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乡下的暑气没有城里那么浓烈，但气温也照样在三十五度往上。
商秋月从钱包里取了一沓钱，笑吟吟递给女儿：“小楹，这个暑假你在家待着也闷得慌，明天带妹妹去城里玩玩吧，算作你们考试的奖励，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中高考成绩前后脚出来了，商楹如愿报考京大，商璇也顺利报了柳中。
可暑假还有漫长的两个月，让孩子一直待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出去玩玩更好些。
商楹接过这笔钱，没有推辞，也笑：“那我明天带小璇去城里。”
商秋月又从钱包里抽了三千块，递了过去：“还有这个，你去给自己换个新手机。”又有些不确定地问，“三千够不够？”
“够了，妈，根本花不完。”
商楹还想把钱推回去一半，但商秋月执意把整叠钱都塞进她的手里，严肃地道：“拿着，你之后就是京大的学生了，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总得有个像样的手机，联系起来也方便。”
“……行。”商楹笑眼弯弯，“谢谢妈。”
商秋月瞪她一眼：“谢什么！我是你妈！”
说着自己也笑起来，高兴得合不拢嘴：“现在村里还有哪些人不知道我女儿高考成绩六百八来着，我要不要去买个喇叭？还是喊村里的喇叭帮忙通知？之后还有升学宴……哎！全镇第一个考去京大的是我的女儿！你初中老师们也都发来祝贺，到时候也要邀请上，我找你外婆商量看看还有哪些人之后要喊来升学宴的……”
诸如此类的话商楹在这两天已经听了好几遍。
见着妈妈离开的身影，她站在原地摇头失笑，但无法否认的是她的心情也很好。
她先去给商璇说了明天要出门的事情，定好明天的出行时间，她再折回自己的卧室，给楼照影拨电话。
高考结束后到现在，一晃已经过去小半个月，她们都没见过面。
“小砖，你明天有时间吗？”在游艇上在一起那晚，她们聊了很久的天，她从楼照影的嘴里知道了“砖砖”这个小名，最近有事没事就小砖小砖地喊。
商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唇角的笑意深深。
“明天要随姑姑参加一个寿宴。”楼照影顿了顿，反应过来，“怎么问这个？”
商楹扬着音，轻快地道：“也没什么啦，就是我妈让我明天带妹妹去城里玩。”
“那……你明天就回去吗？”
“你希望我明天就回去吗？”
“不希望。”
“那我晚两天回去，就是不知道小砖同学之后有没有时间呢。”
“有！”
翌日清晨，商楹和商璇各撑着伞前去村口。
今天难得凉快，空中冒着雨丝，两人穿着夏装背着书包，一路有说有笑，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商璇好奇地问，商楹温声细语回答。
商璇会问姐姐有关柳城中学的生活，还会问姐姐对京城大学有什么期盼。
慢慢地，她们快走到桥边，商璇眼珠一转，又问：“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商楹的脚步一顿，她看着十五岁的妹妹，“不过是个女生，你会觉得奇怪吗？”
商璇把伞檐抬高了些，一脸认真：“才不会奇怪！姐姐做什么都是对的！”
听着这个干脆的回答，商楹的眉眼沾笑。
她定住脚步，从手机里翻出楼照影给她发来的照片，递到妹妹面前：“实际上不止是喜欢的人这样简单了，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在毕业那晚就在一起了。”
“哇啊……”商璇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嘴巴微张。
“那我们这次去城里会见到这个姐姐吗？”
“会呀。”商楹想到女朋友就翘起唇，“她叫楼照影，楼是楼宇的楼，名字应该是取自‘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但这是一首悼念亡妻的诗，取在名字上太沉重了，我希望她过得快乐、舒心、顺意。”
“那我到时候怎么称呼她？”姐姐不可能因为恋爱把她给抛下了。
商楹沉吟两秒，说：“喊她小楼姐姐就好，或者小影姐姐，看你。”
“好！”
商璇应完这声把手机递回去，再次笑着问：“姐姐，那恋爱是什么感觉？你放心！我读高中只想好好学习！我不会恋爱的！”
“像是在喝一瓶冰镇碳酸饮料，刚打开的时候就会冒很多气泡，藏都藏不住，喝下去以后会觉得甜甜的……”
聊起这个，两人在桥口站着的时间长了些。
直到一辆车缓缓从桥上驶过，她们才并肩踏上这座年岁已久的老桥。
前后不到一分钟，她们踩过微湿打滑的桥面，稳稳走到对岸。
下一秒，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她们下意识回头，只见一圈圈波浪在水面炸开——
原来是桥边一块松动的石头掉到了河里。
商楹看着河面的水纹，双唇抿紧。
刚刚这声响还悬在耳边，她不敢想象如果桥下正好有人，会是什么可怕的后果，而这座桥还有不少这样随时会脱落的石头。
于是她当即掏出手机，给商秋月打电话说明这个事情，希望妈妈可以跟村干部交涉一下。
打完电话，商楹的心松快了两分。
她侧过头，朝妹妹绽出一个笑容：“走吧，小璇，快到村口了。”
……
十一点，商楹带着妹妹入住一家城里的酒店标间。
吃过午饭，她和妹妹前往柳城的数码城，买了一台新手机。
去欢乐谷的计划定在明天，她们今天就优哉游哉地在柳城闲逛，雨丝细细的，却不恼人，空气中带着湿润的凉意，吹散了几分夏日的燥热。
入夜，姐妹俩回到酒店，商楹刚把头发吹干，楼照影的电话便拨了过来。
她握着手机来到窗口，接听这通电话：“小砖？”
“我和阮书意在酒店楼下。”
“诶？”
两分钟后，楼照影和阮书意在酒店办理入住，她们的房间就挨着商楹和商璇。
商璇挨个喊了新的两位姐姐，阮书意十分识趣地给小情侣腾出空间，自来熟地搭着商璇的肩，笑着说：“我和妹妹玩，你们自便。”她本就起到一个挡箭牌的效果。
商楹的脸颊有些发热，楼照影拉过她的手，对朋友说：“谢了。”
很快，两边人重组。
气氛在门合上的瞬间悄然沉淀，商楹还没从脸颊的热意里回过神，整个人就被楼照影稳稳地拥入怀中。
两人穿得都薄，薄薄的衣料像不存在一般，体温毫无保留地相互交融，驱散了夏季雨夜的微凉。
她们脖颈的肌肤贴在一起，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彼此紧密相贴的心跳在诉说自己这半个月以来浓郁的想念。
“怎么突然来了？”商楹闻着楼照影身上的香气，嗓音含笑地问。
楼照影偏过脸，挺翘鼻尖克制地蹭着她的耳垂，低柔地回问：“你不是知道答案吗？”
“想听你说。”
“我好想你，商楹。”楼照影的手放在她的腰间，带着她一步步往房间里走。
直至在沙发上坐下，她抱着商楹，让商楹跨坐在自己腿上，又微微仰起脸，看着在暖色光线下商楹的眼睛，确认着：“你呢？有没有想我？”
商楹抬腕捋了捋她耳边的头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她回视着楼照影，颔首：“想。我也很想你，还很喜欢你，你有感受到吗？”
“感受到了，”楼照影的视线缓慢落在商楹的双唇上，声音不自觉地低哑下去，“但还不够……”
商楹轻轻低下头去，她贴着楼照影的唇瓣，气息相缠，轻声问：“这样呢？够吗？”
“也还不够……”楼照影的喉头滚了一下，眼睫缓缓垂落。
商楹探出舌尖，温柔地描摹楼照影的唇形。
她看着楼照影湿润的唇瓣，又继续问：“小砖，那这样呢？”
而这回，楼照影的回答都没能往外吐露，商楹趁着她张唇的间隙，让自己还泛着凉意的舌头送了进去。
雨丝敲打着酒店的窗户，室内只余下浅浅的呼吸声。
缠缠绵绵，分不清是谁的。
上次接吻就在游艇那晚，两人有些晕乎乎地缠吻了很久。
此刻，她们明明都是清醒的，心跳却比那晚更乱，脑子轻飘飘的，只剩眼前人唇齿间最真切的温度。
楼照影揽在商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更稳地圈在身上。
而商楹的双手覆上楼照影的脖颈，指腹感受到楼照影咽动的喉骨，让这个吻深了又深。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们的气息都有些不稳，商楹才退开了些。
她的额头抵着楼照影的额头，眼尾不知何时泛起浅淡的红意，再问了一遍：“这样呢？够了吗？”
“还要再亲一会儿。”楼照影说话间，衔住商楹的嘴唇，这回掌握了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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