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走到前厅末尾,这里右后边开了一个小门,从小门走出去是后院。
后院不是商铺,一般不让顾客进,属于是房主的私人区域。
后院北面和西面各有两个大的房间,加起来一共四个方正的大房间,里面空的什么也没放,看上去像库房。
东面开了一个拱形的门,门外通着主街支巷,这样运送货物就可以走这个门,进出方便。
拱门两旁分别是一个小房间和一个小厨房。
也就是说,买个商铺还免费送处宅子,看到这里,他确实有点心动了。
走之前随便和王揸谈了波价,王揸一开始表现的还挺礼貌,显然是没认出他。
王揸要价300两,他还价200两,把王揸气得够破防,直说200两就是所有人都抢着要!就是白送!你说话诛心,痴人做梦!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显然不是记恨之前推他的事,而是一种‘演绎’,谁更会演,谁就能拿到自己的心理价,谁不会演,谁就吃亏。
褚安安之前向杂货铺的刘老板打听过,这铺子大概值350两,急卖的话300两合适。
所以他的‘演绎’就是云淡风轻:我也不是很想买,这个价你爱卖就卖,不卖就算了。
事实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300两在他心里不算是捡漏价,所以报了个200两,要真能200两买,他立马卖掉手里的方子,就是砸锅卖铁也凑出来,高于的话就算了。
看完铺子回到村里,正是最热的时候,白云蓝天一望无垠,一丝风也无。
回家路上,两人听到一个整村都在聊安木工。
一开始他们聊褚安安真有本事,还真让安木工把衙役找来了。
那来的两个衙役穿着皂衣,腰间挎着大刀,看上去相当威风,就是没找到什么证据,又走了。
后面又聊到安木工掉的银子,整整90多两。
褚安安敏感的察觉到,参与讨论的人里,有不少人嫉妒安木工居然这么有钱,还有点幸灾乐祸他钱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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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筠颐休沐完后,乡亲们亲眼见到他回了军队。
他想的办法很简单,就是伪装家里没人,引诱小偷上门,然后来个瓮中捉鳖,所以他是真的离开,然后半夜再偷偷回来。
他离开的这一天,褚安安带着王小芽去县城,去时太早没人看见,回来时天已大亮,又不热,正是下田的最好时候,所以好多乡亲都看见了。
为了不让乡亲们觉得奇怪,他难得秀了次恩爱,说昨天前天都带着赵筠颐出摊,有人帮忙就是好,他可以一直坐到收摊。
这不,今天就把小芽带上,他可以接着偷懒。
乡亲们终于见着褚老板家里不爱出门的小佣工,瘦瘦的比较沉默。
其实他们要是见过王小芽刚到家的样子,就知道王小芽已经胖了一点,刚来时跟豆芽菜一样,现在只是偏瘦,而且小芽对着东家话挺多的,不是对谁都沉默。
乡亲们纳罕,这么瘦小还是个小哥儿也能赚工钱?那他们行不行?
于是忙有人问,“褚老板还招人不?”
褚安安摇头:“我这是小本生意,再多来一个人,工钱都要给不起了。”
那些人才失望的不再提。
当天晚上,夜色融融,清凉的夜风吹过。
深更半夜,有三个高大男子穿梭在安康村的田间小路。
赵筠颐前天来跟他们说了这事,梁大树当时就特别激动,不愧是老大,居然能在扈校尉那里帮他们请假,还能干这么好玩的事,从接到消息起,他就在期待今天晚上。
连裴明都觉得这事好玩,三人逐渐逼近赵筠颐的草屋。
草屋内,躺床上的褚安安左翻右滚有点睡不着,窗外的田蛙声吵的人心烦。
就在刚刚,他突然发现个事,按约定,赵筠颐为了掩人耳目,是今晚大半夜偷溜回来,那万一小偷比他还先来怎么办?
虽然这个概率很小,但想想还是很吓人的。
他昨天前天睡得好,原以为自己是不害怕小偷的,今天一看,还是有点怕,为了保险,他从灶房里摸了把菜刀回来,放在枕头下接着睡。
过了很久,他陷入身体很困意识睡不着的状态,迷迷糊糊间,突然感觉房间门被人轻轻敲了下,声音很轻,但一下给他惊醒了,那一瞬间心跳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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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筠颐裴明梁大树三人轻手轻脚的翻过围墙,赵筠颐把他们俩带到一个房间,点燃了屋内的蜡烛,简单介绍了下屋内情况,让他们有需要的随便用,说完就走了。
梁大树躲在门后,漏出半个头偷偷瞧。
夜色里,赵筠颐停在一个房间前,朦胧灯光勾勒出他的高大身形。
怕被赵哥打,梁大树只看了一秒就撤回了,拉住裴明疯狂使表情。
裴明有时候不爱跟他说话,一脸傻子样。
“又怎么了?”
“赵哥。”梁大树狂挑眉毛,表情跟跳舞一样:“去了嫂夫郎的房间。”
第24章
门外是谁?!
小偷不会那么有礼的敲门吧?但万一呢?万一在试探他睡熟没呢?
因着这个担心, 他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反手摸向枕头底下的刀。
好在很快门外的人出声:“是我。”
是赵筠颐的声音,沉沉冷冷的十分有安全感。
褚安安赶紧下床开了门:“吓死我了,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对不起,我得等夜深了没人看见才好偷溜回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不妨碍人没回来时他很紧张害怕。
他抬头看赵筠颐,门外夜色朦胧, 靠着模糊灯光看得到大致的身形轮廓,站在一个离他相当克制的距离。
褚安安想,这时候他是希望赵筠颐能抱抱他的。
像他刚来这个家时那样,那时候哥哥多会抱, 多会哄人啊。
结果此刻的赵筠颐站得纹丝不动, 将本可以非常暧昧的话说得十分正直:“我过来就是给你说我回来了,晚上别害怕,安心睡吧,我在隔壁。”
“哦。”
“嗯。”
一阵无言,两人里没人说话, 也没人走。
褚安安又想, 他不抱自己,这不能怪他。
那时候他还傻,心智跟四五岁小孩一样,真就是哄弟弟哄儿子的感觉,谁会多想?谁会有邪念?
但现在不一样,他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小哥儿, 赵筠颐就不好主动了。
但他不主动,自己可以主动嘛。
想明白这点, 褚安安一点点往前蹭,最后双手抱住他的腰,脸埋进胸膛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嘿嘿,要的就是这个感觉,特别有安全感。
赵筠颐身体先是一僵,再很快放松下来,原本垂在身侧的两手往上,一手罩住褚安安的脑袋,一手在他背上摩梭:“没事儿,有我在。”
这是个安抚性的动作,很显然他从安安主动抱他的这个动作中,猜出安安的心理需求。
夏日晚上穿的衣服非常薄,材质不好有点粗糙,衣服刮擦细腻的皮肤,抚过的每一寸都带着滚烫热意。
褚安安身体一激灵,推开了赵筠颐,含糊笑道:“好了太晚了,明天还有事,我们都赶紧睡吧。”
赵筠颐的声音沙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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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筠颐回隔壁房时,梁大树还有点大惊小怪,又不好直接问‘你为什么不和嫂夫郎一起睡?’
但很快他就自己把自己给劝明白了:赵哥这是看重我们,看重兄弟!赵哥,我的好大哥!
只有裴明是疑惑的,梁大树那傻小子没成婚根本不明白,他在军营里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休沐,每次休沐回到家他就爱黏着周润,周润去哪儿他去哪儿,白天黏,晚上也黏。
实在搞不明白赵筠颐这是在干什么,不过不关他的事,他不想多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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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褚安安带着王小芽出门。
在乡亲们眼里,他家现在是没人了,实际还留守着三个大汉。
赵筠颐没让另外两人闲着,让他们洗干净手过来备菜,给山药削皮切块,把鸡蛋打散成液等等……
早市里车水马龙,这是王小芽第二天守摊子,还不太会算账和招待客人,所以褚安安没在后面休息,而是在前面教他守摊。
正教着,一个脸圆圆的妇人牵着个小女孩向他走来。
圆脸妇人原名犀顺,大家都叫她顺娘,是他的一个客户,也是一直以来的大客户。
以前只要他一上新品,顺娘都会买一些,然后跟他聊新品味道,还要聊她女儿,说她女儿特别喜欢吃自己摊子上的东西。
之前王揸和顺娘干架,他顺手帮了一把,现在又听到茶叶铺低价卖出的消息。
他顺口问:“我看见有人在低价卖茶叶铺,这个你知道吧?”
可别王揸把卖铺子的钱卷跑拿去花了,顺娘还不知情。
一说起那个男人,顺娘就满脸厌恶:“知道,我们已经和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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