程,回了房间里打开电脑,写着要交的论文。


    他专心致志地敲着键盘, 褚渊坐在旁边, 拿着蓝莓碗, 时不时哄一句张嘴, 喂到夏明珵的唇边。


    夏明珵写完最后一点论文,提交上去, 松口气,转过头,可怜巴巴地对褚渊道:“哥,我腿疼。”


    褚渊嗯一声,把夏明珵带到沙发上,抬起他的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撩起宽松的裤腿,宽大的掌按在纤细雪白的小腿上,熟练地做起了放松按摩。


    夏明珵被捏得浑身舒坦,棉花糖似的要融化,漂亮的猫儿瞳眯起来,伸出两只手,撒着娇:“哥哥,老公,要亲亲。”


    他就这么半靠着沙发,发丝柔软,脸颊尖尖的,漂亮的眼尾微红,脸上写满娇憨的依赖,衣服挡不住肚子隆起的弧度,像是被丰沛爱意浇灌的娇艳玫瑰,但浑身上下又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圣洁的光,让人错不开眼。


    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宝宝,他的乖乖小妻子,肚子里为他怀着更小的宝宝。


    每次想到这一点,褚渊的心里就一阵发软,舍不得拒绝他的乖宝提出的一切请求。


    褚渊俯下身去,抱住面前的夏明珵,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不敢压着他的肚子。


    而后偏过了脸,轻而又轻,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怜爱的吻。


    夏明珵却不满意,主动仰起脸,追了回去。


    他很少这么主动,只会热情又青涩地胡乱啃咬,舔来舔去没个章法,糊了他哥一个下巴的口水。


    褚渊的喉咙闷出几声纵容的低笑,手掌捧着夏明珵的脸侧,指腹安抚地摩挲,伸出了舌,重新掌握主动权,轻柔地引导着这个吻。


    细碎的水声暧昧纠缠,夏明珵急切的情绪逐渐融化在这个吻中,沉溺其中,鼻尖溢出一点轻轻细细的舒服哼声。


    爱意在唇舌之间蔓延。


    夏明珵被亲得眸底浮现湿漉漉的雾气,含糊地、依恋地喊:“哥……”


    “嗯。”褚渊贴着他的唇,声线性感,低低喘息,“哥哥在。”


    夏明珵又轻轻哼着,喊着哥哥,一副可怜的样子,却不直说自己的要求,褚渊的手掌贴着他,漆黑眸底闪过了然的笑意。


    空气里的水声变得更加黏腻。


    夏明珵和他哥断断续续地接着吻,浑身软绵绵的,耳尖染着绯红,间隙里还哼哼唧唧的。


    一会儿说最喜欢哥哥了,一会儿说哥哥是老公,他生下来就是要给哥哥做老婆的,一会儿说要和哥哥一辈子在一起。


    裹着蜜糖水似的甜甜情话一句接一句,听得褚渊亲他的脸,咬他的耳尖,心软得快化了。


    结束的最后一刻,夏明珵睁开了泪眼盈盈的眼,抱紧了他哥,像说秘密似的,贴在褚渊的耳边以气声道:“哥哥,我爱你。”


    褚渊的英挺眉眼间满是缱绻爱意,声音很轻:“哥哥也爱你,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爱你。”


    平复以后,褚渊准备回床边去拿湿巾,刚走开几步,就听得夏明珵在慌张地叫自己:“哥!”


    褚渊心一紧,赶紧回到沙发边:“怎么了?”


    夏明珵惊慌又无措,手臂挡着,羞得快要哭出来:“我、我疼……”


    褚渊闻到了空气里的一股淡淡的香甜,视线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夏明珵的脸颊滚烫:“怎么办呀?以前没有这样过。”


    褚渊的眸光晦暗,压抑着灼热的焰光,语气却是极轻、极慢的,温柔地哄:“上次用揉的效果不好,哥哥换一种方式帮你,乖宝,自己叼着衣角,坐到哥哥的腿上来。”


    夏明珵睫羽缀着泪,晕晕乎乎的,被哄着坐在了他哥的腿上,带着对他哥的信任,主动地,怯怯地咬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吸了吸鼻尖,道:“哥哥,你记得轻一点。”


    褚渊的炽热手掌扶在他的腰侧,眸光极暗,声线喑哑:“哥哥会的。”


    空气里响起轻缓的、暧昧的水声,伴随着夏明珵的呜咽哭泣,和一点细微的吞咽声。


    再分开时,褚渊的眉眼间蕴着绯红的餍足,夏明珵浑身发软,哭得浓密眼睫一缕一缕的,羞耻得甚至不敢看他哥:“哥,你怎么还吞下去了?”


    褚渊微微笑起来:“我替星星先尝过了,是甜的。只可惜量不多,要是阿珵想自己尝尝,下次……”


    夏明珵窘迫得快晕过去,赶紧捂了他哥的嘴,不让再多说一句话:“不要了,我才不想自己尝尝!”


    等洗完澡出来,夏明珵坐在沙发上,褚渊给他吹头发。


    夏明珵忍不住委屈地控诉:“都说了轻一点,你都看到了,现在都肿了。”


    褚渊哄了又哄,说尽了好话,夏明珵才终于不生气了,对他有了好脸色。


    房间门被敲响,传来夏婉君笑盈盈的声音:“订制的宝宝床到啦,小宝,阿渊,你们要不要来看一看?”


    夏明珵的眼睛亮起来:“要!”


    他坐在沙发上,捧着肚子想站起来,两腿发软,又砰一下跌坐了回去,轻唔了声。


    褚渊过来扶他,神情微沉,语气严厉地教训了句:“婴儿床又没有长腿,跑不了,这么急做什么?”


    夏明珵这段时间被娇纵惯了,眼圈一红:“哥,你干嘛对我这么凶?”


    褚渊有些懊悔,好声好气地哄:“哥哥错了,刚不该这么说你。”


    夏明珵别过脸去,闷闷不乐道:“我也不想自己没有力气的,还不是因为宝宝,还有你……”


    褚渊更加后悔,索性直接跪在地毯上,拉着夏明珵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我刚刚是太着急,所以说话重了点,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乖宝要是还生哥哥的气,打哥哥一巴掌好不好?”


    夏明珵的神色放软了些,哼声:“我才没有打人的习惯,哥哥你亲亲我,我就不生气了。”


    褚渊笑起来,倾身过去,亲了亲夏明珵的唇角,语气柔和:“我们阿珵最好了。”


    门外的夏婉君久久没听到回音,以为夏明珵在休息睡觉,已经离开了,褚渊陪着夏明珵出了房间,去了婴儿房。


    婴儿房安排在夏明珵房间的隔壁,几乎是夏婉君一手置办的,家具齐全,尿布台、婴儿车这些早早就准备上了,小衣服、小鞋子都放满了柜子。


    只有定制的宝宝床是新到的,全实木山毛榉,最顶端悬挂着可旋转的玩具架子,可以挂着不同的毛绒玩偶吸引宝宝的注意。


    夏明珵站在门口,就已经想象到了宝宝在婴儿床里牙牙学语的样子,两眼亮闪闪的,转头看向褚渊:“哥,你觉得星星会喜欢吗?”


    褚渊的唇角含着笑意,握紧了牵着夏明珵的手:“会的,一定会。”


    夏明珵的语气雀跃:“不知道星星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你还是像我,以后喜欢学习,还是喜欢打游戏。”


    褚渊道:“不管星星是什么样,都是我和阿珵的宝宝,也是家里的宝贝。”


    夏明珵笑弯了眼:“对!不管是什么样,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最好啦!”


    他拉着褚渊的手掌逛了一遍婴儿房,叽叽喳喳聊着可以听故事的早教机,擦屁屁用的爽身粉,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的小鞋子,神情充满期待。


    褚渊的眸光落在夏明珵的脸上,淡淡笑着,专注地注视着他。


    早在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不会有自己的孩子的打算,没想到被从天而降的意外惊喜砸了个正着。


    对他来说,星星所存在的最重要的意义,在于联结他和阿珵的血缘关系——他们有了永远绑定在一起的纽带。


    “乖宝。”


    褚渊忽然道。


    夏明珵的眸底落着无数的光亮,轻轻歪头,笑着“嗯?”了一声。


    褚渊道:“你大学毕业的时候,也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我们就去领证结婚吧。”


    夏明珵一怔,有点窘迫:“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我想把婚礼、蜜月,我们的约会时间,都补给你。”


    褚渊一瞬不移地凝视着他,声线温柔:“我想你未来的规划里,不只有星星,还有我的存在。”


    夏明珵急忙道:“有的,我的人生规划里一直有你!我都想好了,游戏工作室那边可以独立运营的时候,等你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环球度假!”


    褚渊的唇角掀起一点弧度:“刚阿珵一直在说星星,我还以为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呢。”


    夏明珵的脸颊发热:“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和哥哥还没谈够恋爱呢,还有好多情侣打卡的地方想和你一起去,好多事情想和你一起做,等结了婚,还想带你去我亲生爸妈那里说一声……”


    褚渊的手指蹭了蹭夏明珵的脸颊,夏明珵乖顺地仰起脸,依赖地贴在他哥的掌心里,眼眸一闪一闪的。


    “会实现的。”褚渊哑声道,“只要是乖宝的愿望,哥哥都会为你实现。”


    第48章 产期


    因为男性体质的特殊, 家里和医院提前沟通好了剖腹产的日期。


    离预产期越近,整个家就越紧张,夏明珵更是焦虑害怕得吃不下饭,又担心不吃东西, 肚子里的宝宝会没营养, 硬逼着自己吃下去, 却犯了恶心, 冲进卫生间里全吐了出来。


    褚渊的手掌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 哄着:“不想吃就不吃, 或者少吃一点,你现在的心情最重要。还记得你列的那张清单吗?等生了宝宝,哥哥就带你去吃。”


    夏明珵吐完了, 脸色好了一点, 接过水漱了口:“那我要和尹宣一起去吃华夫饼冰淇淋。”


    褚渊立刻应:“好, 到时候每个口味都点一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夏明珵忍不住弯眸笑起来:“那也太浪费了,我吃不完的。”


    褚渊见他展了颜,心情也放松几分, 道:“你吃不了的, 我帮你解决。”


    夏明珵认真思考两秒:“还是不要了,有你在,尹宣会不自在, 我和尹宣单独吃就好啦。”


    褚渊被噎住, 伸手捏了下夏明珵的脸, 语气无奈:“就知道把你哥往外赶。”


    夏明珵无辜地眨巴眨巴眼:“那我还是会回家的呀, 你和星星在家里,我在外面和朋友玩完了就回来找你们。”


    褚渊扶着他走出卫生间, 语气含笑:“不错,长大了,不用哥哥催,现在都知道主动要回家了。”


    夏明珵严肃怀疑他哥是在揶揄自己,发出抗议:“我以前也知道主动回家的,是哥你以前规定的门禁时间太苛刻!”


    褚渊哄着应:“是是是,都是哥哥的错。”


    “小宝,我让阿姨熬了碗红枣银耳燕窝,甜甜的,你尝尝。”


    夏婉君的语气心疼,过来接住了夏明珵,道:“要是吃不下就不吃,喝点小甜水,别硬逼着自己,知道吗?”


    夏明珵小幅度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点笑:“知道啦。”


    他勉强吃了小半碗,实在吃不下,摇了头,放下了勺子。


    只吃了这么一点,夏婉君都夸了他半天,说得夏明珵脸都红了,觉得像回到了吃口饭就会被表扬的小时候。


    下午回到房间里,夏明珵照例准备午睡休息,褚渊坐在床边,用精油推揉着他发涨的小腿,低垂的眉眼透着专注。


    这段时间星星在肚子里有些闹腾,夏明珵晚上经常惊醒,褚渊也会醒来,抱着他,再困也耐心哄他入睡,从没说过半句抱怨话。


    夏明珵忽然自责:“哥,这段时间你照顾我,是不是很累?”


    褚渊抬起眼:“又在胡思乱想什么,照顾你,不就是我应该做的事?不想让哥哥做,还想让谁做?”


    夏明珵那份愧疚的小情绪一下子烟消云散,轻轻踩了一脚褚渊的大腿,表达自己的不满:“哥,你又歪曲我的意思。”


    褚渊轻轻笑了下,放缓了语气:“是累,但是我知道,阿珵怀着宝宝只会比我更累。”


    所以累的时候,只会更觉得心疼,不会有别的情绪。


    褚渊低声道:“等星星出来了,我就去把结扎手术做了,不会再让你受罪第二次。”


    夏明珵的鼻尖一酸,赶紧制止:“才不是受罪,星星还在肚子里呢,你不要乱说话。”


    现在星星这么大了,已经有了听觉,要是听懂了伤心了怎么办。


    褚渊俯了身,亲了亲他的额心,纵容地应:“好,不说了。”


    夏明珵拉住褚渊的袖口,期待地仰头:“哥,你陪我一起午睡吧。”


    褚渊没什么困意,但毫不犹豫地答应,上了床,小心地调整姿势,将夏明珵半抱进自己的怀里。


    房间里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只有窄窄一缕光线从缝隙里透了出来,落到了床上。


    夏明珵微微侧身,趴在褚渊的胸膛前,依恋地听他哥沉稳的心跳,被熟悉的气息包围着,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褚渊的手掌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低声道:“睡吧,哥哥陪着你。”


    夏明珵的眼皮打着架,浓密睫羽一颤一颤的,从鼻尖里哼出一声,贴着他哥,终于闭眼睡着了。


    褚渊担心会压到他肚子,全程保持着清醒,手臂被压麻了也没吭声,等到了半小时,才叫醒夏明珵起来喝水,趁他不注意,不着痕迹地活动着自己僵硬发麻的右手。


    夏明珵发觉了,急急问:“哥,我是不是压到你了?”


    褚渊不承认:“你轻得跟猫崽子似的,怎么可能会压到哥哥?我只是活动一下。”


    夏明珵根本不信,含糊地嘟哝:“哥哥是骗子。”


    他每天起床都会称体重,他哥会记录数据,还会测量他的腰围。


    重不重,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褚渊没听清:“说的什么?”


    夏明珵凑过去,啵一口亲在褚渊的唇角,甜滋滋地宣布:“我说我最喜欢哥哥啦!”


    两个人贴在一起,肚子里的宝宝像感应到了热闹似的,也踢踹了一下。


    褚渊也感受到了,手掌贴着夏明珵隆起的肚子,语气温柔:“星星也想出来和我们见面了。”


    夏明珵靠着他哥的肩膀,心里暖乎乎的,一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生出几分期盼:“希望见面的那一天能够快一点到。”


    预定的产期终于来到。


    夏明珵提前一天去住院,夏婉君比谁都要紧张,待产包、婴儿用品、产后护理用品检查了好几遍,褚渊寸步不离地陪着夏明珵做各种抽血检查,安慰着他。


    褚攸和也从公司赶了回来,严阵以待,一路陪同,和医生确定着各项检查的数据和明天手术的细节。


    医院安排的是明天最早一台手术,夏明珵不忍心爸妈在这里熬夜陪着,赶了他们回去。


    单人病房里静悄悄的,明净的玻璃窗映出外面深邃的夜空,房间里只有监测的机器发出一点声音。


    褚渊握着夏明珵的手,陪在一边,怜惜问:“乖宝,害怕吗?”


    夏明珵点头又摇头:“哥哥陪着我,不怕。”


    他拉着褚渊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眼眸亮闪闪的:“但是明天就能见到我们的宝宝啦,这么一想,还挺开心的。”


    褚渊的神情温柔,嗯一声,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心,道:“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可以做手术,见到星星了。”


    夏明珵的脸上浮现一个信赖的笑,乖顺地闭上了眼。


    到了第二天早上,护士来通知夏明珵去做手术,夏婉君和褚攸和也已经赶来,担心询问褚渊:“小宝昨晚害怕吗?状态怎么样?”


    褚渊望向手术室的方向,语气柔和:“不害怕,状态也很好。”


    他担心得一夜没睡,夏明珵趴在他的怀里,始终呼吸平稳,睡得很好。


    他的阿珵已经长大,甚至比他还要勇敢。


    剖腹产维持了半小时之久,顺顺利利地结束。


    夏明珵从麻醉里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病房。


    他人还没清醒,忘了自己已经生了宝宝这件事,手掌习惯性地先摸上自己的小肚子,碰到平平的一片,整个人被猛地吓醒了,慌张出声:“宝宝呢,我的宝宝呢?”


    褚渊听到动静,赶紧俯身安慰他:“宝宝在旁边的小床上,爸妈照顾着呢。”


    夏婉君抱了襁褓里的星星过来,放在夏明珵的手臂间,脸上是压不下的笑意:“星星在这儿呢,七斤九两,可结实了,小宝,你抱抱他。”


    夏明珵的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吃力地微微收拢手臂,低头看去。


    ——小小的一只宝宝,脸蛋圆鼓鼓的,白里透粉,闭着浓密的漆黑睫羽,正呼吸绵长地沉睡着。


    夏明珵的心里变得软乎乎一片。


    这是他和哥哥的宝宝,流着他们共同的血脉。


    褚渊低头望着夏明珵,眸底涌动着一片缱绻爱意,声音很轻:“阿珵,星星的眼睛像你,很大,很可爱。”


    夏明珵怕把宝宝给惊醒,不敢过多动作,维持着别扭的姿势,傻笑着看了又看:“星星的鼻子像哥哥,一看以后就会特别挺。”


    褚攸和关心问:“明珵,你的伤口疼不疼?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夏明珵正兴奋着呢,摇了摇头。


    宝宝却忽然醒了过来,眼睛还没睁开,鼻尖一皱,先张嘴哇哇地哭嚎起来。


    “星星,星星。”夏明珵抱住了宝宝,柔声地哄着,“爹地在这里,不哭啦。”


    他的玉白面容尚带着干净的少年气,漂亮的眉眼低垂,笼罩着一片圣洁的柔和光晕,像是垂爱怜悯世间的小菩萨。


    褚渊几乎看痴了。


    宝宝像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哭嚎声渐渐减弱下去,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小嘴巴张得圆圆的。


    夏明珵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宝宝糯米团似的脸颊,小声打招呼:“星星,我是爹地呀。”


    回应似的,宝宝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握紧的小手乱晃。


    夏婉君忍俊不禁:“星星和小宝一样,从小就爱笑。”


    她担心宝宝在这里会影响夏明珵伤口的愈合,指挥着褚攸和把星星抱起来:“小宝,我们把星星放在小床上,你要是想他了,我们就抱他过来给你看看,你还在手术的恢复阶段,要好好躺着,不能乱动。”


    夏明珵乖乖地应:“好。”


    单人病床透进明亮的阳光,玻璃窗前的花瓶里插着一捧金灿灿的向日葵。


    夏婉君和褚攸和那边哄着又哭闹起来的小宝宝。


    褚渊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望着夏明珵,伸了手,捋了捋他额角凌乱的发丝,低声道:“乖宝,少说话,等会儿麻药过了,伤口会痛的。”


    夏明珵偷看那边,震惊的瞳眸里像落满了闪亮的星光,根本忍不住,小小声地对褚渊说着自己的新发现:“哥哥,星星的脑袋瓜好圆哦。”


    褚渊顺着看了眼,笑起来:“嗯,圆乎乎的,特别饱满,像你一样可爱。”


    第49章 新手


    夏应星作为宝宝的大名做了登记, 夏明珵和褚渊作为家长的名字写在了出生证明上。


    宝宝被包裹在襁褓里,睁着乌黑明亮的圆眼睛,喝过了奶粉,吧嗒吧嗒地张着小嘴巴。


    夏婉君笑着把小宝宝抱在他的身边:“星星来贴贴爹地呀。”


    软绵绵的一团贴在了夏明珵的手臂里, 带着甜甜的奶香味。


    恢复期的夏明珵躺在病床上, 轻轻抱着小宝宝, 伤口隐隐作痛, 却看得目不转睛, 满心欢喜。


    褚渊和医生说完, 回了病房里,看到眼前这幕,心里蓦然一软。


    夏明珵抱着小宝宝, 眼眸亮晶晶的, 催着道:“哥, 你快过来亲亲宝宝呀。”


    褚渊走近到床前,低了身,手掌撑着被面,贴上夏明珵的额角, 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不是……”夏明珵当着妈咪的面和哥哥亲热有些害羞, 耳尖泛起一点红,“我是想让你来亲亲星星,不是亲我。”


    褚渊嗯了声, 英俊的面容含着笑意, 亲了下小宝宝的圆脑袋, 这才道:“阿珵和星星都是我的宝宝。”


    夏婉君饶是见识过平时两人黏糊的样子, 也没想到自己大儿子谈起恋爱来会这么腻歪,知道夏明珵脸皮薄, 忍着笑,转了话题:“阿渊,手续办完了吗,小宝今天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褚渊点了头:“出院手续已经办完了,医生说阿珵的伤口恢复得不错,回去注意休养,尽量不弯腰,避免剧烈运动。”


    夏婉君心疼地点头:“我们小宝受苦了。”


    住了一周的院,夏明珵重新回到了家里,依旧不能过多走动,只能继续在房间里休息。


    褚渊将带回来的行李都收拾好,坐在床边,将夏明珵的手指包裹进掌心里,轻轻握住,道:“乖宝,让哥哥看看肚子上的伤口。”


    夏明珵窘迫地挡住肚子:“很丑,还是不要看了。”


    每次医生来检查的时候,他自己都怕得不敢多看。


    褚渊勾了下夏明珵的指尖,道:“不丑,你睡着的时候,我给你涂药,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


    伤口要涂药,要注意观察红肿情况,夏明珵平时就怕疼,麻药一过,经常疼得睡不着,忍不住动来动去,褚渊让医生重新开了药,夏明珵变得嗜睡了些,也更利于伤口的恢复。


    夏明珵一直以为是医护工作人员给自己涂的药,没想到是他哥是在他睡觉的时候换的药。


    “虽然现在伤口已经基本结痂了,但一路回来,还是要小心有没有出现红肿的状况。”


    褚渊耐心地哄:“你要是不敢看,就闭上眼,哥哥帮你看。”


    夏明珵别别扭扭小声道:“那好吧。”


    他闭了眼,把手掌从肚子上挪开,穿的睡衣宽大,褚渊的手掌将他的衣摆往上拉了拉。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截平坦微凹的小腹,羊脂白玉般的肌肤细腻,呈现着莹润的光泽。


    只是一条极窄的红线看得让人胆战心惊,破坏了完整的美感,周围的肌肤微微泛红,可以想象出这里曾经是怎么被尖锐的手术刀利刃分割开来,抱出一个小小的新生命。


    褚渊的眸底泛着止不住的心疼,拿了药膏,用棉签轻轻薄涂在周围。


    透明的药膏贴到了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冰凉,夏明珵的腹部小小起伏一下,忍不住轻嘶了声。


    褚渊立刻停了动作:“疼?”


    夏明珵睁开眼,望进了他哥担忧自责的眼眸里,赶紧摇头,道:“不疼,有点冰。”


    褚渊微微松一口气,宽慰道:“冰是正常的,过一会儿就好了,这是帮助祛疤去痕的药膏,以后需要经常涂。”


    夏明珵有点沮丧:“哥哥也觉得伤疤很丑吧。”


    褚渊涂完药膏,伸手摸了摸夏明珵的脑袋,低声道:“不丑,这是乖宝勇敢的证明和勋章,但是哥哥不够勇敢,想到你为了我,为了星星,受了这么多的苦,遭了这么多的罪,就忍不住后悔自责,所以想让这块伤痕早一点消失,也就没那么愧疚了。”


    夏明珵惊愕:“哥,你也会后悔吗?”


    他哥曾经教过他,既然做出选择,就不要为了自己的选择后悔,如果出现问题,那就去想办法承担结果。


    褚渊也一直秉承着这样的原则,为人处世冷静稳重,可以说是和后悔的情绪从不挂钩。


    夏明珵还是第一次从他哥口中听到后悔这个词。


    “嗯,后悔。”


    褚渊放轻了声音:“星星是我们的宝宝,很可爱,但我没想到因为星星,需要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他以前从未主动了解过这方面,知识贫瘠,在夏明珵怀了孕后,才知道代表两人共同血脉关系的宝宝和什么挂着钩。


    反胃孕吐、食欲不振,反复变化的精神情绪……


    大了肚子后,更是去哪儿都不方便,夏明珵这么一个爱闹爱玩的人,不敢出门,走几步就腰酸腿疼,在家也不敢玩太久的游戏,担心电子游戏设备的辐射会影响到宝宝。


    十个月怀胎之苦,好不容易熬到了生产期前夕,夏明珵不知道他签了厚厚一沓多少张手术风险告知单。


    褚渊面对那一沓手术风险单,看着上面标注着一项又一项冰冷又残忍的可能意外情况,听着医生让做好准备的叙述,浑身发凉,第一次生出后悔。


    如果……


    如果回到以前……


    “但是没有如果呀。”


    夏明珵轻快活泼的声音响起,眼睛弯成皎洁的月牙,微微偏头,将柔软的脸颊依恋地贴到他哥的手掌上,道:“星星是个意外,但也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还帮了我们,顺顺利利地让妈咪接受我们在一起这件事。”


    “而且你看,星星这么可爱,我们的经历不能叫做遭罪呀,哥哥你也告诉过我的,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想要种出一朵漂亮的花,就要栽种、施肥、浇水,有付出才有收获。”


    “星星来到我们的身边,说明我们的付出是值得的,我也不觉得苦。”


    夏明珵声音软绵绵地撒娇:“哥哥,我们有了宝宝,我好开心的,你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褚渊的喉咙艰涩,眸光闪动,注视着自己娇气怕疼,但也最坚韧的小爱人,哑声回应:“……好。”


    夏明珵笑起来:“那就亲亲我,再去抱抱我们的宝宝吧。”


    褚渊俯了身,虔诚又温柔地吻上了他的额头,缓声道:“遵命。”


    刚出生的小宝宝醒醒睡睡,隔几小时就要吃奶,需求量大,最后定下的全奶粉喂养。


    再加上夏明珵还在身体的恢复期,怕宝宝哭闹起来会影响他的休息,直接请了保姆阿姨在隔壁房间负责照顾星星。


    保姆阿姨刚从夏婉君那里接过宝宝,逗了几下,乐得合不拢嘴:“星星一见人就笑,看着就好带。”


    夏婉君骄傲点头:“一看就随我的小儿子,可乖了。”


    她见褚渊过来了,赶紧招手:“你这个当爸的快来看看,房间的布置还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没有?”


    褚渊动作笨拙地接过星星,抱着宝宝在房间里转了圈,迟疑道:“妈,现在就把爬行垫铺满房间,会不会太早了?”


    夏婉君嗔怪他:“你懂什么?小宝宝一天一个样,长得可快了,一眨眼的事,星星就能跑能跳了。”


    旁边的保姆阿姨也连连点头:“对的对的。”


    褚渊觉得夸大其词,小宝宝的发育速度是根据科学的生长周期规律来的,总不能今天还在吐奶,明天就能在房间里满地乱爬了。


    但他明智地没有争辩,抱着宝宝站在了监控摄像头前,神情柔和:“阿珵,看看我们的星星。”


    摄像头有对讲功能,小灯一闪一闪的,传来夏明珵雀跃的声音:“看到啦,哥,你抱着星星,你俩的鼻子和耳朵像复制粘贴,一模一样。”


    夏婉君感兴趣地凑过来:“我看看我看看。”


    又上下一打量,忍俊不禁地夸:“还真是,星星的鼻子耳朵像你,眼睛和嘴巴像小宝,都随了你们的优点,长大了肯定特好看!”


    小宝宝眨巴着大眼睛,忽然握紧了小拳头,褚渊还没反应过来,夏婉君先变了脸色,惊呼:“哎呀,星星要拉臭臭了。”


    空气里蔓延着一股浓郁的气息,小宝宝感觉到了不舒服,哇哇大哭起来,褚渊抱着星星呼吸不畅,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在窒息中手足无措。


    夏婉君站在一边,指挥着褚渊给星星换尿布,褚渊学着把宝宝擦干净光屁屁,刚抱起来,星星又滋滋尿了他一身,整个人不可置信地僵住了。


    “你动作怎么这么慢?”


    夏婉君嫌弃自己的大儿子笨手笨脚的:“算了算了,别在这儿挡事添乱了,你还是回去照顾小宝吧。”


    褚渊的额发凌乱,神情茫然,半个衬衫被尿得湿透,高大的身影透着狼狈,被赶出了隔壁房间。


    他只好回了卧室,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


    夏明珵抱着平板,通过监视屏幕看了全程,乐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又怕把伤口笑崩,只能努力压着唇角的弧度,等他哥出来了,问:“哥,你不是带过我小时候吗,怎么对着星星一点办法都没有?”


    褚渊的发丝带着潮湿的水汽,坐在床边,捏了捏他的脸,无奈道:“你小时候也是保姆负责带的,我那时要上学,假期要补课,回了家就来抱抱你,陪你玩。”


    可以说是,纯享了小明珵糯米团幼崽时期的粘人可爱。


    夏明珵憋着笑:“那怎么办,哥,你这个新手爸爸可有的学了。”


    褚渊和他额头相抵,语气纵容:“学,都学。”


    第50章 筹码


    夏明珵住院一个月后, 又在家休养了大半个月,被顿顿不落的营养餐喂得面色白里透红,脸颊上长了些软肉。


    但补得太好,也会生出一些别的烦恼。


    夏明珵的胸口涨得厉害, 早晨和晚上都得拉着褚渊躲回房间里, 弄得耳尖羞红。


    又是一天早晨结束, 褚渊忍着笑安慰他:“星星都习惯吃奶粉了, 这些是乖宝给老公的奖励。”


    砰的一声, 他被恼羞成怒的夏明珵轰出了房间门。


    褚渊站在走廊上, 对着紧闭的房门无辜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夏婉君正好抱着小宝宝下楼去晒太阳,忍不住打趣:“又惹小宝生气了?以前小宝最听你的话了,现在都敢对你发脾气了。”


    “这不是挺好的?”


    褚渊的语气理所当然, 伸手接过星星, 眉眼间含着一点笑意, 道:“星星,走,我们下楼去等爹地。”


    小宝宝睁着一双黑葡萄眼睛,流着口水, 晃着小手小脚, 发出呜哇呜哇的声音,像是在热烈地应和。


    到了时间,夏明珵回了医院复查, 医生说伤口恢复得很好, 可以逐步放开饮食, 避免重油重辣就好。


    夏明珵几乎喜极而泣, 回家以后,第一时间约了尹宣出门吃饭。


    褚渊也不拦他, 只抱着小宝宝送到玄关处,亲了亲夏明珵的额角,道:“早点回来。”


    又把星星抱过去:“星星,给爹地一个出门吻。”


    小宝宝现在还没有亲吻的概念,唔呀唔呀的,被褚渊抱着贴过去,软乎乎地挨在了夏明珵的脸颊上,糊了他一脸的口水。


    夏明珵的心都快化了,亲了口星星的脑袋瓜,忍痛道:“哥,你在家陪着星星,我和尹宣吃完饭就回来。”


    褚渊贴心道:“不着急,乖宝在外面玩得开心最重要。”


    要是放以前,夏明珵听到他哥说这句话能开心地蹦起来。


    现在却露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要不是和尹宣已经订好了餐厅约好了时间,说不定会立刻发消息给尹宣约改天,然后留在家陪着宝宝和他哥。


    夏明珵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被司机开车送往约定好的餐厅地点。


    他和尹宣约的是一家韩餐店,吃饭过程中难免心不在焉,连想念了许久的琥珀炸鸡也吃得没滋没味,心思全飞到了家里的小宝宝上,总担心星星会吃奶呛着,或是不小心摔到地上。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跳出来自褚渊的消息。


    似是知道他坐立不安的担心,褚渊发来了一张星星在小床上呼呼大睡的照片。


    褚渊:【宝宝刚吃过奶,现在睡着了。】


    褚渊:【放心在外面玩吧,我在家里,宝宝不会有事的。】


    夏明珵波动的心境被奇异般地抚平,有些愧疚:【对不起哦哥哥,留你在家里照顾宝宝,我自己却跑出来玩了。】


    褚渊:【我的阿珵也还是宝宝,想出去玩是正常的。】


    褚渊:【不让你出去玩,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失职。】


    褚渊:【比起那些开不完的会议,照顾星星对我来说算是放松度假了。】


    褚渊:【所以放松去玩吧,你很久没去你的工作室了吧?你做的游戏已经上线很久了,去看看吧。】


    夏明珵的心里被轻戳了下,变得柔软。


    夏明珵:【哥,我好爱你哦[亲亲]】


    褚渊这次发了一张他和星星的合照。


    褚渊:【我和星星也很爱很爱你。】


    小床上的小宝宝忽然呜哇大哭起来,褚渊沉下身去,摸了摸星星的纸尿裤,发现已经尿满了,熟练地给星星拆了旧的,擦干净屁屁,抹上干爽的痱子粉,换上一张新的尿布。


    监控有自动识别宝宝哭声的功能,发送通知到了夏婉君那里。


    夏婉君急匆匆赶来房间,发现褚渊已经处理好一切,脸上的神情放松下来:“你给星星换完尿布了?”


    褚渊抱着小宝宝走动,手臂微晃地哄,嗯一声:“阿姨去给星星洗奶瓶了,我就来看着了。”


    夏婉君笑着逗了两下星星,忍不住夸褚渊:“不错,越来越有当爸爸的样了。”


    她知道夏明珵出门去找朋友玩了,随口一问:“小宝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褚渊拍哄着宝宝,语气随意,“我让他在外面多玩会儿。”


    夏婉君面露诧异,望向褚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像在重新认识自己的大儿子。


    褚渊道:“怎么了?”


    夏婉君笑起来:“没什么,就想起你以前给小宝定的门禁时间,那时候管得那么严格,我和你爸都劝过你,你都不听,现在有了星星,像变了个人一样,忽然就想通了?”


    褚渊低眸望着怀里的小宝宝,语气变得柔和:“可能因为……现在有安全感了。”


    他也知道自己以前的管教过分严苛。


    皆源于一份潜藏在内心的不安全感。


    担心阿珵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欺负,担心阿珵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认识陌生的朋友,担心……阿珵不听他的话,开始不再需要他。


    两人差了十岁,他在商界生意场上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夏明珵走在青春的校园里,认识的都是和他一样鲜亮活泼的同龄人。


    他不安、惶恐,内心深处的独占欲日渐压抑疯狂,以哥哥为名义出现的管教也就变得日益严苛,甚至要私底下安排保镖,时时刻刻掌握夏明珵的行踪,才能感觉到安心。


    但是现在不用了。


    褚渊的唇角浮现一丝微笑:“妈,虽然现在我和阿珵没有领证,也没有结婚,但我知道,只要我和星星在家里,阿珵就一定会回来的。”


    婚姻是法律意义上对两人绑定关系的认证,婚礼仪式则是社会意义上亲戚朋友们对两人组建一个新家庭的见证与监督。


    但在他和阿珵的宝宝面前,这些也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星星就是最重要的,让他的乖阿珵永远记得回家的筹码。


    夏婉君望着面前自己的大儿子,突然打了个寒噤:“你怎么……”


    外面传来动静,是保姆拿了清洗完消过毒的奶瓶回了婴儿房,和褚渊做交接。


    夏婉君只好闭了嘴,转回了自己的卧室。


    褚攸和在窗台前打电话,抬眼看见忧心忡忡的妻子,对着通话那边简要交代了几句,挂断后,走近过来:“怎么了,脸色看着这么差?”


    夏婉君叹气:“我就在想,阿渊从小到大都很优秀独立,没让我们操心过,也就在小宝这件事上表现得这么偏执。小宝年纪还小,万一哪天转了性子……”


    褚攸和揽过她的肩头,低声问:“你是担心哪天明珵变了心,阿渊会做出错事?”


    夏婉君愁着脸,点点头。


    “我也这么担心过,也单独找到明珵,和他聊过。”


    褚攸和笑了笑:“放心吧,那一次我就看清楚了,他和阿渊本就是互相离不开的。”


    晚上八点半,夏明珵回了家。


    小宝宝在保姆阿姨的照顾下呼呼大睡,褚渊在等他回家,在客厅里用平板看着财经新闻。


    “哥,我回来啦!——”


    欢快又雀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褚渊如梦初醒,赶紧放下了手中的平板,大步去了玄关处。


    夏明珵撞进了他的怀里,两只手缠抱了上来,软着声音撒娇:“有没有想我呀?”


    “想。”


    褚渊的手臂揽上他的腰身,还惦记着他肚子上的伤口,语气有些紧张:“肚子上的伤撞到没有,疼不疼?”


    “我的伤口早就结疤了,不疼啦。”夏明珵挂在他哥的身上,哼哼撒娇,“好累哦,哥我不想走路了,你抱我上楼吧。”


    褚渊纵容地应一声,就这么以抱小孩的姿势,稳稳当当地搂抱着怀里的夏明珵,走上楼去。


    夏明珵像个小树懒,两条腿夹着他哥劲瘦有力的腰腹,攀着褚渊这棵高大的树,嘴上哼哼唧唧地抱怨:“我和尹宣吃了饭,去了一趟工作室,玩游戏忘了时间,一不小心就到这个点了,你也不发个消息催催我,是不是根本没想起我?”


    褚渊失笑:“你给我发了消息,我知道你是在工作室里,你玩得开心,我催你回来干什么?”


    夏明珵道:“我玩游戏开心,回家陪你和星星也开心呀,你不给我发消息,我怎么会知道你想我呢?”


    褚渊的眸底浮现笑意,抱着夏明珵进了房间里:“好,下次我想你的时候,就给你发消息。”


    夏明珵终于满意,啵一口亲在了褚渊的脸颊,忽然惊呼:“尹宣给小宝买了礼物,我放在车上忘拿回来了!”


    褚渊把夏明珵放下:“没关系,你先去洗澡,我去给你拿。”


    夏明珵笑弯了眼:“谢谢哥哥,哥哥最好啦!”


    褚渊哼笑了声,捏了下他的脸:“还像以前那样油嘴滑舌。”


    夏明珵抱着睡衣去洗澡,不忘叮嘱褚渊拿到礼物的时候记得拆开拿出来。


    褚渊答应下来,下楼去了车库,找到出行的车辆,从后备箱里拿到了两个亮橙色的手提袋。


    他带着袋子回了房间里,拆开第一个,里面是大大小小的盒子,是小宝宝用的围兜、盖毯和小马公仔玩具,还有整套的餐具。


    第二个袋子里,褚渊刚拆出第一个盒子,就不禁微微一怔。


    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精致领带夹出现在眼前。


    他面露迟疑,又动手拆了第二个盒子,里面是一条雾蓝色的星星图案领带,稳重又不失亲和感。


    袋子里还有最后一个盒子,褚渊打开来,里面静静躺着一件面料光滑的男性真丝睡衣。


    正正合他的尺寸。


    这个袋子里的三个盒子,没有一件是婴儿用品。


    浴室里的哗啦水声停下,夏明珵穿着睡衣走了出来,沾着水汽的肌肤白里透粉,浑身带着沐浴后的香气。


    “哥,你看到礼物了吗?”


    褚渊接住了扑过来的夏明珵,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气,喉结滚动,问:“不是说给星星的礼物吗?”


    “尹瑄买的,是给星星的礼物呀。”夏明珵的眼眸弯弯,“我买的,是给我老公的礼物。”


    褚渊的眸光温柔:“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买礼物?”


    夏明珵道:“因为哥哥是我的优秀老公,还是星星的优秀爸比,当然有礼物作为奖励啦!但鉴于星星现在还不会说话呢,所以他的那一份礼物,我这个当爹地的帮他一起挑了,特别是那件睡衣,就当是星星尿在你身上的赔礼啦。”


    他仰着脸,期待问:“哥,你喜欢我们给你挑的礼物吗?”


    褚渊的爱意在鼓动的胸膛满得快溢出来,收紧了抱着夏明珵腰身的双手,吻在他的唇角,声音沙哑:“喜欢,喜欢得快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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