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第一次……呃，我是说在学校后街的那次见面，”柊郁说着，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毕竟他对他们真正的初遇早就没了记忆，“我当时只感觉你长得很凶，还是个等级很高的alpha，只感觉非常害怕，满脑子都想着离你远点。”
程慎之眉梢压低了一点，忽然就被柊郁伸手，偷袭般揉了下脸。
他又挑起眉梢。
柊郁亲亲他唇角，“但现在，我非常非常喜欢你，尤其是你跟我讲这些过去的事时，我感觉离你更近了一点。”
“你在哄我吗？”程慎之唇角克制不住地翘起来一点。
柊郁点点头，伸手学着对方的样子，去摸程慎之脑袋，“乖程程。”
程慎之：“？”
他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一时之间只觉得啼笑皆非，很想就这样干脆地把人捞进怀里，再亲一亲——但看看还靠在自己胳膊上睡觉的小alpha，程慎之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将之推到了今天晚上。
他学着柊郁的样子，捏着嗓子，语调软和，“乖遇遇。”
哎呀！
柊郁真见不得程慎之学他，每次对方这样，都相当于提醒他在程慎之面前有多喜欢撒娇。
他抬手挡住脸，声音软绵绵的，想要转移话题，“那你找到那条街后，去做什么了呀？”
问到这里，程慎之突然笑了一声，露出有点古怪的表情，“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程光济当年从病房出来后，还出钱重建了这条街道，得了政府不少感谢。”
“我那时认真考虑过，要不要以纵火罪把他送进去。”
柊郁怔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这是可行的。
就像他现在准备对潘有志做的一切一样。
他有点困惑地问：“那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因为我发现，程光济把这条街修得还算合我心意，”程慎之思索片刻，道：“所以我把整条街买了下来，”
“？”柊郁认认真真又打量了一遍自己的伴侣，彻底意识到，原来程先生在上大学的时候就这么富有了。
程慎之可没想到自家omega脑子里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接着道：“那半年里，我生活得非常规律，每天晨跑、做饭、看书、做饭、散步、做饭，一直到睡前才会工作一段时间。”
程慎之的声音透露出一点怀念的意味，“那附近有个公园，栽了一大丛鸢尾花，鸢尾花背后有一个很隐蔽的长椅，向来没什么人过去，非常寂静。”
很显然，那段时光对他来讲算得上是美好。
“后来我回了国，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已经不在意过去那些事了。”
……鸢尾？
柊郁提取到了关键词，他偷偷摸摸去看程慎之，小声问：“那里现在还有花吗？”
“有。”程慎之道：“我很喜欢那里，所以走之前将那个公园也买了下来，安排专人定期进行维护。”
柊郁眼睛亮了一下，“那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再去那里住几天！”
程慎之低低笑了一声，伸手很轻地触碰了一下伴侣柔软的小腹，温声应道：“嗯，我们一家一起去。”
……
轿车停下时，柊觉已经睡熟了。
程慎之单手将小孩抱起来，另一只手牵着自己的伴侣。
电梯叮一声开了门，柊郁正要往外走，却忽然看到家门口站了个陌生的男人。
那人一身西装革履，腰背挺直，在听到电梯的声响后便转过身来，已经不再年轻的面上含着温润的笑意，向柊郁致意。
“好久不见，遇遇。”
他温和地自我介绍道：“我是徐烨梁。”
-
一直到徐烨梁坐在一楼沙发上了，柊郁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自从之前亲自去和辉调查线索碰壁后，程慎之便一直让人在海外搜寻这位创始人的踪迹。
但始终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自己主动现身，找上门来。
……还对他这么亲昵。
柊郁在心中暗自揣测着，程慎之则面色不虞。
徐烨梁却佁然不动，慢条斯理呷了口茶，赞叹道：“好茶，不愧是程总。”
“过誉，比不上您架子大。”
徐烨梁知道这是在讽他之前躲到国外的行为，笑着摇摇头。
柊郁坐在他对面，有点警惕地看着他——面上如此亲热，可在数年前却收了周琼怡的钱，给了一份错误的亲子鉴定。
“你长得很像你妈妈。”徐烨梁笑道。
“你认识她？”
“当然，”徐烨梁说：“其实我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不过想必你不记得。”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和辉的创始人，同时，也是你妈妈的学长和朋友。”
柊郁停住，感觉自己大脑都有些混乱，他问：“你说你是她的朋友，那你为什么要……”
徐烨梁又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卖了个关子，“这背后，自然有着难为外人道的隐情了。”
柊郁皱起眉。
徐烨梁笑了，转而看向程慎之，“我听闻，程总已经查出了田文栋和周琼怡的关系。”
程慎之嗯了声。
他笑道：“不错，不愧是程总。”
“我当初答应你妈妈，便已经是冒着砸招牌的风险，”徐烨梁看向柊郁，直言道：“我可以告诉你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不可能给你提供证据。”
柊郁皱了下眉，心中隐隐觉得当年可能另有隐情，但对眼前人还是抱着防备之心。
程慎之却道：“还有什么条件？”
徐烨梁笑了。
“程总是个聪明人。”
他道：“亲子鉴定是丑事，通常来讲没人会放在明面上，潘有志当年也不例外。”
“这十多年发展下来，我们已经改头换面多次，但总有些人能扒出来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真是让人苦恼。”
他停了一下，发现程慎之没有接话的意思，咬咬牙接着说：“所以，我希望程总能帮我们遮掩一二。”
程慎之盯着对面人，过了片刻，才在对方紧张的视线下笑了笑，道：“这是自然，只是不知，需要我来遮掩几次？”
徐烨梁得了肯定的答复，这才松了口气，“倒不至于，我也是有职业道德的。”
程慎之笑了笑，“那自然不错。”
两人算是暂时达成共识，柊郁本能地察觉到自己接下来可能会听到些先前从未想过，也不一定能接受的事，无意识地抓紧程慎之的衣角。
程慎之拢住他的手。
温热的、宽厚的。
让柊郁安心的。
第78章 浮木
徐烨梁正襟道：“我跟你妈妈其实并不熟悉, 这也是你父亲没起疑心的原因。我大你妈妈一届，本科读的生物，你妈妈则是艺术系那边的, 平时交集很少, 连公共课都不会撞到一起去。”
他回忆着那天的初见, “我第一次见她, 是在图书馆，那时候我想找一本专业书，却发现已经被人借走, 等了几天后才等到来还书的人……就是你妈妈。”
“她当时在校内还挺出名的，我知道她是舞蹈特长生，就问她为什么要借ABO这方面的……甚至不是入门书籍，而是有一定难度的专业书了。”
说到这里时，徐烨梁有点怅然地叹了口气, “那时候她说, 她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对这方面感兴趣，所以她也开始研究。”
“之后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但很淡, 毕竟你父亲在和她谈恋爱，我作为alpha自然要保持距离。毕业后他们顺理成章结婚, 我与她的联系就更少了。”
“直到那天, 她忽然来求我，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时候她嘴里的那个朋友，就是你父亲。”
徐烨梁看着柊郁, 似有似无地笑了一下，“你长得真的很像你妈妈, 性格也像。”
柊郁指尖有点发抖，本能地往程慎之那个方向靠了靠。
程慎之垂眼，伸手拢住omega瘦弱的肩膀。
“那时候我早就已经听到风声，你父亲在私下找人给他情妇的儿子做亲子鉴定，也知道他肯定会找到我这里来，我本以为你妈妈是要我给个否定的答案，好把那私生子赶出家门。”
徐烨梁一哂，“结果，她要我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告诉你父亲，这就是他渴求已久的alpha血脉。”
他道：“我看不起你父亲这样的人，又很可怜你妈妈——她是个聪明人，不应该被omega的身份困住。”
话音刚落，程慎之抬眸瞥了他一眼，alpha强悍的信息素似有似无地压在他身上。
徐烨梁呼吸一窒，连忙道：“所以我接了周琼怡的钱，出了份假的血缘鉴定，至于其他机构那边我不知道你妈妈是怎么做的，总之之后你妈妈也没再来找过我，我又用装修的名义停业了一段时间，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就听说……”
说到这里，他有点迟疑，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柊郁知道他要说什么——潘旺进家门没多久，他妈妈就过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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