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井字街很近,但因这条街每户宅子都占地广,门户少,是以非常清幽,井字街的嘈杂打扰不到这儿。
附近不仅有繁华商业区井字街,还有整个景阳府最好的学院,药铺和绸缎庄等等。
宅子本身也很不错,前后加起来有二十多个房间,前有假山,后有池塘。
假山里绿植和花错落有致,美得跟幅画一样,后院的池塘水格外清澈,看着就舒爽。
房子整体保养的很新很干净,没什么破烂痕迹,看得出前主人很爱惜。
听牙人说,前主人是个文官,家里世代做官,最近要调职到上京。
牙人打量着褚安安的神色,煞有介事的小声说:“您看看,这宅子这么好,原主人根本不想卖的,要不是不回来了,回京也需要打点,根本不会出手。”
这房子虽好,但价格摆在那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买得起的,所以牙人的压力也大。
褚安安痛快的点头表示要买,喜的牙人跟什么似得,好听话一箩筐的甩出来。
原主人有读书人的清贵气,出的价实在,不是那种出价很高,打算慢慢谈价扯皮那种。
对方实在,褚安安也就不计较,很快的交钱,过户。
当拿到房契的这一刻,他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小心翼翼的藏起来。
就他家的人口来说,这房子过于的大。
而且这么气派,不得买几个下人伺候着?
住一个大的气派的宅子,日常维护需要不少钱,从这点来说,这宅子又没那么完美。
但可能是他一直租房的原因,想改造不满意的但不行,给憋狠了,现在好不容易能买房,憋着一口气买了个最好的。
结果就是三千两花完,又没啥钱了。
好在是之后没大花销,可以安心存钱了,每个月足足两百多两呢。
只需一个月赚的钱,就能够买他们一家人未来一辈子吃的米面粮油。
一想到这儿,他就幸福的不行,渐渐的不想奋斗,只想<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躺平。
刚拿到最新一个月赚到的钱,他就把大宅子里里外外该换的都换了个遍,又彻底清扫了一遍,这下看着有点迎接新主人的状态了。
刚收拾完,他就踏上去江新县的路,赵筠颐请到假,跟他一起。
之前每隔半年,他都自己回来过,给爹娘带了好些物资,知晓他们情况,是以路上倒没有很担心。
从景阳府到江新县,又从县里到边境,吃了一嘴的沙子。
最后站到忠勤苑的大门口,和初见一样,漫天黄沙,屋子破败老旧。
看上去没有一点官方机构该有的威严,但里面流的泪,比哪都多。
褚安安心里默念着: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在风沙吹眼的间隙,他看到爹娘穿着麻衣,挎着布包慢吞吞走出来,他们肤色变得焦黄,皱纹变多。
大哥还好,变壮了,是以褚安安没怎么在意大哥。
他看着似乎变矮了一点的爹娘,眼眶酸酸的。
赵筠颐抬手摸他的眼角,越摸他眼睛越酸。
明明已经很清楚爹娘的境况,为什么这一刻还是想哭呢。
他记得以前的爹娘,长得好气质好穿得好,以至于外表看上去格外年轻,走出去像是他的哥哥姐姐。
现在这样子,倒真是爹娘了。
幸好他们只干了半年劳力,就被调到清闲处。
他都不敢想,要是完完整整干三年,人还在不在。
他撇着嘴压制哭意,上前一把抱住爹娘大哥。
褚仕全周清微眼里也有泪水,最终没落下来。
一行人舟车劳顿,回到景阳府,马车在一个气派的宅子前停下。
褚仕全指着宅子,指间颤抖,“这这这”了三声,后面的话惊讶的说不出来。
以前在上京的房子,都不是他花钱买的,而是受祖宗荫蔽,传下来的,他哪里买的起。
而小儿子呢,仅仅只花三年就买了处比那房子还要好上许多的。
他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看到他们脸上的震惊,褚安安心里的郁结终于少了点。
到家的第一刻,他立马请了大夫给三人看看,就怕有个过劳损,影响寿命。
幸好真正的苦力时间只有半年,爹娘只是外表老了点,没有伤及根骨。
不过褚安安不放心,又一口气买了十三个下人回来。
给每个人都配了一位贴身随从。
当然,也不止是为了爹娘大哥,他自己和赵筠颐也需要。
除了五位贴身随从,另外八位分别是两位厨娘,一位马夫,一位门房和三位杂役,杂役干挑水,劈柴,打扫全宅院的活。
最后一位是花匠,管理前面的假山和后院的池塘,确保花开得艳,水清澈的同时鱼还健康的活着。
他们家只有五个主人,不讲究排场的话,其实只需一位厨娘就够了,买两位是褚安安不放心,想用食疗调养爹娘的身体。
时间过去半个月,正是日头最热的时候。
奶茶铺的冰块不够用,卖冰块那边的管事一直拖延时间不给他们拉过来,明里暗里暗示要好处,不然就继续拖着。
这事郑小山刚汇报过来,需要他处理。
画舫出现个权贵,也不知是不是真权贵,反正景阳府有名有姓的少爷里没听说过这人。
此人据说是外地来的,谱摆得很大,想在漂亮小娘子面前装一把,便为难他的佣工。
说食物不新鲜,变着法的折腾挑刺,佣工们不敢应付,需要他来周旋。
还有府衙户房的例行检查,虞芝如临大敌,他不得不在场。
作为生意极好的铺子老板,他每日需要忙的事情超级多。
虽然他的员工都勤快聪明,对铺子有很强的归属感,但再优秀,也不能代替他做很多决定。
毕竟他们才拿几个月钱,没必要替他背负压力。
只有奶牛牧场,可以真正的啥事不管,只管分钱,这也是他愿意和周润合伙的原因。
别的产业,虽然他赚得多,但忙也是真的忙。
就是这时,娘出动找到他,要帮他管理铺子,他举双手双脚赞成。
每天要决策的事特别多,娘一来帮他,瞬间就轻松了。
娘有管理铺子的丰厚经验,也是这世上最信任的人。
褚安安将一半的事交给娘之后,整个人轻松不少,有点当咸鱼老板的理想状态了。
重聚一个月后,依然是很热的一天,按理说,这天气没人想出门。
褚安安发现,爹和大哥同时,一整天都没出现过。
“娘,爹和大哥去哪儿了?”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有点精神紧绷,总会下意识担心,担心爹娘心里压抑,与人相处脱节,又或者身体差,一不小心晕倒在哪儿。
“他们去守拙书院当夫子,教书去了。”
“什么?”
褚安安记得这附近最好的书院是抱朴书院。守拙书院是什么?没听说过。
当晚见到爹和大哥,饭桌上,他们果然谈起去书院教书的事,高兴的说自己月钱很高,每人每月有五两银子呢。
听得褚安安愈发心酸,他记得爹以前很爱读书,一点不理庶务。
甚至说过,‘夫子都是穷举子才做的。’这种话。
很欠揍,但当爹还是富家子时,真的体会不到五两就是高薪了。
现在主动去当夫子,是为了银子吗?
万一有人知道真相后,排挤爹和大哥呢?
饭桌上,褚安安牙齿咬了筷子几下,几欲开口,‘别去了。我能养活你们,你们以前受了苦,现在躺家里好好享受就行。’
但怕伤到他们自尊心,暂时没开口。
不过守拙书院肯定是得调查的,若真有排挤现象,说什么也不再让他们去。
查了三天,守拙书院是个离家两条街远的普通书院,收的学生多是小富门户。
出乎意料,守拙书院的院长知道爹和大哥服过劳役,已经被剥夺功名。
但并不介意,相反,还对他们礼遇有加。
对此,褚安安调查的更仔细,然后明白了。
原来景阳府当官的少,整个府城有学识的少,但有钱的商户多,想靠科举改换门庭的人更是多。
褚平洲和褚仕全两人曾是举人功名,学识是真真切切的。
这身份,去抱朴书院都够格,但抱扑书院门第高,卡得严,去不成。
所以只好去守拙书院,守拙书院给的月钱少,学生质量不高,心气高的不会来这教书。
褚平洲和褚仕全一去,成了全院水平最高的夫子之一。
守拙书院怎会排挤他们?
自褚仕全做了夫子后,每天虎虎生威,天天在家里骂学生榆木脑袋,骂完后,又会挽起袖子,大刀阔斧的出题,俨然一个非常有精气神的严师。
褚安安还听说,褚仕全现在做策论的本事都高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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