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祯祯不炒作不陪酒,踏踏实实演戏,努力了这么多年,他终于能被看见了。”
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着光,好像光的尽头就是偶像身着高定,站在事业新台阶上万众瞩目的样子。
朋友扯了扯嘴角:“别又是遛粉。”
话虽如此,她也忍不住打开手机,输入关键字搜了起来。
“叮咚——”
不等搜到些什么,两个女生的微博特别关注提示音一前一后噔噔噔响着,手指一划,消息页面铺开在眼前。
@方祯很开心: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坦白,最近生活的重心发生偏移,具体不方便讲,我会暂停所有演艺相关工作。感恩相遇。
不止是他本人的账号,工作室账号也很快转发,签约公司也发文表示了祝福。
方祯退圈,板上钉钉。
急风卷过,惊飞了藏在枝叶间的麻雀,几片刚舒展的嫩叶随之飘落。
帆布包女生脸上的震惊和无措在屏幕光的反射下一览无余,还没回神,不远处的路灯突然滋啦一声闪了两下,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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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祯毕竟不红,退圈声明只在粉圈里激起点水花,讨论度不高。谁也没有想到,临近午夜之时,狗仔的爆料会把他送上热搜第一。
一个叫@圈内扒爷的账号,闻风凑热闹在<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里聊了聊方祯,猜测他可能是谈恋爱了,这才退圈。
弹幕问是不是有料,狗仔语焉不详,只说上个月在剧组,方祯和身边的男助理举止亲密。
粉丝受不了方祯突然退圈,塌了的天还没补起来,哥哥居然还要被造谣,马上冲了直播间。
狗仔暴脾气上来,直接就把当时的图频发了。虽然很模糊,但确实如狗仔所说,方祯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靠在一起,那男的还给他整理衣服,最后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耳垂。
有人从方祯不多的路透中扒出,这男的从那部剧开拍就出现了,应该就是新来的助理。
难道是兔子吃了窝边草?啧啧啧——
热闹还没结束,马上又有个匿名小号爆料:不止呢,据我所知,他还和华冕文娱的高管关系匪浅,好几部剧都被推荐出演男主,最后还是人老板铁面无私,把他刷下来了。
紧接着,还有不知名路人发文:话说,我前段时间好像在莲港看到他了,一开始不敢认,但又觉得是他,就一直跟着,发现确实是他。可是跟着跟着,那度假庄园里的人拦住我们,说前面是私邸,不对外开放。我就奇了怪了,方祯咋就能进去?
这位网友还发了几张糊图,照片里的人确认是方祯无疑,方祯身边就是荣越。
吃瓜乐子人凑过来评论,都在问那是什么地方,不乏有去过的说道了几句。观澜湾属莲港荣家,华冕又是刚被承业集团收购改名的……
点开热搜,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热评第一带着巨大的“滑稽”表情:“懂了,退圈嫁入<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当少奶奶去了[狗头]”
其它的也满是贬低之意:“早就说他装,一脸清高,结果玩得最花。”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男助理好帅吗?方祯好像也没吃亏?那他到底是和谁在一起了啊?”
“笑死,以前还吹什么戏比天大,艺术家清流,打脸来得太快。”
“不是,他谁啊?退个圈而已,哪来这么多戏?[疑惑]”
“回复楼上:糊作非为罢辽。真顶流这么玩早炸了,也就他,扑腾半天就这点水花。”
“他不是一直吹演技派吗?怎么,演技派也找不到戏拍,要靠这种手段了?”
……
各种“业内”、“前同事”、“知情人”通通冒出来,用缩写、代称和“我听说”拼凑出更加光怪陆离的故事。
什么他被男助理PUA啦,什么他和华冕高层是各取所需啦,什么他得罪了人被迫退圈啦,什么他身体出问题啦……
短短几个小时,方祯就成为一个可供随意解读的符号,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出面解释的意思,微博账号在发布退圈声明之后就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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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云层在天际线翻滚,被高空的气流拉扯成一条条,下面是无边无际的海。
私人飞机颠簸地穿透不稳定的气层,飞行结束后平稳降落在被茂密植被覆盖的停机坪上。
机舱门打开,潮湿的海风灌入,荣越率先走下舷梯。他将怀中质地精良的薄毯裹得更紧了些,毯子下,隐约是一个人的轮廓。
海风掀起一角,露出方祯熟睡的脸。
他无力地靠在荣越肩颈处,睡得很沉。几缕乌黑的发丝被海风吹起,拂过荣越线条冷硬的下颌。
黑色越野车早已静候在侧。荣越抱着他坐进后座,车门无声关闭,隔绝了大部分海风的呼啸。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平稳上行,两侧是沉郁浓密的植物。
车子行驶了一阵,最后停在一栋矗立于临海悬崖之上的别墅前。
荣越抱着方祯走进别墅,穿过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客厅,径直走向二楼的主卧。他把怀中人轻柔地放置在早已铺好的大床上,又细致的为他褪去鞋袜,盖好丝被。
“方祯,只要你听话,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窗外,是深沉的夜,无垠的海,与世隔绝的崖。
第45章 我叫荣越
方祯是被一种陌生的安静唤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中间嵌着一盏简约的顶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关着的,只有窗外的天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脑袋还有点沉,像被人往里面塞了棉花,又涨又空。
方祯闭了一下眼,又睁开,记忆像碎掉的镜子,一片一片地往回拼。
荣越做了饭,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很多菜,都是他爱吃的。他吃了几口,说了好吃,说下午要去找温特聊聊,问荣越好不好,荣越说好,什么都好。
后面就没有了,一本书看到关键处忽然缺了几页,翻过去就是空白,怎么都想不起来。
方祯撑着床沿坐起来,丝被从他身上滑落。他的鞋袜被脱掉了,整齐地放在床边,脚趾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像踩在云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没有换过,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只是头有点晕,嘴有点干,好似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午觉,长到分不清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
荣越呢?荣越去哪里了?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方着急忙慌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等眼睛适应之后,他看见了整个画面——
这栋别墅建在临海的悬崖上,脚下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长满了绿色的灌木和一些他不认识的植物,根须扎进石缝里,被海风吹得往一个方向倾倒。
岩壁下面是大海,浪花拍在礁石上,重复着从几亿年前就开始的、永远不会停止的动作。
远处没有建筑,没有渔船,更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有海,天,和几只在海面上盘旋的海鸟。
太安静了。
方祯转身看向紧闭的房门,心头发紧,没来由地恐慌起来,直觉告诉他门后有他不愿接受的东西,阻止他过去。
碎掉的记忆神奇般连起来,咸涩的海腥味、熟悉的红瓦白墙拱形门窗、茂盛的绿植……
他第一次去观澜湾的时候迷过路,意外闯入禁止游客入内的区域,那个地方就和这里一样。
藏在榕树林后面的、临崖的、红瓦白墙的小楼。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醒来?
荣越呢?
方祯再次想到荣越。
门开了,荣越从脑海中来到现实,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那张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像一面没有风也没有浪的湖。
尽管如此,方祯还是如溺水之人找到浮木,开始问:“这是哪里?我睡了多久?”
最后是:“荣越,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荣越身上有种不可一世的张扬感,这种感觉对于方祯来说是陌生的,他能感觉荣越此刻很满足。
“喜欢这里吗?”
荣越开口:“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住,可以住很长时间。如果你不喜欢,我们换一个地方。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方祯咂摸出点异常,心头的恐慌在这句话中被放大。
他的目光在荣越脸上来回观察,想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找到一丝破绽。
可是他找不到。
荣越的表情太认真了。
方祯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床沿,他腿有点软,便顺势坐了下来,坐下之后就不得不抬头才能看到荣越的脸。
荣越还站在原地,还是那个距离,还是那个表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他怎么都不应该忘记、但在醒来后偏偏没有想起的事。
那天中午,他喝了很多口荣越盛过来的汤,那是荣越炖了一个多小时的排骨玉米汤。然后他开始发困,醒来就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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