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泽想都没有多想,“我现在就去准备。”


    “花店都关门了,明天吧,捧一束最新鲜的,他肯定会很喜欢。”


    贺泽点头如捣蒜,“我、我去等花店开门。”


    温沫目视着他离开的背影,欢喜的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


    日出东方,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静悄悄的攀上了窗户。


    温沫一夜未眠,他早早就换好了衣服。


    贺泽也来的很快,欣喜不已的捧着一大束樱花。


    这个时节并没有樱花,温沫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大一束,朵朵娇艳欲滴,灿烂绽放。


    真好看啊。


    贺泽迫不及待道:“可以吗?”


    他特意盛装出席,把自己捯饬的像要去相亲一样。


    温沫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他会喜欢的。”


    贺泽喜极,几日来的憔悴瞬间消散,他精力充沛道:“我亲自驾车,你不用担心会有第三人知道他现在的位置。”


    温沫默默的走出病房。


    贺泽喜不自胜的跟上。


    温沫坐在副驾位上,朝着他摊开手。


    贺泽疑惑,“怎么了?”


    “手机导航。”


    贺泽递给他,“你输入地址就行。”


    温沫指尖颤抖。


    “准备出发,目的地安乡墓园,全程28公里。”


    贺泽系安全带的手猛地一僵,他一把夺过手机,不敢确定的看着到达地点。


    温沫面上保持着那淡然的微笑,他道:“走吧。”


    贺泽脸上还未消散的喜悦一点一点的凝固,他惊慌的扣住温沫的手,企图找出他在欺骗的破绽。


    温沫回眸看了一眼后排车座上那束花团锦簇的樱花,道:“他说想去见他的时候,记得给他带一束樱花,可是这炎炎夏日,我找不到,大明星真好,想要什么都可以第一时间就得到。”


    “他、他在——”


    “你不是想见他吗?目的地我已经告诉你了,你现在还可以放弃。”


    贺泽一脚踩上油门,车子冲出医院。


    阳光郁郁葱葱的照耀在树林两侧,轿车疾驰的驶过环山公路。


    清晨的墓园,了无人烟。


    贺泽蹒跚着从车上摔了下去,他望着那看不见尽头的墓碑,忽地如万箭穿心般,一刹那就把他的灵魂撕成了粉碎。


    温沫捧起樱花,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


    他体力还没有恢复,只得缓慢的行走。


    贺泽也如同行尸走肉那般僵硬的跟在后面。


    他自欺欺人的认为这一定是林然的恶作剧,他肯定是生气自己这段时间的不闻不问,所以才故意用这种办法来惩罚他。


    温沫停在了最角落处,长时间没有人打理的位置,早已是杂草丛生。


    他弯下腰将樱花放在一侧,然后开始扒拉墓碑四周的青草。


    贺泽站在十米外,双腿像灌了铅,无论他怎么挣扎都迈不出那一步。


    他爱了四年的宝贝,就这么不声不响的长眠在这个荒郊野外。


    “不、不是的。”贺泽腿一软,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他就这么一步一步的爬到了墓碑前。


    “然然,然然你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他疯狂的扒着墓碑,指尖破皮,鲜红的血染上石板。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然然这个玩笑不好笑,我们不闹了,我来接你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又跑到墓边,意图刨开这个墓穴。


    只是水泥封存的墓棺,怎么可能被他徒手破开。


    温沫继续清理着杂草,不管不顾他那自残的行为。


    等到杂草干净后,他才慢慢悠悠的把那束樱花放在碑前,“哥哥,喜欢吗?”


    贺泽停止了这幼稚的行为,整个人都瘫软的坐在地上。


    双手破损,指尖的血一滴一滴融进泥土里。


    他问:“为什么没有名字?”


    温沫轻轻擦去碑上的血迹,“哥哥临终前让我不要立碑。”


    “为什么?”贺泽麻木的转动脑袋,恍若三魂六魄也跟着散了一样。


    “可能是怕你知道吧。”


    贺泽绝望的闭上双眼。


    “他、他什么时候——”


    温沫打开手机,从加密相册里翻出了林然的最后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贺泽不顾手上的伤,紧紧的攥着手机,“这是——”


    “你的演唱会,那天出来后,哥哥告诉我,希望你平平安安,希望你长命百岁,希望你忘了他……”


    第48章 病危


    清冷的风吹来,空气里萦绕开淡淡的樱花香。


    贺泽捧着手机,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可以、可以把这张照片送给我吗?”


    温沫转发给他,“哥哥跟我说过你们的故事,他不希望我告诉你,我也不清楚我今天说出来是对还是错,可是哥哥的遗愿是希望你好好活着。”


    贺泽小心翼翼的储存好照片,然后默不作声的开始清理墓馆四周的杂草。


    他的然然那么爱干净,肯定不会喜欢躺在这么脏兮兮的地方。


    温沫坐在一旁,也没有再继续说话。


    贺泽打扫的很认真,哪怕十指都破了皮,鲜血染的满地都是,他依旧不知疼痛的把周围打扫的一尘不染。


    “然然来看过我的演唱会,对吗?”


    “嗯。”


    “他开心吗?”


    “很开心。”


    “他还有遗憾吗?”


    温沫摇了摇头,“哥哥是带着笑离开的。”


    “那就好,那就好。”贺泽轻颤着抚摸过墓碑,“刻个字吧。”


    “好。”


    “他不希望别人打扰他,那就简简单单的贴个名字。”


    贺泽咬破手指头,一笔一划的写上林然的两个字。


    “然然,你好狠啊,你对自己狠,对我更狠,可是没关系,阿泽不生气,阿泽不怪你。”


    “这是你选的吗?你喜欢这里吗?那我不带你回家了,我们就留在这里。”


    贺泽抱紧墓碑,仿佛是在抱紧他失而复得的宝贝。


    “然然,樱花真好看。”


    温沫震惊的望着他的动作,哥哥说过贺泽的疯狂和不留余地,原来他真的能干出殉情这种傻事。


    心绪动荡,温沫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甚至都来不及稳住下坠的身体,整个人就摔倒在地上。


    “滴答滴答。”


    温沫听见了熟悉的机器声,他很疲惫,努力了好几次都睁不开双眼。


    “研究室那边给了我最新进展,很奇怪,他好像是因为长时间接触了放射性物质,导致基因改变,肝肾同时衰竭,排毒功能、造血功能、消化功能全部异常,这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初步估计,半年以上。”


    “他又不是生活在毒窝里,怎么可能会长时间去接触辐射?”贺泽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说是甲醛,那还很常见,可是放射性物质,一般而言接触个一两次,是不会有什么异样,除非是天天都生活在那种空间里,或许是身上的某一件物品具有辐射能量源。”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城市里?他又不是傻子。”


    “只能等他醒了问一问情况,他身上的所有东西我都化验过,没有任何辐射反射。”


    贺泽捏了捏鼻梁,“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治好他。”


    医生为难道:“现在这种情况,只有换肝换肾。”


    “那就找,要多少钱都可以!”


    “我们会尽力而为。”


    贺泽坐在床边,重新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笑容明媚的宝贝,他轻声说着:“然然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治好他的,你别担心。”


    温沫听见了医生的话,他不明白什么是放射性东西,是那种东西害他生病了吗?


    在疑惑中,他睁开了双眼。


    贺泽见状,立刻叫来大批医生。


    温沫被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好几遍,从头发丝到脚趾头,几乎每个位置都被细细研究。


    贺泽站在一旁,眉头就不见舒展过。


    医生简单的询问了几个问题,温沫迷迷糊糊的回了几句,只是意识不清醒,他回答的模棱两可,毫无作用。


    病房再次恢复安静。


    贺泽倒上一杯水,“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沫双手接过,“谢谢。”


    “医生的话你都听到了,必须要找出你过去所接触的东西里有什么是含有辐射源的,如果不尽快找出来,你的身体还会加速衰竭,说不定半年都撑不过去。”


    温沫仔细的回忆着从小到大所见过所碰过的东西,他的生活乏善可陈,并没有什么可值得——


    忽地,他神色一凛。


    “这是妈妈给你求得平安手串,你要一天二十四小时贴身带着,可不能放下,这是保命的东西。”


    “你的手串呢?我不是让你每天都带着吗?”


    “你要记住不能放下,你福薄得好好养着福气,只有这样才能健健康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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