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把人轰走,又来同僚笑呵呵地说他,甚至上峰都来调侃几句。
看着很是春风得意。
这一切发生时,吴山就在一旁阴暗的看着他。
他就是那个放出赵筠颐夫郎是傻子的消息的人,这个月每次他起夜上茅房,都会被人蒙头暴打,打得很疼,他报告给百户,百户像模像样的查了下然后告诉他,没找到人证,你自认倒霉吧。
他都怀疑百户猜出打他的是谁,不敢惹赵筠颐,所以才这样敷衍。
军中纪律严明,严禁士兵私下打架斗殴。
他没想到赵筠颐敢顶风作案,一个没有背景的贫家子凭什么敢这么嚣张?他既然不想往上升,那他就成全他。
吴山突然冲出去,跪在赵筠颐脚步,大声哀嚎:“赵千户求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应该到处说你夫郎是傻子,你打我也是应该的,我任你打。”
立马有三四个人冲过来扯开他,他嚎着嗓子继续把后面的说完:“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个月你都打了我三次了,你还要打几次今日直说!”
现场变得混乱,吴山感觉每个人都在扯他压制他,这种痛苦的感觉不亚于又被打一次。
他努力抬头,想要看到赵筠颐惊慌愤怒的神情,但很可惜赵筠颐没什么神情,只是淡漠的看着他,像是要用眼神把他杀死。
他还看见赵筠颐的上峰来问他什么情况,赵筠颐摇头了,应该是否认他打过自己。
吴山缓缓咧开嘴角,不承认没关系,没有受罚也没关系,他早猜到赵筠颐会否认,也猜到因为没有证据上面不会给处罚。
但只要能阻止他升迁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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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安康村很热,路上没什么人,小孩儿不爱出来追逐打闹,连路旁的树都是焉的。
褚安安吃完饭躺在床上午休,突然梦到了小时候的小木马。
那个小木马是用木头雕成马的形状,马鞍处缝了柔软的布,是他三岁时,收到的爹爹送的玩具。
那时他喜欢在娘亲算账时,骑着小木马贴在娘亲身边,乖乖的一点不闹腾,娘亲会摸着他的头夸道:“我们安安真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孩子。”
旁边还有正在看书的爹,大他四岁的大哥会冲进来,闹着娘要吃的喝的,顺便再过来捏他的脸:“别人家的弟弟妹妹都没有我的弟弟乖。”
这本是十分温馨的场景,可梦像是蒙了一层很暗的滤镜,画面来到三四年后,他还是喜欢那个小木马,这时他已经坐不下了,改成把小木马抱在怀里玩,像抱玩偶一样。
依然坐到地上,靠在娘的脚边,嘴里乖乖的嚼着好吃的,并不闹腾。
从这时起,他记得娘望向他的脸还是温柔,却掩藏不住一丝愁绪。
记得爹以前喜欢和同窗出去喝酒游山玩水,后面变成花更多时间来带他出去玩。
记得哥哥因为别人说他是傻子,而冲出去跟人打架。
思念像根针,一下把他刺醒了。
第13章
其实自从清醒后,他就一直在找怎么见爹娘的方法,一段时间下来,倒也有点有用消息。
爹娘被关在一个叫忠勤苑的地方,监管忠勤苑的也是边境军队,但肯定跟赵筠颐的第九营不是一个部门。
因着那条和边境士兵成婚可以免劳役的律令,有不少人跟他是一样的遭遇,大家都想看爹娘,怎么办?
听说忠勤苑侧面有个小门,给二三两银子就能通融见上一面。
二三两可不是个小数字,是一户普通人家半年甚至一年的存款,也是他一个月的利润。
但他觉得钱还可以再挣,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算大事,他是一定要尽快见爹娘大哥一面的。
为了这一天,他早早的在食摊车前挂了牌子,说三日后歇业一天。
又跑到成衣店里买了三套衣服,两套黑灰色的男款,一套白灰色的女款,材质都是粗布,因为不是定制,是买的现货,所以挑着差不多尺寸的买,买了就能立马拿走,不用等。
这倒不是他成了婚就立马偏心夫君,而是爹娘在服劳役,穿好衣裳也不合适。
三日后,天气灰蒙蒙的。
褚安安很早起来揉面团,做了30个椒盐牛舌饼,因为形状像牛舌所以叫牛舌饼,里面并有没有牛舌,就是酥脆咸香,外皮酥的掉渣,内陷香而不腻,麻甜滋味的饼。
最重要的是这个饼管饱耐放,他觉得很适合给爹娘大哥带去。
他把30个饼和3件衣服打包好,租了个牛车,包袱款款的赶去忠勤苑。
忠勤苑不像安康村,安康村靠近县城,不管是通信还是民生买卖都有保障。
忠勤苑更靠近边境,过去的话坐牛车也要半天,回来更是看不到任何人和牛车,靠自己走路回来得一天时间,所以他花了45文包了一天的牛车。
这一路过来,一开始还没有什么人烟,越往边境越靠近忠勤苑反而看得到一些人。
他们大多又瘦又老的,在田里劳作,这样大的天气也没得休息。
这就是流放之人要做的事,开垦荒田和修筑边境,工钱是别想了,能有的吃和睡就不错了。
路边的士兵腰间挎着大刀,手里拿着鞭子在巡逻,幸好他没看见这些士兵挥鞭子打人,更庆幸他们家服役是最少的三年,要不然他今天怕是走不出这儿,恨不得跟爹娘一起死。
牛车再走了一截,前方路被拦,右边有个木屋,木屋旁的牌子写着忠勤苑三个大字,恐怕这就是忠勤苑的大门,里面他是进不去的。
他让赶牛车的<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在这儿等他,他自己则背着行李下牛车,绕着忠勤苑巨大的外围走。
幸好今日凉快,要不然他感觉自己得中暑,走了很久,果然见到有个小门,小门旁边是个小屋,里面坐着一个管事一样的人。
他笑着朝里面的管事递过去一个红封,说想看望家人。
管事颠了颠红封,能感觉得到是银子,重量不轻,是以说话倒是没有看不起人,而是平和的,“重犯看不了。”
“我知道,我家就服役三年,我懂规矩。”
“你等着。”管事走到一边,背着褚安安把红封里的银子掏出来一看,脸上顿时有了笑意。
一般人都是几年才来看望一次,甚至一次不看只等服役期完再来接人,死了刚好没负担,最怕那种得了一身的劳累病还得接回去养。
这哥儿的家里人区区服役三年还眼巴巴的来看望,换做别人才不花这个冤枉钱,料想他是个不缺钱的,看他容貌姣好,指不定嫁的是个低层将领,且将领还很宠他。
想到这儿,管事对褚安安的态度更好了一分,“稍等,这就去叫你家人。”
“劳烦大人。”
在管事去叫人的间隙,褚安安在原地像个陀螺乱转,他有点紧张激动和兴奋,也不知爹娘和大哥怎么样了。
转了一圈又一圈,背后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安……安?”
褚安安转身一看,来人他差点不认识,“大哥?”
他大哥和他长得有点像,在男人堆里算格外秀美的,但他大哥长得高,而且上京就流行这种富贵锦绣的少爷,倒是没人对大哥的长相品头论足过,都觉得他大哥长得特好。
只是眼前这皮肤焦黄,脸颊凹陷一脸沧桑的男子是谁?
他细一看,大哥壮了黑了,皮肤糙了,穿着破烂的粗布衣裳,简直大变样。
褚安安眼睛一酸,眼泪掉下来:“大哥。”
等意识到自己在抽噎不止,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因探望时间有限,他必须压住情绪,尽快交流。
他长话短说,说自己不傻了,赵筠颐对他很好,他现在在做吃食买卖,很赚钱,等他们一家人服完役出来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褚平洲压下震惊,惊喜,疑惑等五味杂陈的情绪,认真看着弟弟,看他白里透红的脸,能猜出他日子过得不错。
他这边也长话短说,说时间久了他们也就适应了,在这包吃包住的,让褚安安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但朝廷都判了还有什么法子,确实是三爷爷贪墨了。
而且是巨贪,大夏建朝以来最贪的一个大官,所以举族流放,以儆效尤。
他也是被流放了才知道,即使是太平盛世,百姓们的日子依然不好过,平日里舍不得买肉吃,衣服补了又补,这就更显得三爷爷的过分,砍头是应得的。
但他们家是无辜的啊,虽然钦差公正,查出他们家与主家交往甚少,判了个服役期最少的三年。
但这根本不关他家的事,古代律法还是落后了点。
现在唯一能期望的就是,熬过去就好了。
想到这儿褚安安把包里的东西递给褚平州,他来这儿不是跟大哥相看泪眼,抱头痛哭的,而是改善家人生活的。
“这里面有30个饼,味道好还经放,吃了你就能放心我的摊子不愁生意。还有三套衣服,爹娘和你各一套,都是粗布不值几个钱,你们就放心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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