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奕臣不喜欢身上这种黏糊劲儿,等会儿结束颁奖可能还有一系列采访,他确实是该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思及如此,他拿起背包就朝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里同样是人潮涌动。


    顾奕臣等了一会儿才等到空置的换衣间。


    “叩叩叩。”


    他刚脱下运动衫还不到两秒,外间就传来敲门声。


    “等会儿,马上就好。”顾奕臣从容的脱下运动裤。


    “叩叩叩。”对方似乎很急,反复的敲着门。


    顾奕臣烦躁的推开门,面无表情的瞪着咋咋呼呼的陌生人,“急什么?”


    “你是顾奕臣吧。”男孩询问。


    顾奕臣弯腰捡起自己背包,“嗯,有事?”


    “这是一位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男孩递上一个纸袋。


    顾奕臣从不收取任何礼物,拒绝道:“麻烦还给他,我不收任何东西。”


    男孩却认死理的直接塞进他手里,“东西我转交到了,对方说如果你不要扔了就行。”


    顾奕臣始料未及这人会来这一招,刚想还回去,男孩眨眼就消失在人潮中。


    他皱着眉掂了掂袋子里的东西,原本并不想过问里面是什么东西,可能是袋子包装不严实,随着他的抖动,纸袋竟自己破开,随即而来里面的东西也七零八落的全部掉在了地上。


    顾奕臣不得不放下背包去重新捡回。


    两颗碎掉的佛珠最为显眼,那一晚灯光昏暗,他并没有仔细辨认清楚,但此时此刻灯火通明,他一眼就将这东西认出。


    这是被他摔坏的那串珠子?


    顾奕臣神色一凛,下意识的捡起那摔成四半的小珠子。


    是温沫?


    他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又是什么把戏?


    顾奕臣拿过旁边的纸袋,发现里面还有一个白色信封。


    信封贴合处是一朵干花,像是菊花。


    顾奕臣心脏应激的抽搐了一下,几乎是不带考虑的就拆开了信封。


    “十月十号,安乡墓园,特邀顾奕臣先生出席温沫先生的下葬仪式!”


    顾奕臣像是走火入魔那般逐字逐句的看着这些文字,每个字他都认识,可是当成句成串的出现时,他恍若又变成了不识字的文盲。


    这是讣告?


    是谁的讣告?


    温沫死了?


    谁死了?


    顾奕臣无法形容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眼前走马观花的全是过往和温沫的点滴,那个奔跑在操场上桀骜不驯的身影,那个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小王八蛋,那个会撒娇会卖萌会哄骗自己的小野猫。


    谁死了?


    顾奕臣急喘着粗气,胸腔剧烈的颤动着,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不罢休的再盯着信封看了一遍又一遍。


    “咚咚咚。”更衣室里,众人不明情况的看向传来动静的角落。


    只见顾奕臣像是一头发疯的猛兽面目狰狞的挤开了人群,被他撞开的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大概都没有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摔倒的。


    许少阳等在更衣室外,看到出现在视线里的身影,笑容满面的迎了过去,“老顾,正在广播颁奖了,你出现的真——”


    他话音未落,顾奕臣便是横冲直撞的将他推开。


    许少阳差点摔个狗吃屎,他不可思议的瞪着扬长而去的身影,哭笑不得的揉了揉老腰,“就算再激动也犯不着这么着急啊,奖杯又不会跑。”


    顾奕臣茫然的环顾四周,他紧紧的攥着那封信以及那碎掉的佛珠,再也不见那个男孩的身影。


    不、不可能,在这之前温沫都是活蹦乱跳的,怎么会死?


    他怎么可能会死?


    一定是恶作剧,是谁的恶作剧?


    顾奕臣踉跄地跑下楼梯,因为紧张,腿脚打颤,差点从台阶上滚下来。


    “温沫!温沫!”


    他跪倒在地上,两眼发红,“沫沫,是恶作剧,对不对?”


    第83章 我找不到温沫了


    顾奕臣发疯似的冲回操场上,他像个游魂那般无措的穿梭在人海中。


    新闻系的好几人都围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在谈论什么有趣的话题,每个人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顾奕臣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在欢声笑语中,他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顾你傻站着做什么?广播正在找你,要颁奖了,咱们是乐傻了吗?”许少阳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呆若木鸡状态的顾奕臣,瞧着他那两眼无神的样子就忍不住打趣道。


    顾奕臣呼吸声极重,恍若胸口压着沉甸甸的石头,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有力气喘上一口气。


    许少阳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忍俊不禁道:“这真是高兴傻了。”


    顾奕臣忽地往前跑去,挤过人潮,顷刻间就消失在许少阳的视野里。


    许少阳疑惑的伸了伸脖子,显然是不懂这家伙的操作,那方向并不是颁奖台。


    顾奕臣一路疾驰的跑回了住宅楼,目不转睛的盯着电梯上升的数字。


    “啪啪啪。”房门前,他刚开始还算理智的敲着门,屋内却是落针可闻的死寂。


    他控制不住愈演愈烈的心慌,渐渐的开始无节制的拍打着房门,直到手掌通红,有清晰的痛感传来,他才恍然大悟过来,屋子里压根就没人。


    “门锁已打开。”顾奕臣输入密码。


    房间静悄悄的,阳光落在阳台上,那株正娇艳绽放的月季也因为长时间未浇水而呈现枯萎状态。


    顾奕臣着急忙慌的冲进卧室,卧室里也是空无一人。


    他失魂落魄的重新走回客厅,偌大的住宅楼,毫无人气的死寂沉沉。


    可想而知这里有多久没有人烟气,或许一天,或许一周,或许更长。


    顾奕臣双手用力的按压着胸口,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眼前发晕。


    他的沫沫究竟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顾奕臣踉跄着又跑出了住宅楼。


    温家,同样的大门紧闭。


    “开门。”顾奕臣毫无章法的踢打着大门。


    李姐瞧着门外来势汹汹的男人,哪里敢开门迎客。


    顾奕臣力气很大,三下五除二就将铁门给扒拉的摇摇欲坠。


    “馨馨要报警吗?”李姐担惊受怕的询问着。


    温馨也没有见过如此凶神恶煞的顾奕臣,缩着脖子连头都不敢冒一下。


    李姐拿着手机开始输入数字。


    “轰”的一声,铁门不堪重负硬生生的被他给踹翻了。


    温馨不敢相信这人就这么闯了进来,连忙往楼上跑去,“李姨,快报警。”


    李姐被吓得呆愣在原地,脑子瞬间空白,别说报警了,她连跑都忘了跑。


    顾奕臣风驰电掣的冲进温家,双目猩红,像极了随时都有可能大开杀戒的猛兽。


    李姐踉跄着退到墙角,战战兢兢道:“你要干什么?”


    “温沫呢?”顾奕臣直接开门见山。


    李姐摇头,“他不在家。”


    “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早就离开了。”


    “什么时候离开的?”


    “就是、就是开学后回来过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李姐如实交代道。


    顾奕臣想起了之前在温家别墅外的碰面,他从那一次过后就没有再回温家?


    不是为了和父母团聚才狠心抛弃他吗?


    现在竟然能为了贺泽放弃父母?


    顾奕臣脑子前所未有的凌乱,他不知道怎么去捋这层关系,或者在生死面前,哪怕温沫想要任何人,他都可以无条件退出。


    只要他活着!


    “他、他可能是生病了,好几次都晕倒在家里。”李姐小心翼翼的说着。


    顾奕臣神色一凛,一把攥住女人的胳膊,“生病了?什么病?”


    李姐被吓得面无血色,“我不清楚,只知道在被太太他们关着的这段时间他病的很重。”


    “被关着?他们为什么要关着他?”


    李姐自知失言,慌乱的捂住嘴,装傻充愣的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奕臣不会去为难一个保姆,而是将视线投掷到二楼处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上。


    温馨自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她猫着腰不露声响的就想往自己的房间挪去。


    忽地面前多了一双脚,她惊恐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瞪着眨眼就出现在面前的高大身影。


    顾奕臣居高临下的瞪着她,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提拉起来,“温沫出了什么事?”


    温馨掉头就想跑。


    顾奕臣攥住她的头发,强硬的将其给拖了回来。


    “啊。”温馨跌倒在地上。


    顾奕臣压着火,再次重复道:“温沫出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温馨心虚的低着头。


    顾奕臣没了耐心,直接掐住她的脖颈,“我不是在求你实话实说,我要答案。”


    温馨张着嘴,拼命的吸着氧,但喉咙被堵,她的脸色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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