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几乎是你身份的标志?”
“是的,夫人。”
“他们都认得你是关天雄的人。”
“是的,夫人。”
“行,”关夫人点点头,“你和我一起,跟我去一趟一楼,听说刚认识的楚小姐赌石十分在行,我想去看看,又怕那里鱼龙混杂,脏了我的裙子。”
娜雅其实很想拒绝。
但不能。
“好的。”
娜雅自觉理解关夫人的意思,她作为一个刚来不久的外人,在疗养院随处走,怕会有些不长眼的人来冲撞。但身后跟着她就不一样了,关天雄的亲眷在疗养院有些绝对的优先权。
娜雅思考两秒,先是叫了四个安保,分别在两位女士,尤其是关夫人的四周护着,让她们的四周隔出了真空地带。她亦步亦趋跟在关夫人和楚小姐身后下了一楼,果然,引来不少人侧目。
而在娜雅看不到的地方,关夫人嘴角噙着笑,扫了眼系统面板提示。
夏离已经成为二等公民。
“受到楚家承认后,你也已经是二等了吧。”她低声问楚茉。
“是,二等简单一等难啊,”楚茉道,随意在一摊位前伸手一指,“那块,我买了,楚家付钱。”
“楚家算大股东吗?”夏离问。
“这就有些尴尬了,楚峰不算大股东,因为他资金不够股份少,只能算小半个掌权人,因为大事的决策权在黎向天手里。”
“所以他也只是二等?”
“高级点的二等吧,”楚茉道,“所以飞快认回我,想让我给他挣大钱。”
“其他人有接触吗?”夏离这两天一直绕着关天雄和娜雅的生活转圈,除了楚茉,谁都没看到。
“戎勇在给一个小股东打黑工,孙成宇在四楼照顾植物人,那三个没看到。”楚茉道。
“掌权人,大股东,”夏离笑了笑,“条件也是苛刻。”
“姐姐加油吧,你离大股东也只是一步之遥了。”
“希望顺利吧。”夏离道。
陪着楚茉在赌石区转了一圈,成功在周围人的围观中把自己转成了二等公民。夏离给身后的娜雅使了个眼色,“今天就到这儿吧。”
“您要去休息了吗?”娜雅上前一步。
“嗯,别和姓关的说我找过你,”夏离张扬一笑,“你不错,要不真的来跟我吧,跟着那人真是委屈你,一想到他这张脸我就犯恶心。”
娜雅心里倒吸一口凉气,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夫人抬爱。”
“呵,又是这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走了。”夏离离开,消失得很快,几乎是眨眼睛就消失在了娜雅面前。
娜雅回房间就给刺客写信。
【你好,我是娜雅。
你做了什么,怎么看起来关夫人对我评价不错,这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多和她接触,按他俩最近水火不容的关系,会被主人以为我背叛。
好吧,上面这段话我的语气有些过激。想来你也是没有办法,夫人性格强势,非要来接触我们作为下属也没有办法拒绝。
据我观察,主人似乎在逃避他俩的矛盾,并没有在我面前提及,所以你一定切记,不要在主人面前主动讲关夫人相关,少说话,多做事。】
夏离看到这几句的时候几乎要笑出声来。
计划进行得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
一面适时弄晕娜雅,为娜雅灌输作为副人格代替她工作时的所见所闻,保证真实性,从而顺利凭空编造一位新来的“关夫人。”
一面扮演所谓的“关夫人”,与关天雄的矛盾激烈到互不提及,并表现出一副拉拢娜雅的架势,让娜雅对这位夫人更加避之不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夏离更是暗中叫了娜雅几次,让她帮着处理了几次关夫人的事物,又加深了周围人对她的印象。
直到——
关天雄皱着眉进门,神情严肃,动作不耐,对着对讲机,“娜雅,你最近很忙啊,现在过来一趟。”
娜雅神色一僵,她正在给关夫人订餐,听到指令,在平板上滑动的手指一抖,险些把选好的餐食全删了。
“我马上来。”娜雅揉揉眉心,站起身道。
或许是身兼两职思虑过重,也或许是她的精神疾病加重了她的偏头痛,娜雅一站起身,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僵,脑中一沉。
她倒了下去,恍惚中,一双手伸来从背后接住了她。
夏离接住了娜雅。
将她安置好后,夏离熟悉换上了娜雅的工作服,扎好头发,化了淡妆,将自己的五官调整到最靠近娜雅工作状态的表情。
然后她推门,进入关天雄的居所。
“娜雅,我今天听人说,关家来人了,”关天雄头也没抬,“我以为是传言,但他们说那女人的身边跟着你,解释一下吧。”
夏离没说话。
“怎么?”关天雄没听到答案,终于抬头,“耳朵聋了吗?我问你话呢!”
夏离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
“娜雅……,不,等等!”多年以来关天雄已经习惯自己的身边跟着半截粉半截黑的身影,所以已经很久没有正眼细瞧,一朝突然直视,他突然察觉到不对。
“你不是娜雅。”关天雄冷声道。
“三天了,才发现。”夏离轻蔑一笑。
“你是谁?谁派你接近我?”关天雄猛地起身,眼神狠戾,操起拳头就朝着面前的女人挥去。动作又快又猛,带着拳风。
他心里笃定,这一下下去,面前的女人一定疼得蜷在地上痛哭求饶。
但他的拳头撞在了一块铁板上。
关天雄甚至来不及错愕,只对上女人凌厉的眼神。一道金属光芒从他的眼前划过,滚烫的鲜血自身前飞溅,糊上他的双眼。
他生前的最后画面,是一片刺目的血红。
第50章 公民品格4
孙成宇起初是以护工的身份待在疗养院四楼的。
寻找小明副本, 为疗养院输送了三个已经移植好器官的中年老登。孙成宇按照黎叙的指示,来到王怀山的病房门口,推门而进。
王怀山已经完全苏醒, 只是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身体排异情况,所以保持着在病房平躺的状态, 见有人进来微微扭头,“你是哪位?”
“被安排来照顾您的护工,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知我。”孙成宇低着头挪进病房,一脸畏畏缩缩。
“哦?我原来的护工呢?谁安排的?”王怀山问。
“原来的护工犯了大人物的忌讳被处理了, 于是疗养院这边又派我来照顾您。”孙成宇答得很快, 面不改色。
其实他是胡扯。
原来的护工被打晕扔进了清洁间, 保守估计要晕十个小时。而十个小时, 足够了。
医生也问了这个问题,看他身上虽然穿着疗养院的护工制服,但脸有些生,问他是谁派来的。孙成宇便说是王怀山的家里人那边不放心, 专门派了知根知底的晚辈过来照顾, 怕太张扬,扮演成护工。
两套不一样的说辞, 两头糊弄。
医生是三等公民,王怀山是二等。三等没有那个权力去质疑二等的安排, 而二等认为自己得到的所有服务理所应当,于是孙成宇就这么安稳地获得了一个并不起眼的身份,为王怀山做一些端饭倒水清洁的琐事。
这琐事只做了几个小时。
因为王怀山出事了。
他在做完器官移植手术之后恢复的还不错, 养了几天, 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指标正常, 脉搏健壮,神智清醒,能正常交流。
但突然,深夜,他床头的心电监护仪毫无征兆地响起警报,屏幕上的曲线和数字开始异常。
王怀山的眼神直直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眼前仿佛空无一物,张着嘴,但喉间发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几句咿咿呀呀的破碎词句,四肢僵直,躺在床上像一条砧板上的<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
医护连忙紧急抢救,安排全面检查,结果出来后所有人皆是一脸茫然。王怀山意识完全清醒,但看不见,听不见,闻不到,与外界的感知像是隔了一层雾。
他的意识被困在了自己前几天刚刚修补完好的身体里,而这具身体失去了所有感知外界的能力,只剩下心跳、呼吸这类基础生命体征维持。
猝不及防。
调查了一整夜,却查不出任何原因。早上的王怀山被推出重症病房,一直等在走廊的孙成宇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他的眼下乌青浓重,眼底布满红血丝,唇瓣干裂泛白,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怎么样?”孙成宇哑着嗓子。
医生摇摇头:“我们一定会尽力,但目前还查不出原因,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孙成宇踉跄一步,半晌,低低道:“查不出来吗?麻烦了,谢谢医生。”
谢谢医生。
很好。
查出来还得了。
感知封闭是他的高阶后期天赋,其实在规则限制下,惩罚副本里根本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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