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观焘气他爹为了赚钱,良心都快没了,如今真的病倒了,他自己倒是于心不忍起来。


    “那好,”骆观焘道:“我过两天再来拜访。”


    管家客气地关门。


    骆观焘耳边隐隐约约听到来自庭院几声打闹,没来得及细看,就被铁铸的大门遮挡住视线。


    刚才是郑仕维在背顾泥吗?


    骆观焘下意识告诉自己不可能,郑仕维和顾泥,无论是年纪还是样貌都不相配。


    顶多是郑仕维心血来潮,而顾泥刚好有几分颜色。


    至于爱情,太天马行空。


    没有爱情,又怎么会有情侣间亲昵的举动?


    郑仕维干燥的手掌握着顾泥滚烫的腿窝,不厌其烦地一圈圈在小花园绕。


    顾泥细白的下巴恹恹低磕在郑仕维肩膀,不悦地控诉,“你不能转慢点吗?你好快,我头晕。”


    郑仕维只得降下速度。


    顾泥又不乐意了,嘟囔道:“你动没动啊?”


    郑仕维无奈,“你生病折腾我干什么?”


    让一个瘸子背着他转圈,亏顾泥想得出来。


    顾泥搂着郑仕维脖颈,透彻的水眸蕴着稚气的茫然,委屈巴巴地侧头看向郑仕维,“那我难受嘛。”


    可怜又可爱的。


    郑仕维心头一动,轻轻亲了亲顾泥热乎乎的脸蛋,认命道:“知道了,小祖宗。”


    他尽量不快不慢地走着,确保顾泥的舒适。


    顾泥老实了,趴在郑仕维背上,好不容易被晃荡着睡着了。


    郑仕维终于停下来,将顾泥背到楼上,让人躺在柔软的床上好好休息。


    左腿运动过度,一阵阵发疼。


    郑仕维没管,坐在床边,手指拂开顾泥菱白耳朵覆盖的稠黑细软的发丝,描摹他耳后细细的白线。


    顾泥做完手术恢复得很好,可以听见声音,疤痕也很浅。


    本来就完美的小宝贝,现在更完美了。


    郑仕维掖好顾泥身上的被子,轻手轻脚离开了顾泥的房间。


    两年前,他们就不住在一起了。


    顾泥说了不喜欢,他也答应了顾泥,说到就要做到。


    他想狠了,会跟顾泥接个吻。


    浅尝辄止,次数也少。


    他怕顾泥说这个也不喜欢,那他真的一点儿都亲近不到顾泥了。


    郑仕维去了书房,管家准备好热毛巾给郑仕维敷腿。


    小腿骨几乎被打碎,三十厘米长的伤疤宛若扭曲的爬蛇蜿蜒在他的左前侧,半个膝盖也是变形的。


    这是伤痕累累、病态的腿。


    现在又因为剧烈运动,红肿不堪。


    “先生,何苦呢?”管家叹息着,“再怎么样,也不能逛两个小时,多受罪啊。”


    郑仕维手指按着膝盖上的热毛巾,笑道:“他生病闹小性子,还不哄着点,怕是更加恼火。”


    “那么小又那么娇,”郑仕维有点没办法道:“我还能怎么样,只能惯着了。”


    管家知道先生疼小夫人,也就没再劝说。


    “刘秘书来了。”管家道:“让他直接进来?”


    郑仕维“嗯”了声,“让他进来吧,两年的时间,该收尾了。”


    不多时,刘会就拿着一堆文件进来。


    百货大楼下被人举报藏有尸体,几乎快要建好的百货大楼需要推翻。


    其他的百货大楼纷纷陷入舆论争议。


    赵家不得不配合调查,一笔一笔钱砸进去,希望能够撑到警方查清楚,工程能够继续。


    “让顾安昌去自首,”郑仕维有条不紊地安排,“他不是有了个儿子?”


    顾安昌没闲着,两年时间他认识了一个发廊小妹,有了一个七个月大的儿子。


    然而小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


    他们没钱医治。


    “给他五万块钱手术费。”郑仕维交代道:“他会去做的。”


    刘会明白。


    还有件事。


    “罗总想要见您一面。”刘会犹豫道:“我还没应下来。”


    罗瑄管理中寰不到半年,就开办了一家互联网??通信科技公司,如今他们的主业务—智能家居,占了整个中寰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七。


    势头凶猛。


    两年前行业内都不看好的穷小子,现在走到哪里都要被尊称为一声罗总。


    郑仕维面色不改,还有心情开玩笑,“那就见嘛,你这么避之不及干什么?跟他约个时间。”


    刘会纠结开口,“别了吧,郑董,小夫人他……”


    郑仕维挑眉,“怎么?”


    刘会大着胆子,小声道:“真要见吗?您不怕小夫人见了罗总,跟您离婚?”


    郑仕维有绿卡,顾泥没有,为了顾泥治疗和生活方便,他跟顾泥领了证。


    有名无实而已。


    “离呗,”郑仕维看得开,“我对顾泥没有世俗上的欲望。”


    郑仕维说:“我现在只把他当家里小辈疼。”


    刘会一脸不信。


    郑仕维扔掉膝盖上的热毛巾,将西装裤放下来。


    这两年,他没跟顾泥上过床,他也没想过。


    跟顾泥接吻,他的身体也没任何反应。


    仔细想想,顾泥就是他儿子。


    离婚分一半财产给顾泥,这不就老了之后,把遗产留给儿子?


    大差不差。


    大老板都不担心老婆跟别人跑了,他担心个什么劲儿。


    刘会果断放弃这个话题,“骆家在这个项目受到重创,怕是要砍掉半个身家。”


    “骆宏远承受不住打击病了,骆小少爷今天找过您,您没见他,他又找了我。”


    郑仕维不大在意。


    骆宏远信奉利益至上,他又何尝不是?


    至于情分,那是利益博弈才讲究的。


    郑仕维一点儿对骆家元气大伤的同情都没有。


    他笑了笑,“你出个好价钱,我也不是冷血人。”


    刘会暗自吐槽,就没人比老板更冷血了,跟骆家认识数十年,趁着人家落魄就收购人家公司。


    真黑心。


    刘会的怨念似乎被上天听到了,居然具象化地回响在耳边。


    “万恶的资本家。”


    刘会猛地回神,他以为自己骂出声了,被吓出一身冷汗,转头看到了推门而入的顾泥。


    太好了,不是他骂的。


    顾泥刚睡醒,高热没有完全退下去,薄薄细汗覆在白皙额头,小脸儿晕粉腻,唇瓣嫣红。


    比两年前张开了。


    雪嫩的脸颊清减很多,没了婴儿肥,眉眼间还残存着星点天真的稚气,五官愈发精致醴秾,琉璃般美丽动人。


    “我怎么万恶了?”郑仕维笑道:“你跟赵家断绝关系的报纸,骆宏远看到了。”


    “我跟你结婚的事,他也听说了。”


    “即便这样,他还非要给赵家注资。”郑仕维唇边弧度凉薄,“自己犯蠢,怨不得旁人。”


    刘会深以为然。


    已知条件都堆到眼巴前了,脑子还拎不清。


    站队不站小夫人,死了也不冤。


    顾泥直接问道:“你赚了多少?”


    郑仕维眼底闪过心虚,“我没想算计他们。”


    “小泥,你知道的。”郑仕维避重就轻,“当初我砸五百万,已经做好了血本无归的准备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做生意,没有永远顺风顺水,每次都是赌局。


    假的是郑仕维咬肉没有松口的,他也从不做赔本买卖。


    他砸了五百万,他就要让赵家给他赚五千万。


    至于骆家,是意外之喜。


    不过,郑仕维来者不拒。


    顾泥在国外除了治疗耳朵,还读了两年书,再也不是被郑仕维随便骗骗就相信的小孩子了。


    明显不信。


    顾泥看向刘会。


    刘会清了清嗓子,给顾泥比划道:“赵家加上骆家,起码三分之一中寰有了。”


    郑仕维确实两年没扩张,都在好好陪顾泥。


    但突然这一下子,够中寰发展十年不止。


    两年不开张,开张吃十年。


    顾泥眼眸闪了闪。


    郑仕维挥手让刘会离开,哄顾泥,“小宝,这些给你当零花钱怎么样?”


    “不怎么样。”


    顾泥踢了踢郑仕维小腿。


    郑仕维顺势低头看下去,顾泥鞋带零零散散,没系好就过来了。


    “打算去哪儿?”郑仕维蹲下身给顾泥系鞋带,“这么着急?”


    顾泥垂眸,视线落在郑仕维宽阔舒展的背肌上,“去赵家。”


    郑仕维看了看自己系的两个蝴蝶结,伸手调了调位置,很完美。


    “要不要我陪你?”郑仕维有些费力地站起来。


    顾泥摇头,“我自己去就行,省得你把他们气死。”


    赵家再傻,这个时候也应该反应过来有人搞他们。


    这场布局,只有郑仕维获益最大。


    不肖想就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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