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自家时,突然听到哀嚎的哭声,给本就炎热的天气更添一分躁意。


    愈发走近家门口,他看见刘翠拉着秀姐哭的不省人事,秀姐腰间还跨着一大篮子鸡蛋,应该是给他送过来的。


    秀姐满脸尴尬,腾出的另只手安慰着刘翠。


    刘翠找她借钱,她不想借,但自己腰间还提着几十个鸡蛋,说自己没钱是不是显得很睁眼说瞎话?


    她俩就站在自家门前哭诉,褚安安被迫听完了整个故事。


    原来是刘翠的儿子安智被人骗了。


    安智一直想做出点事业给爹娘看,前段时间跑去外县和人合伙做生意,拿了人家一大堆的货,结果合伙人带着货跑了,分钱没给,给货人就把安智给扣下,要求他立马给货钱,不给就要砍断他的双腿。


    听得秀姐都不忍,这老两口只有一个儿子,很是不容易,说着就想往外掏钱。


    这时刘翠看了褚安安一眼,想是要听听他要说什么。


    褚安安心头一跳:我靠,她不会还想找我借钱吧。


    第16章


    其实之前这家人跟风卖烤鱼,他都没生气,他能卖,别人也能卖。


    他之所以特别不喜欢这家人,是周润给他说,安智成天游手好闲,眼高手低,早些年还有人给他做媒,他看不上哥儿,只要小娘子,关键给他说的就是小娘子,他也要点评几句说人家颜色不好,不够漂亮。


    ‘也不看看他自己那怂包样’。这是周润的原话。


    当时他爹娘上门道歉了,但安智的风评彻底变得不好,媒人都夸不出来,以前还可以说他‘大器晚成,孝顺’,现在能说什么?


    现在他爹娘求亲戚们给他做媒,都没人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因此,他不想借一分钱,


    不过村长家和安智一家是亲戚,他没办法让秀姐不借,于是站在一边没说话。


    刘翠老是往他这边看,他当没看到。


    秀姐摸了200文出来,刘翠接过钱又盯着篮子里满满当当的鸡蛋,每个都白白净净很是可爱。


    秀姐忙说:“这是卖给安哥儿的。”


    刘翠又朝他看过来,哭腔道:“我知道我家之前做烤鱼,安哥儿怨我们,但我们也不容易啊,小智现在都没成婚,那些人嫌我家穷……”


    “打住。”褚安安是真没耐心了,完全不想听她废话,“既然你儿子朋友骗钱跑了,那我建议报官府。”


    “什么?”刘翠一惊,大声道:“不能报官!”


    褚安安愣了一下,笑吟吟道:“借钱呢,我是没有,你看我家的房子,像是有钱的吗?看在同村一场,我给的建议就是报官。”


    刘翠期期艾艾道:“我们这些乡下人哪里跟官府打过交道?听说衙差的板子打下来打死人的都有。”


    “没事儿,我帮你报,反正你儿子是被人骗钱的,行得端坐得正。”


    “不用了不用了。”刘翠飞快跑掉。


    褚安安盯着她的背影:“她为什么那么怕报官?我觉得有点奇怪。”


    “我们乡下除了死人一般没有报官的,一般都是里长或村长就解决了。”秀姐解释。


    “行吧。”


    刘翠跑掉,秀姐把鸡蛋给他,褚安安提着鸡蛋回到家。


    看着脚下的泥土地和头顶的茅草顶,他叹口气,就这样都有人找他借钱。


    他现在确实赚挺多,但花得也多,只是没把钱花在明处,去忠勤苑看一次爹娘大哥就要孝敬三两,再带点东西给他们,一去就是四五两。


    他之前还说等有钱了把房子修缮一下,最好推倒重建,现在想想,还是把钱攒着吧,正好财不外露。


    几天后的一天,天上狂风大作,紧接着下了一场大雨,噼里啪啦打在茅草顶上。


    褚安安晚上睡觉,听着这震耳的声音老怕房子塌了或者漏水,第二天去检查时,惊异的发现居然没有漏水的,有几处拐角明显有后修补的痕迹,痕迹很新,想来是这里之前漏水,最近才修补过一次。


    大雨过后天气凉爽了许多,不像之前那么暴晒闷热。


    这一天,周润拿到了属于他的食摊车,这辆车造价一两零800文,纹饰没有褚安安的那辆繁复,但也算很简约大气的一辆车。


    他俩还从安木工那里拿回来两个小竹帘。


    那竹帘纹理极其细密,四四方方跟手绢一样大小,不是挂在窗前挡风的那种大竹帘,小的不知道该干嘛用。


    周润推着车跟在褚安安身后,他现在浑身都是劲儿,即使在磕巴的泥土地上推笨重的食摊车也差点飞起来。


    今日是教周润,两人到了灶房,褚安安说:“我先自己做一遍,你在旁边看着,然后你再做一遍,不懂的我再教,可以吗?”


    “好。”周润在一旁看得认真。


    他见安安把紫菜揉得细碎,弄成紫菜沫后下水煮,煮熟后捞起紫菜沫,倒在铺了白布的竹盘上,紫菜沫铺的均匀,淅淅沥沥的水落下。


    再把竹盘放在院子里,趁着有阳光,黏在一起的紫菜沫一个时辰内完全干燥,变成扁扁的墨绿色一片。


    周润实在不懂,为何弄的稀碎打湿后又要晒干,岂不是多此一举?但他知道安安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他只需要听从就好。


    到这时,安安道:“我要教你做的是寿司,但客人可能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么叫,所以我们给它改个名字叫饭团。”


    “简单来说就是在饭里夹一些菜,卖给顾客,那你这个饭就格外讲究,要软糯又粒粒分明,不能太软粘糊成一坨,也不能太硬吃得硌嗓子。”


    周润在一旁乖乖点头,安安选的米是细米,这可比粗米好吃很多,往米里加入少许香油和白芝麻,均匀搅散,放进煮饭的锅里煮。


    另一个炒菜的锅开始生火热油,安安打了两个鸡蛋进去:“接下来要做的是把各种作为内陷的菜炒熟,都是清炒,难度不大。”


    他煎了一个鸡蛋饼,这个鸡蛋饼超级薄,把它切成长条放一边备用。


    又开始煎熏肉,这熏肉是在杂货铺买的,很香,听杂货铺的刘老板说这是从府城进货,是在府城都有名的熏肉铺子里买的。


    每块熏肉切成拇指大小,丢进油锅里煎,熏肉的香味飘出。


    然后又清炒了一盘葫芦卜丝,只放了少许油和盐,最后切了一盘黄瓜条,放一边备用。


    “好了,大功告成。”褚安安看着摆放在一起的配料们,五颜六色按顺序摆放的整整齐齐,看着就心情舒爽,他朝周润道:“看最后的过程,不要眨眼哦。”


    他仔细洗了一遍手,又把小竹帘清洗好几遍,最后才拿到灶台上,垫在最底下。


    先放一张薄薄的紫菜片,往紫菜上面抓了一小把米饭,用手指按压米饭把米饭铺均匀。


    周润瞧褚安安这动作很想笑,觉得他跟小孩捣鼓玩具一样可爱,一看就是搞着玩的,可谁知人家手里是在做正事呢。


    安安在铺好的米饭上依次放入鸡蛋条,两块香喷喷的煎熏肉,胡萝卜丝和黄瓜条。


    最后拿竹帘一裹,他裹得很使劲,以至于最后打开小竹帘时,所有东西黏在一起,变成一个圆滚滚的大饭团。


    周润以为这就成事了,又见褚安安拿菜刀往饭团上一切。


    就跟变戏法一样,出现一个格外好看的饭团片,白白的饭团里夹着鲜亮彩色的配菜。


    他眼睛瞬间一亮,且不说好不好吃,就冲这样式,就少不了买主。


    一个饭团切成七八片,他拎起其中一片,对着光看了许久,最外边是薄薄一层墨绿色紫菜片,中间是粒粒分明的白色米饭,中间有清透的绿色黄瓜,橙红的胡萝卜丝,米黄的鸡蛋,还有外围被熏得焦黑但实际很香的黑红色熏肉。


    他实在是佩服,“你做得早食,全都好看的不行。”


    如果价贵的话,他是舍不得买,但县里人肯定不一样,村里讲究实惠吃饱就行,县里人肯定爱这些小玩意儿。


    这饭团几种颜色碰撞在一起,色彩鲜艳浓郁,吃进嘴里也格外好吃,一口咬下去,能吃到多种食物味道,但并不奇怪,反而融合的很奇妙,变的更好吃了。


    他的心彻底松快下来,“你愿意把这么好的方子给我,我真的无以为报。”


    “不想听你跟我客气,以后我可得靠你赚钱,你赚得越多我才分得越多不是吗?”


    他一说完,周润心里踌躇满志,恨不得明天就开业,“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接着周润开始上手学习,见安安弄的配菜还多,他先学最后一步,裹饭团。


    褚安安在一旁看着,觉得他挺有天赋,裹饭团需要用力,饭才不会散,刚好周润有的是力气。


    基本上上手做两个就有模有样了。


    接下来是学炒菜,煎鸡蛋皮,煎熏肉,炒胡萝卜丝。


    周润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被人监督做起这么简单的菜。


    其实他在答应做吃食生意的那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很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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