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情况,只能想办法拖住他恶化的程度。”
“怎么拖?”林然迫不及待道。
“去燕京。”医生建议道。
三人倏地看向言之凿凿的医生。
林然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同样是震惊的顾奕臣。
医生再道:“燕京中医圣手李老或许有办法拖一阵子,他这副身体不能动手术,只有想办法遏制住恶化程度,等到实验成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顾奕臣深吸一口气,紧握了一路的拳头总算得以疏解。
“那我们把人请来不就行了?”贺泽激动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能用钱办到的事,那天王老子他都能请下凡来一趟。
贺泽快步出了办公室,但不到十分钟又返了回来,面色比起刚才更为难看了三分。
他摇头,“李老最近出不了燕京。”
林然眉头紧蹙成川,“我和阿泽带他去燕京,你留在沪城。”
“对,我们过去,你就别去了。”贺泽附和道。
顾奕臣摇头,“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你明知道——”林然欲言又止,“你确定你回了燕京不会被你爸给抓回去?”
“我有安排。”
贺泽疑惑,“你能安排什么?燕京可不是沪城,我的手再长也伸不到燕京去。”
顾奕臣走出办公室,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拨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奕臣少爷,东部演练,老爷子和二小姐都不在家,您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等联系上二小姐我会立刻通知您。”
顾奕臣斟酌着说辞,他怕外公和他爸一样迂腐,最后不仅找不到帮手,甚至还有可能会面临更大的阻拦。
他道:“小姨回来麻烦告诉她来一趟顾家。”
“很急吗?”
“嗯,很急。”
“我会尽快联系二小姐。”
顾奕臣放下手机,哪怕被父亲发现捉回去,只要陈家到场,就算小姨再反对,应该也不会放任父亲关押他。
这是一步险棋,一步错就是万丈深渊。
但也是唯一的活路,不管是对温沫,还是对他。
贺泽安排了私人飞机,飞机上医疗设备一应俱全,随时应对这两个小时的航行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温沫红着眼,紧紧的攥着顾奕臣的手,他们心里都有数,这一趟是生是死,谁也判断不了。
“沫沫别怕,我会陪着你。”
温沫更是用力的握着他的手,恐惧袭上心头,他想回去。
顾奕臣把人抱在怀里,轻重有度的为他按摩着后心处。
“沫沫睡一觉,等醒了我们就到了。”
温沫哪里睡得着,半昏半醒的靠在顾奕臣的肩膀上,难受了就捏捏他的手。
飞机顺利抵达燕京机场。
贺泽早早就派人排查好了周围动静,确信一切风平浪静之后,才将全副武装的顾奕臣带下飞机。
温沫提心吊胆了一路,一下飞机就熬不住了,昏昏沉沉的倒在了顾奕臣怀里。
他没有感受到太过强烈的疼痛,只是疲惫,疲惫到呼吸声都断断续续。
“医院那边我也安排好了,公立医院,人多眼杂,你爸就算发现你回了燕京,也不会选择公共地方,你尽量不要单独行动。”贺泽严肃道。
“我知道轻重,不会乱跑。”
“至于李老,我正在和秦家联系,老人家年事已高,已经不再出诊,可能还需要周旋两天。”
“谢谢贺哥。”
顾奕臣低头看向怀里面色苍白的温沫,心疼的拢了拢毯子。
燕京已入冬,空气比起沪城更干燥了几分,其实并不利于温沫休养。
他很怕,不仅怕父亲的天罗地网,更怕这样折腾会加重温沫的身体负担。
沫沫,我们再坚持一下,我还没有娶你回家啊……
第97章 病情复杂
医院:
温沫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长时间,他偶尔能听见两句谈话声,但眼皮沉重,无论他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睛。
忽地,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扎进了身体里,从胸口一路蔓延到小腹处,痛感不强,甚至在轻微的刺痛过后,原本滞闷的胸腔竟是舒坦了不少。
他迫切想要看一看自己是怎么回事。
“沫沫乖,别乱动。”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沫急躁的情绪当真是冷静了下来。
顾奕臣生怕他在昏睡中会情不自禁的乱了针头,连忙握住他的双手。
李老收好了细针,逐一擦拭消毒过后才严肃交代道:“这两天我都会过来给他针灸治疗,治疗期间情绪不能过激,不能着凉,这段时间降温严重,尽量不要开窗通风。”
“嗯,我会谨遵医嘱,不会马虎对待,谢谢您。”顾奕臣瞧着气色果真红润了不少的温沫,圣手不愧是圣手,他都恨不得给老人家磕三个响头。
“他的腿我也检查了一下,长时间没有下地行走,肌肉萎缩的厉害,家属尽可能的按摩热敷,否则身体痊愈了也会影响他日后的生活。”
顾奕臣心疼的直点头。
李老出了病房。
林然神色凝重的跟着老人家进了电梯。
李老如实道:“我就算有妙手回春的本事,但也修复不了那损害的器官,只有尽快手术进行器官移植才能保住他的命。”
“合适的肾源肝源我们都找到了,可是他现在的情况不能手术。”
“病例我都研究过,确实是很糟糕,手术过程中恐怕会血流不止,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林然如鲠在喉,纵然心中有千百个问题,最终也只能说出一句苍白的他还能坚持多久。
李老也不再隐瞒,“最多两个月,还是得在所有治疗都一帆风顺的情况下。”
“您这话的意思是还有不成功的时候?”林然顿时紧张起来。
“医术上我不敢保证百分百,只能提前和家属把最坏情况一一说明。”
“那他的最坏情况是什么?”
李老轻叹一声,“可能睡着睡着就离开了。”
林然想起了这两天温沫的昏睡时间,他好像醒了,又好像没醒,偶尔会动一动手指头,等到他凑近时,他又没了动静。
睡着睡着就离开了吗?
林然不敢想象如果某一天早上醒来,窗外阳光明媚,温沫岁月静好的躺在床上,每个人都来跟他问声好,可是他再也没了回应……
病房内,温沫知道有人在动自己的双腿,他最近躺的时间有点长,可能是身体麻木了,他许久都没有感觉到双腿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已经瘫痪了。
顾奕臣按摩的很仔细,照着康复科医生传授的经验,轻重有度的按摩着他腿上每一处萎缩的肌肉。
温沫很自然的就睁开了双眼,没有了之前的压力,好像就是清早醒来,笑容满面的望着床边忙碌的身影。
顾奕臣不经意的回头,四目猝不及防的碰撞上。
温沫言笑晏晏的弯了眉眼,喉咙有些喑哑,发出的声音也带着点朦胧感,他轻唤一声,“奕臣。”
顾奕臣喜出望外的凑到枕头边,手上残留着药油,他不敢去触碰他的宝贝,着急忙慌的就将药油蹭到自己的衣服上,反复擦拭干净。
温沫莞尔,“怎么这么埋汰。”
顾奕臣点头如捣蒜,“等会儿就去洗洗。”
“我的腿不疼。”
“嗯,躺得时间太长了,得多按按。”
“会不会很辛苦?”
顾奕臣牵着他的手贴在唇边,“不辛苦,只要沫沫能好起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温沫往他身上靠了靠,“那你多抱抱我。”
顾奕臣也顾不了自己身上那残留的药油,忙不迭的把人圈进怀中,“我不能太用力,沫沫不要难过我抱得不够紧。”
“我知道。”温沫满意的在他心口中蹭了蹭。
过后两天,李老会准时出现在医院。
温沫清醒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气色也渐渐的红润了许多,甚至偶尔还能下地走两步。
顾奕臣噤若寒蝉的跟在他身后,生怕这位祖宗一不小心就磕着碰着。
温沫扶着床走的小心翼翼,如果不是顾及某人的血压,他估计都得兴奋的跑上两圈。
脚踏实地的感觉恍若隔世啊。
顾奕臣见好就收,也不管会不会惹怒他家宝贝,连忙把人给抱回床上。
温沫忍俊不禁道:“我不累。”
顾奕臣害怕的满头大汗,“缓缓再走,李老说过了不能受伤。”
温沫拿过手帕替他擦了擦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出去运动了几圈。
顾奕臣心有余悸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哪里都不疼。”温沫瞧着他这担惊受怕的样子,也放弃了继续复建的打算。
就这么几分钟,可把他家顾奕臣可吓坏了。
“我去打盆热水过来,我们泡泡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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