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才分手几天,他就物色了新人?


    顾奕臣按住他的手,面色一如往常的平静,仿佛刚刚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心尖尖上的爱人。


    许少阳咬牙切齿道:“你拦着我干什么?”


    “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他温沫倒是挺能干的,无缝衔接啊,这小白脸一看还挺帅的。”许少阳恶狠狠道。


    顾奕臣目不转睛的盯着前车倚着车门正在点烟的身影,这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许少阳恍然大悟过来,“这是贺泽,很有流量的一个大明星!”


    顾奕臣不追星,但贺泽代言了无数商品,生活里他的影子比比皆是。


    许少阳自嘲道:“温沫了不起啊,你们前一刻分手,后一秒他就能找到这么厉害的人物。”


    “走吧。”顾奕臣绝望的移开视线,不想再多看一眼。


    许少阳冷哼道:“走什么走,我们话还没有说!”


    贺泽抽完烟,重新坐回车里,他不知道温沫需要多长时间,放倒椅子小憩片刻。


    温家:


    温沫走进客厅,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李姐在厨房里忙碌,不见第二道身影。


    “李姨,中午我想吃糖醋里脊。”温馨欢喜的从楼上蹦跶下来。


    两人照面。


    温馨诧异,“你出院了?”


    温沫岿然不动的站在沙发前,双眼像扫描仪一样将温馨从上到下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温馨很不喜欢他这种别有企图的眼神,怒斥道:“你看我干什么?”


    温沫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回答,而是绕过她上了二楼。


    温馨不明状况的回头瞪了他一眼,“这人是脑子病糊涂了?”


    温沫回了房间,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被密封装起来的手串。


    原来他们也会害怕啊。


    温馨坐在沙发上正捯饬着自己新到的饰品,觉得满意的就立刻拍照发朋友圈,等到收获了一连串彩虹屁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取下放回盒子里。


    温沫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


    温馨注意到地上的影子,大惊失色的回头,“你站在我后面干什么?”


    温沫莞尔,“你的手链很好看。”


    温馨得意的炫耀着,“那当然了,香家新款。”


    “可是也没有妈妈送我的手串珍贵,妈妈说是她亲自去寺庙给我求的。”温沫装模作样的套上了那串平安手串。


    温馨面色一沉,“妈妈给你求的?”


    “是啊,我戴了整整一年,瞧瞧这成色,一看就是有价无市的宝石。”


    温馨气急败坏的扔下盒子,“凭什么?”


    温沫只笑不语。


    温馨厌恶极了他这种自以为是的样子,吼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只给你!”


    “我也觉得妈妈这样挺过分的,要不我送给你吧,就当作上次你救我一命,如果不是你及时叫了救护车,我怕是都死透了。”


    温馨始料未及他就这么给了自己,试探道:“你真给我?”


    温沫拉起她的手亲自给她戴上,“以后这就是你的宝贝了,它肯定会像保护我一样好好保护你。”


    温馨欣喜的晃悠了两下胳膊,“算你识相。”


    温沫坐在沙发对侧,无所事事的翻看着杂志。


    温馨删除了上一条动态,又重发了新的朋友圈,正是温沫刚刚送给她的手串。


    方静回来的很快,大概是在看到那条朋友圈后就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温馨诧异母亲的出现,开口道:“妈妈你不是说今天有重要拍摄吗?”


    方静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前,二话没说就取下温馨手腕上的东西,避如蛇蝎那般有多远就扔多远。


    温馨惊愕道:“妈妈你做什么?”


    方静来不及跟她解释,拉着人就往洗手间走去。


    温馨疑惑母亲的行为,略显抵触道:“妈妈,你这是怎么了?”


    温沫像极了局外人,若无其事的喝着茶。


    方静处理完这一切,气急败坏的跑回了客厅,没有了往日的虚情假意,直接质问道:“你为什么把那串珠子给馨馨?”


    温沫笑,“她挺喜欢的,我送给她不行吗?”


    “这是我给你的。”


    “妈妈是在害怕什么?”温沫抬眸,笑意盎然的望着明显方寸大乱的女人。


    方静表情一僵,慌乱解释道:“我只是不想你浪费妈妈的一番苦心,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想我死也是为我好?”


    “你在胡说什么?”


    温沫倒是毫不惧怕重新捡起手串,故意往女人身上抛去。


    方静忙不迭的躲开,“你这是干什么?”


    温沫捧腹大笑起来,“你躲什么?你是在害怕吗?”


    “温沫!”


    “原来你也知道害怕,你送给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这玩意儿会要了我的命?”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公司还有事,我得回去处理。”方静转身就想离开。


    温沫摇摇晃晃的扶着椅背,嗤笑道:“铀矿石,对吧。”


    方静脚下动作猛地一停。


    温沫颤巍巍的走到她面前,明明脸上满是笑意,却让人觉得分外心酸。


    他道:“妈妈你想我死,其实不用这么复杂的,把我赶出去,或者把我关起来,都行的,为什么要用这么、这么残忍的方式?”


    “我听不懂,你给我闭嘴。”


    “那天医生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你现在很清楚我是什么情况,我想活着就要换掉所有器官,我的腿也废了,我再也不想像个正常人一样能跑能跳,我甚至都活不过半年。”


    方静慌乱的往够退了两步。


    “妈妈你说这世上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你说我们是一家人,你给我的每一样东西我都好好的珍藏着,没成想这寥寥无几的爱意里,全都啐了毒。”


    他不想哭,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不自觉的掉了下来,一滴一滴,无声的诉说着他的委屈:


    “我的亲生母亲,要我死……”


    第51章 我想活着,也是错吗


    方静知晓事已至此,她已经没了再继续逢场作戏的必要,低头轻笑一声,似乎还有种解脱的畅快。


    温沫两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女人,他想要一个答案,又害怕这个答案。


    方静如释重负的长吁出一口气,抬头,四目相接。


    温馨听得云里雾里,但明显感受到家里的氛围很不对,她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地上的那串珠子,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忽然觉得手腕上的皮肤微微发烫。


    这东西有毒吗?


    温沫有些站不住了,却依旧昂首挺胸不让自己软弱半分。


    “你从出生就不被我和你爸接受,你的存在只会让我们一家人陷入生存危机。”方静点燃一根烟,指尖轻微的颤抖着。


    “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有想过让我活着,对吗?”


    “你如果一直留在乡下,没有人会过问你的生死。”方静如实道。


    “所以还怪我自作多情非要缠着你们?”


    “现在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温沫觉得可笑,原来他在父母眼中就是一个不祥之物。


    他不懂什么是不祥,但能明白父母对他不是讨厌,而是憎恨。


    “你知道你的名字吗?”方静抖了抖烟灰,“那年回去的时候,我和你爸商量要给你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泡沫吗?”温沫体力耗尽,脱力的坐在了沙发上。


    方静摇头,“沫同殁,死亡的意思。”


    温沫双手死死的压在胸口处,他想过自己为什么会是温沫,不被期许的存在,父母也许想他成为海上泡沫,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就会破碎消失。


    原来比起泡沫,还有更残忍的含义。


    “你是不祥之人,本就不该存在这个世界,我既然带给了你生命,那自然就有权利来剥夺你的存在。”


    “自我出生那一刻起,你就没有权利再决定我的生死。”


    “你看你只会自私的认为我们是错的,甚至恨不得把我们一家人一同带进地狱,温沫,你真让我失望。”


    温沫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双腿发麻,他咬着牙忍着愈演愈烈的疼痛,步步如同踩在刀刃上,他红着眼,满腹不甘心,“我想活着,也是错吗?”


    “你活着,我们一家人都不得安宁。”方静将他推开。


    温沫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温馨站在一旁,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她心乱如麻,再愚笨也能听出母亲的言外之意。


    她是不喜欢温沫,平日里也说着要他死,要他不得好死。


    可是这是活生生的人啊,她再冷血薄情,他的身体里也流着和自己一样的血。


    当看到他彷徨无助的时候,内心深处的血脉也会悲鸣颤动。


    她本能的想要将人扶起。


    “馨馨你上楼去。”方静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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