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较注重实用,给佣工准备的节礼都是很好用的,没有半点花里胡哨:一套冬日的棉衣,一篮子铺子里卖的吃食,和一两银子的赏钱。
两位大娘没想到节礼如此丰厚,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东家,怎如此的贵重?”
“东家破费了,我不会说话,但我敢说东家是世上最善良的人,才会要老婆子我,一般人都要腿脚更利索的年轻人去。”
褚安安笑眯眯道:“别妄自菲薄,你们做事勤快细致,好多人抵不上你们呢。”
一听到东家不是乱发好心的留下她们,是真的看重她们,两人的心情更好了点。
事实上,两位大娘来的最晚,只入职不到三个月,就得到如此丰厚的年礼,确实是最赚的。
褚安安思来想去,又给虞芝,郑小山和孙犁,多给了500文赏钱。这三人来的时间更早,表现的都很优秀,理应得到更丰厚的嘉奖。
但凡有一个中规中矩,得过且过,他都一定会扣下来,这500文同样不是发善心。
给小芽发了一两银子的赏钱,他的节礼是三套冬衣,两套薄的已经提前拿给了他,因为他没有厚衣服穿。
还有一套厚的,是他学字学的认真,额外的奖赏。
等小芽学成归来,没准儿他又多一个出色的掌柜的。
每个人得到节礼都异常开心,讲了一箩筐感谢的话。
吃完午饭后还不想走,还想赖着,继续和他说话。
褚安安把他们赶走了,这么好的日子当然要和自己家人一起过了。
还守着东家难道不觉得是加班吗?
最重要的是,剩下的时间,他想自己和赵筠颐过。
第56章
吃完午食, 几个佣工都走了,院子一下变的冷清。
褚安安正想问王小芽下午有何打算,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一起出去, 还是自己一个人逛。
就见王小芽扭扭捏捏的走过来:“东家,我可以回家一趟吗?”
褚安安了然,在这个特殊时候,是个人都会格外想家, 即便是被卖掉的小孩。
如果是小芽被送过来之初,日日惦记着要回家。
褚安安恐怕不会把方子秘密教给他,只会让他做点闲活。
他会担心新买的奴隶是否过于在意原来家庭,甚至超过自己的性命。
那样奴隶契书的约束力就不强, 有可能会为了家人宁愿不要性命也要背主。
现在就还好, 特殊时候,情有可原。
“可以啊。”
“谢谢东家。”得到肯定答复后,王小芽并没有多高兴,慢吞吞的出了院门。
下午,褚安安跟着赵筠颐去给他爷爷上坟。
上完坟回县城的路上, 一直偷瞧男人的脸色。
赵筠颐像是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一样:“不用担心我, 早就过去了。爷爷年龄大,又一直有病,对于他的去世,我早有心理准备。至于爹娘……”
他沉默了会儿继续开口:“他们已经去世很多年,刚开始我确实不能接受,但这么多年过去, 已经放下了。”
四下里没人, 褚安安凑过去牵着他的手,捏捏他的手心:“你还有我。”
赵筠颐笑起来, 嗯了声。
安安肯定想不到,他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救过一个小乞丐吗?”
“我知道啊,爹给我说过了,我记起来了。”
一听安安记起来了,本来有一瞬感性的赵筠颐又不愿意聊了,他是知道安安有点看脸的。
如果不记得的话,还可以随便聊聊。
但安安还记得。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那时我很脏。”
“这有什么关系。”
-
回到县城时已经是晚上,刚好是最热闹的时候。
往常此时的县城是黑漆漆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休息。
今晚到处点着灯笼,映红了天空。
这时最热闹的不是主街,是另外一条小街,小街临着条小河。
河不宽,大概三米的样子,平常大家在这儿洗衣服,如今摇身一变,变成一条火龙,承载着样式不一的花灯。
褚安安随便一瞧,就看到荷花灯,兔子灯,元宝灯,鲤鱼灯……
烛火摇曳中,红色金色的光像碎金一样铺满整条河。
他也随大流的买了两个兔子灯,放进小河里,还学别人像模像样的闭眼许愿:财神在上,保佑我明年赚更多的钱,夫君和家人都平安健康。
他手肘怼了一下身侧之人,“该你了,应个景嘛,你看大家都在许愿。”
赵筠颐听话的闭上眼。
这么看,他睫毛还挺长的,褚安安托腮,满眼欣赏的盯着他的侧脸。
摇曳的灯光河道和充满年味的喧哗市井沦为背景。
赵筠颐心中默念:愿和身侧之人白头到老。
放完花灯,两人手牵着手顺着人流往前走。
平常时候,大街上不会看到有人牵手走路。
今日是意外,街上人太多了,稍有不慎会被挤散。
有了这一正当理由,平日里不好意思在大街上牵手的小情侣们,默契的牵紧对方。
街上靠着墙的一排,全是支了个简易摊子卖小吃的贩子,糖人,糖画,馄饨,桂花糕,蜜饯,烤红薯,炒栗子,莲子羹,萝卜丝饼,油墩子……
馄炖摊位升腾出白气。烤红薯和烤栗子飘出甜香。炸物摊子上,炸萝卜丝饼和油墩子时,会‘滋啦滋啦’的响。
一片烟火气,热闹非凡。
看着这么多好吃的,是个人都很高兴。
褚安安却有点心酸,可能他自己就是做吃食生意的,比游客更敏感,他想到的是:除夕夜还要支个摊子摆摊,该是何等的辛苦。
但是没办法嘛,普通人得要生活。
今天和明天支两天,能抵平常一个月的收入。很多人为了生计,愿意辛苦这一茬。
褚安安不在乎自己也是做吃食生意的,根本不愁吃,大方的买着别人家的吃食。
好多小吃味道都不错,有种地道乡土的美,和他做的零食风格完全不一样,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吃到后半程,有点要吃撑了。
人群开始拥挤和吵嚷起来,从路人兴奋的谈话能听到,原来是县府准备了烟花,放给百姓们看,现在时间快到了,所以大家都往前挤,想找个好位置。
褚安安不想和人挤过去挤过来,侧头问:“你想挤到前面去看吗?”
赵筠颐都可以,他看出安安不想,便道:“不想。”
“正好我也不想,那我们就在最外边看。”
他俩身上穿的是用素绫和暗花缎定做的衣服,在灯光的照耀下闪耀光泽,衬的两人跟县令大人的公子一样,贵气逼人,因此没人挤他们。
开始放烟花,一条条拖着红色尾巴的红点‘咻’的蹿上云霄,在夜空中相继绽放,金红交错,绚烂多姿。
旁人都沉侵在烟花的美丽中,褚安安分神的想:今天一整天他都挺满意的,唯独此刻有点遗憾,他没法在烟花升腾到最顶点时,亲吻他爱的人。
不过这个遗憾很快被补全了。
两人回家后,从院门落锁起,就抱在一起亲起来。
褚安安心跳的极快:我如此大胆,是因为有上辈子的影响。赵筠颐这个土著又是为什么呢?亏他一开始还觉得这是个老实人,结果色的比谁都厉害。
不知何时到了床上,他抖着声音道:“你手臂受伤,我在上边吧。”
回答他的是压抑性感的:“好。”
一夜芙蓉帐暖。
第二日的早上起不来,快到午时才醒,褚安安醒后察觉身子酸软,惫懒的不想起身。
百无聊赖时想起昨晚的事,突然脸上爆红。
其实他和赵筠颐都心照不宣的知道:手臂受伤不过是个借口……
更何况他后面身子软了,赵筠颐的手格外有劲,扶着他。
中午起来吃了个午饭,下午去看杂耍表演,又是度过美好的一天。
大年初二开始,店铺开张,这时过年气氛还浓厚,生意很好。
很多年前收到零食做节礼的人家,吃完后觉得他们家很不错,都跑来店里回购了。
热热闹闹的忙过了正月。
正月一过,年味散去,其他人开始上工,他们铺子反其道而行之的关门,准备休息半个月。
放假的第一天上午,褚安安在算帐,算了一上午才算完,整个春节赚了一百多两银子,简直暴利。
本来他还想和四香斋在春节期间,正当竞争一下的,谁叫四香斋提前把自己作死了。
有了这么多钱,爹娘那边也稳妥,不用再花钱打点,他第一想法就是想买处属于自己的宅子。
毕竟他现在这么有钱,却还是租房子住,租别人的房子总归没那么舒服自由。
而且未来每个月,他的收入都不少,不用担心花光钱买了宅子后,陷入没钱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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