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央不知为何，望着宋婉凝靠近，他竟感到一丝恐惧，挪动着受伤的身子往后努力爬。
明明师尊应该是来救他出水火的，可他眼皮跳得厉害，总觉得要大祸临头。
“师……师尊，是……弟子……没用，丢……丢您的脸了……我……我错了……”
他的声音发颤，脸色白了又白，眼眶泛着一抹血红。
可宋婉凝眼里不见半点怜惜。
她冷静到可怕。
就连叶初雪都察觉到了不对，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宋婉凝……她要干什么？
“师……师尊……”
白央很快被逼得没了退路，后面是一块大石头堵住了去路，身前是宋婉凝步步紧逼的身影。
“你……你……”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要如何言说心底的恐惧。
宋婉凝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不带半点情绪。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前世的痛苦记忆。
白央带着人攻进宋家逼她现身，等她出来后，二话不说便发动袭击。
那时她曾声嘶力竭的怒吼质问。
白央却从始至终都冷漠至极。
那时他便是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欣赏着她震惊、不解、痛苦、不甘……
再在她最绝望之际，将她挫骨扬灰。
那时的她，真的好痛啊！
比起身体，她的心更痛。
即便她的教育方式有问题，但她也曾几十年如一日的照顾、教导白央长大。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甚至她都不指望白央救她。
偏偏白央亲手杀了她，灭了她宋家一族！！！！！！
这种痛苦，这种仇恨，她没有一刻忘记过。
宋婉凝眼底血色弥漫，麻木的脸上忽地泛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白央心中猛地一跳，下一瞬就见宋婉凝取出了长剑。
泛着冷光的剑尖对准了他的方向。
那一刻，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凝固，白央与叶初雪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眼里闪过惊恐。
“师……师尊，你……你要做什么？”
“我……我是白央，我是你的……徒弟啊！！！！”
白央急得满头大汗，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他无法理解，好端端的师尊怎么突然变脸了？
但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在师尊手中。
“师尊……我……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
“你……我是真的将你当亲娘看待……”
第289章 执迷不悟
白央的声线都在发颤，他无法相信，最疼爱他的师尊，竟然有一天会拔剑刺向他。
同时，他也是真的不解。
难道就因为叶初雪的一番挑拨，师尊就要做到这种地步？
远处的叶初雪眸光一闪，掩下心中的震惊。
宋婉凝恐怕又是吓唬吓唬白央吧？
毕竟她对白央，与对其他两位徒弟又不一样。
虽然同为入门弟子，但白央乃她一手养大，其中付出了很多心血。
而陆南风和安泽，则大多数由白央带着。
亲疏有别，师徒也一样。
只是，宋婉凝这次看着有些不对劲。
叶初雪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一边看热闹，一边试图逃跑。
但她惊悚的发现，自己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只要她一动，便重重的压了下来。
压得骨头都在疼。
“嘶——”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的攥紧拳头，看向宋婉凝的眼神简直可以喷火。
但宋婉凝却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盯着眼前的白央，眼底满是讽刺。
“把我当亲娘一般看待？你对你亲娘就是在背后说她坏话，在外人面前公然诋毁，甚至为了外人偷你亲娘的东西？”
“那有你这样的儿子，可真是不幸。”
宋婉凝抓着的长剑轻轻地动了动，惊得白央眼皮猛跳。
“师尊，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偷丹药，也不该说你的不是。”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白央眼神哀求，眼底满是真挚。
他是真的知道错了，也非常后悔。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为什么师尊要一直紧咬不放？
难道师尊就没做错过事情吗？
白央眼底的控诉一一不落的进入了宋婉凝眼底，带着祈求，但更多的还是不解与不服。
“你是不是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围着你转，只要你道歉，是什么都可以抹除掉？”
宋婉凝嗤笑一声，只觉得白央非常可笑。
若按照这么说，那她杀了白央，再向他道歉，他会同意吗？
道歉有个屁用！
造成的伤害，永远不可能弥补。
“白央，自从你进入师门起，为师一直苦心栽培，在你身上花费的心思，甚至超过了修炼。”
“我将你当亲儿子养，对你比对顾清渊还要好，因为我一直认为，既然收下你，就要对你负责。”
“还有你那几个师弟，虽然后来我没了那么多时间教导，但也一直没亏待过他们，谁知道最后却养出三条白眼狼！”
“你们为了一个女人吃里扒外，肆意的伤害我，从那个时候起，我们之间的师徒情谊就已经结束了！”
“你还不明白吗？”
宋婉凝神情冷漠，尽管心绪早已平复，但到了这个时候，提及过去还是会觉得心寒。
她不是圣人，相反，她一直是个情绪热烈的人。
敢爱敢恨，也敢于直面内心最黑暗的情绪。
宋婉凝的话让白央的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他怔怔的望着宋婉凝，只觉得眼前的师尊，无比的陌生。
“师尊，你——”
“这些日子……算什么？”
他红着眼眶，始终不愿意相信师尊会彻底厌弃他。
明明这段时间，师尊对他很好很好，好到仿佛做梦一般。
从天堂跌至地狱，无异于此。
“算什么？自然是算你倒霉。”
宋婉凝嘴角掀起一抹嘲讽，“不过，还是得谢谢你的好气运，若是没有你，这次我的行动也不会那么顺利。”
她眼底的戏谑不加掩饰，赤裸裸的展现在白央面前。
几乎是一瞬间，身上的戾气疯狂的再次将白央席卷。
一双眸之中充满了黑色的魔气，白央咬着牙死死的瞪着宋婉凝。
“你——你利用我？！！”
这些日子竟然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巨大的冲击让白央几乎失去了理智，他一直以来相信的师尊，对他竟然也是假的！
“哈哈哈——”
白央忽的笑出了声。
叶初雪是假的，师尊也是假的。
自己被两个女人玩得团团转，骗得好惨。
他挣扎着站起身，抓紧长剑的手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恨意。
“我如此相信你，你竟然也骗我——”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这是白央除了发现安泽死外，第二次流泪。
被最爱的人欺骗，这种感觉实在太痛。
他将长剑对准了宋婉凝，执拗的模样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师尊压下修为与他切磋，他打不过，就铆足了劲反击，一次又一次，怎么也不愿意认输。
只是这次，师尊再也不会让他了。
“白央，我没想到，你到现在都还执迷不悟。”
宋婉凝摇了摇头，到现在，白央都还是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在他眼里，似乎只有自己。
但她已经不想再多费口舌了。
“如今你已经入魔，你应该知道自己的结局。”
甚至自己都不需要找借口就能动手，即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其斩杀，也不会有人质疑。
“师尊。”
白央忽的也冷了下来，态度十分冷漠。
但仔细看去，眼底却满是疯狂。
“你也应该知道，你杀不了我！！！”
他挺直胸膛，眼底并无半点畏惧之色。
既然已经彻底撕破脸皮，那他也不必再敬重宋婉凝。
对方想杀他？
呵呵，做梦！
难道她忘记自己可是天道之子了？
到时候落下天罚，宋婉凝只会自己吃亏。
思及此，他面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现在你若是放了我，还免得遭雷劈，也算是我这个徒弟最后对你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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