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小,它怕碰到朱子跃让他过敏,只待在谢辞远的床上。


    床下,谢辞远和朱子跃以及另外几个同学正在讨论竞赛的题目,说来说去口干舌燥,买了饮料进来喝。


    易拉罐被揭开发出咔嚓的声音,朱子跃感叹一声:“学什么习,我想摆烂。”


    “你这样真的很拉仇恨。”钟庆给了他一拳。


    傅海跟着附和:“ 算了我已经习惯了。”


    钟庆:“习惯不了一点,最近真的太无聊了,隔壁竞赛都比我们有意思。”


    朱子跃:“竞赛还能有意思?”


    “有八卦呗。”钟庆神秘兮兮地靠近,“我听说有个人去偷试卷,被取消竞赛资格了,不过说是家里爸爸刚刚过世,学校没怎么追究。”


    刻意压低过的话飘到上铺,夏宜从角落里探出一双猫耳朵。


    它一听就知道这说的是纪明,原著里纪明父亲去世之后,纪明受到影响,成绩一落千丈,不过偷试卷倒是新出的情节,可能是剧情都更新了。


    一个配角的人生线路都改变了这么多,别说主角了。


    夏宜听了一会儿他们的对话,转身跳进系统空间里面。


    它想看看关于谢辞远的剧情更新没有。


    数据线横生的世界里,一根弯曲的托起小猫往高处送去,夏宜瘫在数据线上面,已经驾轻就熟。


    主神恢复了原始的电脑形态,端坐在一众电脑脑袋之中,只有夏宜显得格格不入。


    “今天小猫怎么有空回来。”主神的语气哀怨得仿佛夏宜把它抛弃了一样。


    夏宜给它蹭了一下,切入正题:“我想知道我走之后谢辞远的剧情,优秀的系统会对宿主负责。”


    主神:“那你觉得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吧。”


    夏宜说得有点犹豫,纪明爸爸的事情还横在那里,它不敢完全打包票这和谢辞远无关。


    它换了一个问法:“谢辞远不会再伤害别人了吧?”


    谢辞远的语文老师说过,君子论迹不论心,只要不伤害别人,心里阴暗一点又怎么了。


    主神:“那倒不会。”


    夏宜松一口气:“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主神:“你的任务还没结束,结束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夏宜套话失败,耷拉下猫耳朵:“好吧。”


    在它旁边坐着的是戴眼镜的机器系统,上次它回来的时候见过它,此刻机器系统的眼睛下面挂着重重的黑青色,整个机器仿佛要散架了一般。


    夏宜看到它的脸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劳累过度。”机器人呵呵一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系统,逃回书里面去了,我最近在抓它。”


    可是有什么用呢,它的爱人已经从百米高空跳楼了。


    对于追求效率的机器人来说,应该明白相爱是最没有效率的。


    夏宜对于什么出逃不出逃不感兴趣,只觉得这么让人追求的东西一定很不错,于是问机器人:“爱情是什么,很好吗?”


    机器人思索了一会儿:“会一直有人陪你吃饭睡觉。”


    “哦,那是很不错。”


    小猫也可以一直陪人吃饭睡觉,还能给人踩奶,帮人暖肚皮。


    夏宜在系统里面只待了短短五分钟,记挂着谢辞远,急着回去。


    一睁眼,就是一张放大版的脸。


    谢辞远的脸苍白得没有任何血色,夏宜吓了一跳试图用猫爪子去探他体温:“你生病了吗脸色这么难看?”


    几乎是瞬间,谢辞远就抓住了它的爪子,捏得很紧。


    夏宜爪子有些痛:“到底怎么了?”


    “没事。”谢辞远好像渐渐回神了,力道松了点,“我去洗个澡,然后睡觉吧。”


    他走得很匆忙,背对着夏宜的时候,夏宜才看到他的背后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浸湿。


    夏宜后知后觉,谢辞远应该是以为他完成任务离开了才会这样。


    小猫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感觉到机械心脏里传来一阵很尖锐的痛感,酸酸的,眼睛也开始流水。


    或许这就是人类所说的感情吧。


    有了上次的小插曲,夏宜变成了一只很粘人的猫。


    大多时候,它要么安静地待在谢辞远的包里陪着他上课,要么就躲进系统空间里给谢辞远回放看过的电影。


    谢辞远偶尔低头,能看到包里露出的一小截毛茸茸的尾巴,心里便会莫名安定下来。


    第二周周末,初期的摸底分数很快便公布出来,毫无疑问,第一名和第二名出自同一个宿舍。


    谢辞远以零点五分的微弱优势排在朱子跃的前面。


    临放学前一晚,谢辞远在收拾行李,夏宜蜷在他的行李箱里打招呼,霸占了几乎四分之一的位置。


    直到箱子要盖上,夏宜这才慌慌张张地从衣物缝隙里爬出来,炸着毛抱怨:“你忘了我在里面了?”


    谢辞远当然没忘,只是想逗逗它,逗人成功,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夏宜好久没见过他这么笑过了,决定原谅他:“我心胸开阔,我要原谅你”


    作为系统生成的小猫,夏宜掉毛量远少于普通猫咪,但寝室里偏偏有个对猫毛过敏的同学,收拾好行李,谢辞远去拖地。


    浴室门由人推开,扑出热气,朱子跃擦着自己的头发:“你这也太勤快了吧。”说完打了个大喷嚏,鼻子翕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夏宜还以为是他闻到自己的猫毛了,往后退了几步。


    朱子跃喃喃:“烧烤味?”


    什么味?


    夏宜眼睛都瞪大了,作为一只吃货喵,烧烤一直在他的待吃名单里面。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又猛烈的敲门声,像有人在砸门。


    竞赛班的同学,大多是竞争关系,平日里交集寥寥,这般土匪式的敲门,让夏宜瞬间警觉。


    朱子跃皱着眉去开门,是钟庆和傅海。


    两人背着大大的书包,泥鳅一样从门口滑进来。


    钟庆边走边开书包:“快关门快关门!待会儿被秃头发现了。”


    秃头是他们竞赛班的老师,以地中海发型出名,同时也监管宿舍,是无数住校人的噩梦。


    书包打开后,夏宜鼻尖一动,立刻闻到了浓郁的孜然和辣椒的味道。


    傅海跟钟庆变魔术似的把白色塑料盒往桌上摆了一排,随后又拿了一听啤酒出来。


    竞赛班管得严,老师向来强调健康作息,烧烤这种重油重盐的东西绝对不允许碰,更别提酒了。


    “这样不好吧?”朱子跃眼睛要长在烧烤上了,“会抓了咋办。”


    傅海拍了拍胸脯:“放心!我都打听好了,今天老师们有聚餐,晚上不回学校!”


    朱子跃深吸一口气:“吃!”


    他性子直,没什么情商,说话向来直来直去,谢辞远平日里待人温和,却总带着点疏离感,两人这话显然是主要说给他听的,说完才转向谢辞远,语气恭敬了些:“谢哥,一起吃点?”


    谢辞远还没应声,夏宜已经在他脑海里喵喵叫个不停:“我用点积分让朱子跃不过敏。”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它还从没吃过烧烤。


    作为系统小猫,它的消化系统异于常人,很多普通猫咪不能吃的东西它都能吃。


    谢辞远在三人一猫的期待下点点头。


    几人在寝室地板上铺了块垫子,小心翼翼地用床单把窗户挡得严严实实,又关掉大灯,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照明。


    易拉罐被拉开,清爽的气泡味弥漫开来。


    “啤酒还是冻过的好喝。”钟庆灌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傅海:“我不喜欢啤酒,我讨厌打嗝。”


    两人又转向谢辞远,他倒是坦诚:“不喜欢也不讨厌。”


    灯光太暗,几人只顾着聊天吃串,没人注意到桌角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猫爪子,正偷偷摸摸地伸向烤串。


    夏宜很快就掌握了偷食技巧,吃得满嘴都是辣椒面,辣得直吐舌头。


    谢辞远见状,不动声色地拿起水杯,时不时给它递点水,完全是助纣为虐的做派。


    几人年纪相仿,起初还有些拘谨,喝了点酒之后,话渐渐多了起来。


    寻常少年聊天,无非是日常琐事、漫画游戏,可他们聊的却是一道竞赛题,争论得面红耳赤。


    谢辞远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插上一两句,既不显得疏离,又能巧妙地化解尴尬,让气氛始终热络。


    夏宜一边啃着烤串,一边听他们聊天,酒意渐渐上头,胆子也大了起来。


    它瞥见旁边放着的啤酒罐,心里一动,爪子伸向啤酒瓶。


    刚碰到易拉罐,它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


    夏宜不满地喵了一声:“我没事的,人类的食物都不会伤害我。”


    谢辞远认真辨别它脸上的表情,拉开一罐啤酒,递到它面前:“只准喝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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