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隔壁桌上的三文鱼,它又忍不住哇了一声。


    这次谢辞远在脑子里问它:“哇什么?”


    “三文鱼诶。”


    它馋得口水都快出来了,恨不得现在就大吃一顿,又要强行保持


    对面章妍把菜单递给谢辞远:“你看你喜欢吃什么,想点什么都可以。”


    谢辞远默默在菜单上勾勒个三文鱼,把菜单递回去:“我不是很会点菜,还是阿姨来吧。”


    “那我就点点你们小孩子爱吃的菜,小潜你胃不舒服,吃清淡点的吧,给你点个粥。”


    沈潜不耐烦地回了个随便。


    章妍也不生气,在菜单上打钩,招呼服务员过来拿菜单,手伸回来的时候带来一股很淡的香气。


    好闻好闻。


    她整个人的举手投足都显现出一种温柔的气质,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而且好像也很善良。


    要是她来养谢辞远,谢辞远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夏宜恨不能现在就告诉谢辞远章妍才是她真正的妈妈,又不能说,只好把注意力完全放在美食上去了。


    --


    后厨,负责人正在指挥工人把新鲜的蔬果搬进来,简单检查了一下之后,有些不满意菜的品质:“虽近送过来的怎么都感觉不是很新鲜?”


    “怎么不新鲜,早上地里才挖出来的,绝对新鲜。”林慧讨好地笑着,“我明天嘱咐他们选点好的送过来。”


    负责人:“行吧,下次不允许了啊。”


    林慧连连说是,拿钱走人。


    她负责的其实是在食堂送货的板块,有时候也会从中捞点油水,采购的时候多采购一些,然后转卖出去,每次也能有一点收入。


    这家餐厅的规格她本来是够不上的,刚好有个亲戚在里后厨当领班。


    有了这一笔钱,今晚回去又能做顿好的了,她还想给沈潜做点饼干,到时候让谢辞远带过去。


    对于这个自己从来都没有照顾过的孩子,她始终抱有愧疚,想着要不干脆去谢辞远的学校一趟,这样说不定能再跟那孩子说几句话。


    林慧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畅想着见到沈潜之后的一切。


    餐厅位于红绿灯口,她带着安全帽等待红绿灯,余光一瞥,愣住了。


    餐馆靠窗的位置旁,坐着三个人,谢辞远、沈潜和章妍。


    她以前叫章妍大小姐,过了这么多年,岁月好像都没有在章妍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她依然是之前那副矜贵、富态的模样。


    被她养大的沈潜在高级餐馆中也自然展现出一种从容的神态。


    让林慧意外的是谢辞远。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从小就四处奔波,经常被打骂的谢辞远,为什么跟章妍待在一起的时候一点都不违和呢?


    他们又为什么会在一起吃饭。


    章妍知道什么了?


    还是谢辞远知道什么了。


    林慧简直不敢想,一直到后方传来汽笛声才猛地回神,踩着油门走了。


    被她堵在身后的白色汽车从她旁边呼啸而过,车主人摇下车窗骂了一句:“有病啊?”


    林慧脸色惨白,已经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第16章


    这件事成为林慧心中的一根刺,回到学校她也没法好好工作,早早下了班,心神不宁。


    这两天已经很少下雪,出了太阳,昏黄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家里面,让一直昏暗的杂物室里也多了几分光亮。


    她有些走神地把谢明宇弄到地上的东西一个一个拣回篮子里面,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她有些慌张地站起来,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失血泛白。


    谢建军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一看餐桌是空的,顿时不满:“怎么没做饭?”


    “我刚到家。”她惨白着一张脸,踌躇了一会儿,“你过来我跟你商量件事。”


    谢建军不情不愿地过去了,林慧犹豫半天,问他:“三叔要收养谢辞远那件事还有后续没?他什么时候来,还是我们把小辞送过去。”


    谢建军有些意外:“你这是想通了?”


    “什么想通不想通的,我就是觉得小辞跟着我们受苦。”


    林慧想了一个下午,今天章妍请谢辞远吃饭肯定是有原因的,要是发现抱错孩子,现在他们一家人也不会安稳坐在这里。


    那证明现在章妍还什么都不知道。


    当务之急是赶快把谢辞远送回去。


    谢辞远不在海市,这件事才能彻底瞒下来。


    谢建军哼了一声:“跟着我是享福,什么受苦,我再干三叔那边联系一下吧,等谢辞远拿到竞赛奖金,我听说数额不少。”


    “等不得了。”林慧打断他,意识到自己言语过激,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得快点完成,要是被小辞知道就不好了。”


    谢建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忽然这么着急,以前不还总让我对他好点?”


    谢建军平时总戴眼镜,偶尔不戴的时候那张脸就会显得过分精明,结婚这么多年,林慧还是怕他,怕他忽然落下来的拳头和冷下来的脸。


    她紧张得汗都有些出来了:“明宇马上要上高年级了,家里养不起两个孩子。”


    谢建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了:“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我先去洗个澡。”


    属于男人身上的烟味彻底远离,林慧松了一口气,往厨房走去,路过杂物间的时候没忍住往里面瞥了一眼。


    狭窄的空间里面,木板床寒酸,小时候的谢辞远、中学时候的谢辞远、高中时候的谢辞远依次出现,坐在地上写作业写得很认真。


    如果谢辞远真的是她的孩子的话,她一定会很疼爱他,可惜没有什么如果。


    --


    吃完晚饭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小猫吃得肚皮浑圆,懒懒地躺在人的肩膀上晒太阳,湛蓝色的眼睛呈现透明的玻璃质感。


    “打开吧打开吧。”它如同作法一般在谢辞远耳边嘟囔。


    谢辞远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包装盒,袋子太大,没走几步盒子就会和袋子碰撞,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这是章妍临走前送他的礼物,也是补偿他的一部分,说是上次见面的时候注意到了他的手有些红,可能会生冻疮。


    夏宜一直好奇盒子里面是什么东西,可惜谢辞远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其实从餐厅里面出来,谢辞远就有些心不在焉了,时不时看一下手机,好像在等谁的消息一样。


    终于,一人一猫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谢辞远的手机响了。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看着屏幕久久没有点下接听键,夏宜拿爪子呼他的脸:“电话电话。”


    谢辞远这才跟回神似的,先把它揣回兜里,才接起电话。


    声音从衣兜里面漏进来,很低:“好,我知道了,不用,不用纸质版。”


    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低,到最后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等他挂断电话之后,夏宜才从谢辞远的衣兜里面钻出来:“谁打来的电话啊?”


    “老师,竞赛的事情。”他的声音恢复正常。


    夏宜哦了一声:“那最近是关键时期。”


    小说里面对于谢辞远过去的描写集中在竞赛前后,因为谢辞远就是竞赛前被抓走的。


    这是谢辞远的关键时期,也是它的关键时期,它道:“那待会儿回去我们就好好收拾一下东西。”


    谢辞远第一次在一只猫身上看到了类似尴尬的表情,摸了一把它的猫头:“没什么好收拾的。”


    是哦,以夏宜这些天在这里的居住情况来看。


    谢辞远的东西分明一个书包就能带走,拎包就走不是开玩笑的。


    反而它的东西在这个杂物间里面逐渐多了起来。


    比如在路边捡到的形状很好看的落叶,一块心形的石头,还有小猫掉的毛。


    它显然已经成为谢辞远最重要的行李之一。


    夏宜为此沾沾自喜:“是的,你把我带走就好了,我会给你安排好一切。”


    到家时家里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太阳留下的一点余韵还没有消散,让整个屋子有一种沉重的胶片感。


    谢建军经常带着老婆孩子在外面聚餐,这种时候,谢辞远通常是没有饭吃的。


    谢辞远已经习惯了,径直走进杂物间里面关上门,按照平时的习惯准备到家先写一套卷子。


    夏宜也久违地拿起了笔。


    小猫爪子根本不适合拿笔,它抱怨:“没想到变成小猫还要写工作报告,主神真可恶。”


    谢辞远显然对于系统也要写报告这件事感觉到意外,问它:“写什么?”


    夏宜掰着手指头数起来:“工作中的反思和感想,只有我要写。”


    它颇为骄傲得说:“因为我和别的系统都不一样。”


    别的系统都是正规的穿书,只有它是被罚过来的,未来统生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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