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老板的态度很流氓:即不管怎样,方子外漏了都不关他的事,且这些都要写进文书里,别以后因为方子泄漏的事找他麻烦。
这儿哪儿成?这让村长一家心里又凉了一分,那岂不是他方子随便卖,到时候推口一说是别的大厨猜出来的就行?
如此一番问下来,老二一家都打退堂鼓了。
村长一共三个儿子,都已成婚且都生了小孩,是以一大家子十来口人。
最近为着要不要买方子的事,这一家人急得头发都掉了许多。
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合家叙事,一家子坐在堂屋内,想买与不想买的人数一半一半。
村长也是犹豫的头秃,他突然想到什么,问秀姐:“小秀,你平常和褚老板走得最近,你怎么想?”
秀姐最近一直都在想这些问题,导致她说的时候脱口而出没有犹豫:“据我了解,褚老板是想买镇上的铺子没钱才想着卖方子的。”
“买铺子?我的老天爷这么出息!”
“这么一看褚老板非池中之物,要不我们就把方子买了吧?早点同他打好关系。”
一向求稳妥的老二道:“褚老板可不喜欢别人跟他拉关系,我们还是就事论事,别想着这次买了方子,他下次就予你好处,我看未必。”
秀姐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褚老板不喜欢我们拉关系,但可以证明他卖方子没有坏心,以后也是要继续在县城扎根的,不会跑到我们找不到的地方去,我们也算有点保障。”
其他人同意的点点头。
秀姐再道:“这几天,我还在褚老板那吃了一种叫猪肉脯的东西,贼香,和这东西比,倒显得竹糕和鸡蛋糕不出奇了,我觉着褚老板手里的方子很多,他没必要做一方多卖的事。”
“而且之前我们一家不懂行,只觉得烤鱼好吃能赚钱,就想花银子买方子,还是褚老板主动说烤鱼容易被懂行的大厨试出方子来,还说烤鱼只适合夜市卖,但县里没夜市,我们给的价就极低,他才没卖的,其实他大可以什么都不说,就能将烤鱼卖个好价。”
“所以我觉得褚老板是很可信的,我们只要考虑被别的大厨试出方子这一个风险就行了,我觉得就算试出来也还好?就算有竞争者,但只要有得赚就行,你看周润现在不也赚的挺开心?”
秀姐几通话砸下来,原本不想买方子的开始犹豫了。
想买方子的则更是积极的劝道:“就是,如果没有这些风险,别人一年赚八十多两的方子,肯300两就卖我们?”
最后大家都有点被说动了,秀姐才道:“而且不光我们怕褚老板一方多卖,褚老板还怕我们贼喊捉贼呢。”
“褚老板说我们一家十来口人,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帮衬的娘家和亲家,保不齐就有人要往外说。所以褚老板建议我们分家,他每家教一个方子,这样每个方子就只有夫妻两个人知道,更容易保密,当然如果夫妻俩商量好一起往外说,褚老板是不会管的,毕竟方子已经买断卖给了我们。”
这年头家里有老人在可不兴分家,秀姐觑着公爹的脸色,怕他因此怨怼褚老板,解释着说:“当然褚老板只是随口提的一句,没让我们必须分家,我只是说,我们在担心他一方多卖的时候,他也在担心我们贼喊捉贼,我觉着他有这样的忧虑,反而更证明了他的诚心。”
老三娘子一听要分家,心思活络了起来。
本来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落到老三身上的好处就少,可这褚老板竟想的是分家然后每人教一个法子,那他们这个小家岂不意味着有个安家立命的传家宝啰?
她是支持分家的。
这几天,村长一家问了褚安安许多问题,他都耐心的一一回答。毕竟这家人购买意愿挺强烈,越是想买,越是考虑颇多,他理解。
他关心的第二件事,是茶叶铺的王揸托牙人来问他,能在200两的基础上加多少银子?反正200两他是肯定不会卖的,现在加多少,就看褚安安的诚意。
说实话褚安安一开始挺震惊的,按王揸那倒霉样,给他280两他估计也愿意卖,这都没人买吗?
他又想起顺娘临走前,特意过来与他说了一通,包括说了王揸赌博欠210两未还的事。
可能是知道他去看了茶叶铺,顺娘以为他想买,就过来特意给他说,可以因此卡一下王揸,以最低价买到铺子。
一切都太巧太顺,他不相信是顺娘设局引诱他买,但为了万无一失,他还是去调查了一番。
原来县城的有钱人没有他想象的多,能一口气拿出200多两现银的人,都没有购铺子的打算,想买的人又出不起价。
所以他竟然是这几天看铺子的人中,第一个给价的人,虽然给价超级低。
这要换在府城,这种铺子卖280两,早有人买了,可能买它的人不知道拿铺子干什么,但就是有钱,买了放在那儿慢慢收租都行。
查明白了这些,褚安安心道:那可别怪我杀价心狠,这可是你自己欠赌坊,着急还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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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慢慢从安康村的后山拱到前面来,一场秋雨落下,凉快许多。
雨停,路面湿湿的,空气里是瓜果香和泥土腥气,道边的树叶尖滴着水珠。
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划过安康村上空。
村长一家分家了!
农村一般不兴分家,那种家里两兄弟闹得昏天黑地的都没分家,村长一家平时相处还可以,怎得突然就分家了?
村长分家这天,全村的人都去看了,这也看不出什么内情啊,这几个妯娌还有说有笑的,而且为什么是老二分得最多?老大也没意见吗?
真是奇事怪事!
在乡亲们讨论着这件惊天大八卦时,没人注意到,褚安安和村长一家的接触多了起来。
他们双方已经敲定文书,给了钱,签了字。
褚安安这个人很霸道,他要先收银子再开始教。
村长一家觉着,本来就是信任他这个人的情况下再买的方子,如今也不差这一件了,就先给了银子。
最后他们敲定的银子是290两,买断竹糕,山药饼,山药糕和蜂蜜鸡蛋糕四张方子。
这290两是村长一家十几口人所有的积蓄,如今全拿出来背水一战。
但他们想着,亏了大不了还有地种,到时候租出去的田地全都收回来自己种就是,总不至于亏钱负债,这样一想,一家人心里好受多了,赌上了全部积蓄。
褚安安收到钱后,应约开始一家一家分开教他们方子。
按他的描述:竹糕和鸡蛋糕不易被试出方子,一个月各赚2两和3两,山药饼和山药糕容易被试出方子,一个月各一两。
老大家要走了最厉害的鸡蛋糕方子,同时需要赡养爹娘。
老二觉着,既然都有可能被试出方子,我还不如要方子的同时多要点实际好处,所以他要了山药饼和山药糕的方子,在分田地和家里的鸡鸭时,分得多了一点。
老三家只要了竹糕,也很开心,老三娘子在四个方子里最喜欢的就是竹糕,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做出这么漂亮的糕点来。
村长一家在褚安安身上学到了事以密成的淡定劲儿,他们商量着,在学会前先别说出去,所以就以每天早上送鸡蛋的借口,来褚安安家学手艺。
乡亲们也没在意,每天早上送鸡蛋的人,从秀姐换成了家里的每个人,篮子被布一罩,里面还没几颗鸡蛋。
这天,褚安安正在教老三娘子做竹糕,其实这玩意儿只要知道原料是木薯淀粉和小麦淀粉就行了,做法很简单。
外人不会做主要是不知道原料。
褚安安在教他们方子时,还见缝插针的教了些做生意的小技巧。
比如遇到话多的客人就活泼的多聊几句,遇见不爱说话的,就算他是每天都来的老顾客,也别多搭腔。
还比如东西原料不能以次充好,短时间看不出弊端,时间一长就没客人了。
他连怎么保护方子都教,毕竟他知道村长一家是把家里所有钱都拿出来赌一次,他也不想见他们真的亏。
最近几天褚安安都不出摊了,在家里教着徒弟们,老三娘子在自己上手做竹糕时,他百无聊赖的坐在灶房门口,无聊的望着天。
突然,院门开了,一个高挑身影从外面走进。
褚安安猛得从矮板凳上跳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你休沐啊?”
赵筠颐道:“我回来看看你。”
老三娘子见褚老板一蹦一哒的出了灶房,会心一笑,手里的动作没停,准备等师傅回来时,再给他过目。
褚安安欢喜的跟在赵筠颐身后,赵筠颐把他领进屋里,回身关了门,落锁瞬间他说:“我看你信里说,要把方子卖了买铺子?”
“对啊,已经卖了,村长家已经把290两给我了,我厉害吧?”
“然后你要去买王揸那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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