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褚老板和他夫君对自己有恩,他不能恩将仇报。


    所以即使知道很难,他还是接了下来。


    褚安安走之前,给安木工批了10两银子的经费,知道他做这个不易,不可能让安木工垫钱做实验。


    安木工一听这银子是给他随便造的,完成之后另有重金答谢,更加上心,每天除了带孙子就是钻研这个防湿防潮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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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铺子这边上了三个新品后,现在一共卖6个品。猪肉脯,肉松,辣条,泡椒鸡爪,泡椒竹笋和薯片。


    三个人终于是忙碌起来,褚安安决定正式招纳虞芝做掌柜的,并给她开了1两800文的月钱,比她夫君还要高300文。


    据虞芝说,她之前在府城大酒楼里做管事,一个月也才一两半。现在拿这月钱,完全是士为知己者死的状态。


    褚安安不用她表态,相信她能做好。


    之所以招纳虞芝,是他最近赚得不错,六个品加起来每月能赚15两银子左右,以前四个品加起来才赚7两。


    一个月赚15两,那可太能赚太能干了。


    可是花销也多,每个月的月钱是3两800文,还有房子租金800文,减去这些,每个月只有10两银子左右。


    如果铺子要租金,还得再减去3,4两,那每个月只有六两收入,对于一个大店铺来说,算低的。


    如此说来,经营一家大店也不容易啊,稍有不慎开支太多,赚得都不及花的。


    其实为了开源节流,他可以继续当掌柜,但他想腾出手做点别的,老是让虞芝打短工也不方便。


    现在这样挺好,他的时间完全空出来,想干嘛干嘛,特别忙的时候还可以帮小芽搭把手。


    小芽不是从头到尾的做六个品,那样也太累了。


    从备货,打扫厨房到包装都被虞芝郑小山两口子接过去做,小芽只用做最核心的制作部分,所以一天的活是适中的,实在特别累他还可以搭把手。


    整个铺子最清闲的就是郑小山,不过清闲点也好,他也不想听到谁谁过来找事的消息。


    除了郑小山,最清闲的就是他了。


    突然空出时间,他想去看看爹娘。


    第38章


    【忠勤苑】


    天空昏黄晦暗, 劳累的一天终于结束。


    褚平洲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房间,他睡得房间是20人一间的地铺,男的和男的睡, 哥儿和哥儿睡,女的和女的睡,娘在另外一边,爹只离他几个房间。


    他坐在自己床上, 从床头的包袱里摸出弟弟带过来的椒盐牛舌饼,掰下一小块慢慢嚼,眼睛看向远方,瞳孔里没有光。


    他们一家流放到这儿已经五个月了, 五个月前他还是上京的少爷, 一出生就有人伺候,现在是边境的服役牢犯,每天干不完的活。


    刚到忠勤苑的第一个月,他的皮肤迅速变黑变糙,手上脚上全是泡, 泡破裂后脓水流出来十分疼, 现在开始长茧子了稍微要好一点。


    他家是被三爷爷连累的,可他们和三爷爷血脉稀薄,在家族里无足轻重,是整个家族乃至整个上京达官贵人里垫底的存在,根本没沾到三爷爷的光。


    流放却没放过他们。


    不过一想到平常和三爷爷交好的族人,被判了十年, 二十年, 他们家只被判了三年,心里又奇异的好受了一点。


    三年, 他还存着放出去的希望。十年他就不挣扎,可以直接等死了。


    主要服役太难受了,不是人干的事。


    每天不是开荒就是采石,吃不好也睡不好,对他们这种从来没做过苦力活的富贵闲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但也不是每个犯人都适应不了,像很多犯事前或者被牵连前是经常做活的人,就比他们好受不少。


    他现在稍微适应点,能吃能睡的,就是担心爹娘老了,身子骨受不了。


    在忠勤苑里,混得最舒服的不是从前的贵人,富人,而是经常做活的苦力人。


    除了做活苦之外,这里还有欺凌和抱团。年轻的欺辱年老的没人撑腰的,被关到死的欺辱快要被放出去的。


    听说几年前,这里关了一个山匪,往上巴结监军,往下作威作福,不像是来服役的,倒像是来当大王的。欺得人叫天不应,求死无门。最后有几人合伙把山匪掐死了。


    山匪死了不要紧,倒霉的是刚好被几年不来一次的吴将军撞个正着,山匪脖子上的指痕明显,说他不小心摔死的都没人信。


    吴将军一查内幕,震怒非常,立马撤掉了所有监军,换上新的一批。


    现在终于好点,但那种不明显的欺凌依然存在。


    比如他放到包袱里的椒盐牛舌饼,如果他没人罩着,不出第二天就会被人偷光。当然除了欺凌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家真得馋得狠,实在忍不住。


    在这个地方,能吃进肚的怕是比金银还值钱。


    能保住饼还得谢谢一个姓梁的监军。听说是弟夫的朋友,这朋友够意思,弟夫也够意思。


    自梁监军关照后,他又特意放出消息,说自家弟弟嫁了个前途正好的千户,这下总算没人欺负爹娘了,他们一家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


    不过也仅仅只是不再受欺辱,让爹娘换个轻松的活计是不成的,梁监军没那个权利,如果偷偷暗度陈仓,岂不是害人吗?


    好在憋住一口气挺过去就好了,只要三年,他们一家就能出去了。


    上一秒他还这样安慰自己,下一秒爹就给他带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娘发热了。


    虽是低热,但任何一个小病在这里都是催命符,因为这里没有大夫。


    他来不及伤春悲秋,赶忙拿出包袱里的椒盐饼出去找人,先是偷偷托梁大河帮忙带药材。


    再是光明正大的找别的监军,哭得凄凄惨惨说自己娘要不行了,愿意以饼换工,希望最后几天她能死得舒服点。


    也就是说他拿饼出来换别人帮忙做活,让他娘清净几天。


    他可不希望娘死,只是得说严重点,好博取同情。


    每个服役的人在进忠勤苑之前,会被人全身上下连脚趾缝都检查一遍,不会给他们藏金子的机会。


    他能有饼,只能是外面的亲人送的。


    这是景州军默许的,毕竟管事收到的‘探望费’‘打点费’大部分都孝敬给几个监军。不然没人探望,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是没半点油水。


    褚平洲的饼是合理的,那监军也应允了。


    这个监军的思虑有二,其一是几年前山匪之事后,他们这几个监军都是新换上的,不敢太欺压牢犯,甚至还要适当有人情味一点。


    人家娘都快死了,以饼换工有什么不对?又不是欺压别人,说不定有人巴不得帮着做。


    其二是,也不知这些世家子弟有没厉害的姻亲,万一姻亲想替亲人寻仇,暗地里随便做点什么都够弄死他了,他不拿自己命赌。


    所以这监军不仅同意了褚平洲的请求,还网开一面让他去见娘亲最后一次。


    褚平洲本想托人把药材送过去,这下正好,自己偷偷送过去。


    等药熬好,看到周清微顺利喝下去。


    如绷紧的弦一样的他才一下猛得哭出来,“弟弟已经清醒了,你就不想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吗?”


    “他还很会挣钱,指不定能赶上我们家以前。”


    “两年半,只需要挺过这两年半啊娘!”


    他字字泣血,周清微突然跟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病一天天的好起来。


    一个看着快死的人好了起来,大家看破不说破。


    在这个小小的,全是关牢犯的地方,也满是江湖和人情世故。


    牢犯也分个一二三等,最低等的是老弱病残。


    中间的是年轻力壮和服役时间特别久的。


    服役时间特别久的出去无望,行事没有顾忌。那些盼着出去的不一样,会很守规矩。


    这最高等的,就是褚平洲一家。都是姓褚的,听说他们从前在家族里的地位还没另几个关得久的姓褚的高,但一旦进入忠勤苑就是推倒重来了。


    谁叫他家的小哥儿嫁了个好人呢,连监军的关系都能帮忙找来,也是时移世易。


    所以大家也没想不开的去监军那里告发周清微,只当她身体好,自己扛过来的吧。


    她现在确实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死气沉沉的,现在多了几分精气神。


    那个帮周清微做活的女人,一个人做了两个人的活,拿了椒盐饼后,恨不得天天替她干。


    这饼椒麻咸香又顶饱又经放,简直比黄金还来得珍贵。反正她习惯干苦力活,那个娇贵的夫人可干不动这些。


    她想继续干,褚平洲还想拿饼继续换人帮忙做活呢,但太猖獗了肯定不行。


    而且他现在手里也没饼了,如果再有饼,他准备偷偷的让人帮爹娘多做一点,给饼也偷偷的,交易一定要不明显。


    不然这里的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看你每日那么轻松,告发到监军那里,有人罩着也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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