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离开了病房。
温沫闻到了饭香,往餐桌方向伸了伸脖子,“哥哥带来了什么?”
“你不能吃。”
“我就问问。”
林然将帘子拉上,直接截断了他的视线。
温沫老实的收回视线,“奕臣有事出去了,晚些时候才会——”
话音未落,房门再次敞开。
顾奕臣回来前特意洗了个澡,他身上有血腥味,难免会被温沫发现异样。
林然闻声回头,笑道:“小顾先吃饭。”
顾奕臣径直走到床边,点了点头,“谢谢林哥。”
温沫看着站在一旁只顾附和却没有下一步动作的家伙,轻轻的推了推他的胳膊,“快去吃饭,等下就凉了。”
顾奕臣认真的打量了一番温沫的气色,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应该没有因为刚刚的突然惊醒而难受。
他俯下身不顾在场的林然直接一吻落在了温沫的额头上。
没有人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温沫诧异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皮肤表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唇温,瞬间就让他红透了脸。
顾奕臣温柔的捏了捏他的小脸,“我吃完再来陪你。”
温沫面红耳赤的扭开头,再次将人往外推了推,“哥哥还在这里。”
林然笑而不语的瞪着打情骂俏的两人,掩嘴轻咳一声,“我果然来的不是时候。”
温沫这下脸更红了,连带着旁边原本还算平静的心电监护也跟着闪烁起红灯。
顾奕臣不敢再刺激,连忙安抚道:“沫沫不着急。”
林然把人推开两步,“好了好了,你先去吃东西。”
温沫羞赧的把自己藏进被子里,他真的是藏不住一点喜欢。
林然笑不拢嘴的拉开被子,“可别把自己给憋坏了,听话。”
温沫露出两颗眼珠子,确定顾奕臣离开后才悻悻的长喘出一口气。
林然忍俊不禁道:“害羞了?”
“哪有。”温沫强词夺理道:“我们又不是没有亲过,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被他亲了亲就心率爆炸,一定是这台机器出了问题。”
温沫气势汹汹的指着旁边又恢复了正常数据的检测仪。
林然笑道:“嗯,机器坏了,我们小沫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男子汉怎么能因为被亲了一口就红了脸!”
“嗯。”温沫坚定不移的点头。
第94章 抢救
顾奕臣特意将晚餐提到了走廊上,他吃的很快,三两口就将米饭咽下一大半。
贺泽从电梯里走出,“那家伙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不过你砸的够狠,差一点就得一辈子躺床上了。”
顾奕臣咽下嘴里的饭菜,云淡风轻的说着,“我有分寸,不会让他死的这么轻松。”
贺泽啧啧嘴,“小子挺有报复心的。”
“贺哥谦虚了,这事要是落在林哥身上,我估计你下手比我更狠。”
贺泽没有反驳,毕竟谁要是敢这么对待他家然然,断腿断手,掏心挖肺那都是最轻的。
“咚咚咚。”病房里忽然传来什么动静。
两人面面相觑一番,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哐当”一声,顾奕臣率先推开房门。
林然双手是血的按响传唤铃,脑袋恍若被人当头一棒,他所有行为和语言都是自发性的,等回过神之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顾奕臣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林然挡住了温沫,他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等到靠近病床,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整个鼻腔,他惊恐的看着床上晕开的一滩血,瞬间没了下一步动作。
温沫已经没了意识,嘴角还在源源不断的流血,大概身体里还在经受什么痛苦,时不时就抽搐一下。
顾奕臣忽然不敢靠近,就站在三米外,两眼空洞的望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
医护人员鱼贯而入,偌大的病房硬是被逼得狭小而拥挤。
顾奕臣被推搡着,他犹如行尸走肉跌跌撞撞的被拉扯到了最后。
“哔——”心电监护变化成一条直线,突兀的声音像午夜凶铃瞬间在脑子里炸开。
顾奕臣顷刻间恢复了所有感官,他发疯似的往前冲,却被贺泽给强硬拦下。
贺泽面沉如墨的劝说着,“你先冷静点,医生在抢救。”
顾奕臣僵硬的扭着脖子,两眼一瞬不瞬的看着成为一条直线的心电图,死亡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他连呼吸都不敢呼吸。
“不要,不要。”顾奕臣双腿发软的跪在地上。
林然还算理智,开口道:“先把他弄出去,不要打扰医生抢救。”
贺泽弯下腰将人提了起来。
顾奕臣被带出了病房,他依旧软弱无骨的坐在地上,哪里还有刚刚揍人时的意气风发。
林然哆嗦着擦了擦手上的血,尽量的保持着面上的平静,他道:“你要习惯这种突发情况。”
顾奕臣无助的抬起头,似乎还不是很理解他的言外之意。
林然直言不讳道:“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这种事会时常发生,他可能随时都会死。”
顾奕臣仿佛被当胸一箭,剧烈的疼痛让他喉咙发紧,呼吸喘不上,他差点憋死自己。
林然闭了闭眼,“如果你害怕,可以离开。”
“我知道了,我、我会、我会——”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是陪着生,还是陪着死,好像很痛苦,他的沫沫真的很痛苦。
贺泽蹲在他面前,“我跟你说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才是刚开始。”
顾奕臣茫然的抬起头,视线朦胧中他好像看不清眼前的两人,不知道是他们不真实,还是自己的处境不真实。
夜深人静,风过无痕。
床上昏睡的人轻不可察的动了动手指头。
顾奕臣忙不迭的凑上前,他没有出声,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在慢慢苏醒的温沫。
温沫皱了皱眉,鼻间全是散不去的血腥味,熏得他有些反胃。
顾奕臣拿过棉签沾上一点温水小心翼翼的给他润了润唇。
温热的水流进嘴中,有点点甜,稍稍的压下了些许铁锈味。
温沫睁开双眼,失血过后,眼前昏花,他费了好久才看清楚床边模糊的影子。
顾奕臣捧着他的手贴在脸侧,“沫沫。”
温沫指尖冰凉,感受到暖意后,他努力的挤出一抹笑,“嗯,我在。”
“沫沫。”他继续叫着。
“嗯,我在。”
顾奕臣鼻子发酸,他莫名的有些害怕,怕有朝一日怎么无论怎么叫,他都不会再给他任何回应。
温沫莞尔,“怎么了?”
“沫沫是不是很难受?”他自以为自己情绪控制的很好,却不料一出口就带着压制不住的颤音。
温沫摆了摆头,“不疼了。”
“以后再难受不要忍着好不好?”
“好。”
顾奕臣更是用力的攥着他微凉的手,温沫血气不足,无论他怎么温暖这双手依旧冰凉。
“奕臣,你能抱抱我吗?”
“好。”
顾奕臣答应的倒是爽快,可是一看到他身上那些管子贴片,他又不知从何下手。
温沫笑意更浓,感受到他靠近时温热的气息,心满意足的闭上了双眼。
他这一睡就睡了好几天。
顾奕臣寸步不离的守在病床边,生怕自己转身过去他的宝贝就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温沫的伤口已经愈合,但身体却每况愈下,甚至比起重症监护室时都还虚弱了许多。
顾奕臣害怕的都不敢再睡觉,每天就攥着温沫的手,反复试探他的脉搏,哪怕旁边的机器还在有条不紊的跳动,他都会害怕的再亲自感受一下他的心脏是不是真的在跳动。
最后他实在是熬不住了,趴在床边小睡了一会儿。
睡得迷迷糊糊间,有什么东西不停的在扒拉他的脸,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温沫言笑晏晏的望着他,“早安。”
顾奕臣有点懵,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揉了揉双眼,再次睁开时,温沫依旧笑如春风温柔明媚的看着他。
温沫见他没有反应,慎重的看了一眼窗户外,“难道不是早上?”
顾奕臣激动的握住他的手,“是,是早上。”
温沫觉得他家顾奕臣可能是睡糊涂了,打趣道:“怎么一觉醒来你好像傻了一样。”
顾奕臣也跟着恍惚,这些日子是他记错了吗,其实温沫只是浅浅的睡了一觉,并不是昏迷了好几天。
“今天天气真好。”温沫遗憾的收回视线。
顾奕臣捧住他的手,“沫沫想出去看看吗?”
“我能出去吗?”
“我去问问医生。”顾奕臣掖了掖被子,“好好躺着,我马上就回来。”
温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管子退去了大半,肚子上的伤口也没了痛感。
他惊讶地睁大双眼,伤口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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