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来得及。”雍山距市区百余里个把小时车程,再上山,两小时怎么着也够了。


    傅子翔揪着他不放,“非去不可嘛?”


    “非去不可!”他并不信任杨嘉明,不能把清清丢在那个虎狼窝。


    “行,我陪你一块。”傅子翔把张弛和崔英浩赶回去,“好啦好啦,你俩就别凑热闹了,睡一觉起来练练走位。”


    他们仨因为林钰的缘故活动也多了起来,但正常作息还是能保证。倒是林钰这几天连轴转,睡眠都不够,疲劳驾驶万一出点啥事……他抢着上了驾驶室,一脚油门,向着雍山的方向开去。


    “钰哥他们去干嘛?他刚不是说要好好睡一觉吗?”崔英浩手里搂着个枕头。


    张弛打着哈欠,从他手里扯过绵羊抱枕,“给我吧。好像是那位……亦哥?Rex去接他。”


    “他是小孩吗?为什么要去接?钰哥最近这么忙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崔英浩不满地嘟囔,“姜姐要是知道肯定会骂人的,他总是给钰哥找麻烦,上次还跟别人传绯闻……”


    “Love is blind.”张弛伸了个懒腰,蓦地剑眉紧皱,一脸狐疑地看向崔英浩,“小耗子,你不会是—— jealous吧?”


    ==========作者有话说:==========


    发之前又修了一遍晚了一丢丢,不好意思啊~


    第39章


    许亦清之于顾明钧就像扎进掌心的一根刺, 拔出来会流血,不拔又会化脓。


    他曾笃定他永远也不会原谅许亦清,可此刻站在床前, 看着被褥里蜷缩的身影, 才惊觉时间早已将那些尖锐的恨意磨成了沙砾,堵塞在胸口, 既不能抛却, 也不能释怀。


    踱步到窗前, 漫天飞雪,簌簌而落,令他回想起两人分手的那个夜晚,面对他的诘问, 许亦清张口结舌,沉默以对。


    彼时他完全不能冷静,如今回想,倒也不能全怪许亦清。


    从天而降的机遇令他欣喜若狂, 全身心投入拍摄,的确忽略了他,尤其在网络流言四起的时候, 他当时的经纪公司极力撇清, 大概伤了他的心。又或许是看着他走向大制作,害怕不能并肩同行,才抵挡不住资方的诱惑。


    许亦清并非不知错,他收拾行李搬走时,他拖着他的胳膊, 满脸哀求:“明钧,我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顾明钧走回床前, 蹲下身,凝视着那张昏睡的容颜,深深叹了口气。


    看样子许亦清是后悔了,这一点其实别墅会谈那次,他就有所察觉了。他不能接受他提出的交易,离开时伤心的表情那样明显,第二天他才会借口送还外套,亲自去他的公寓找他,可来开门的却是赤裸着上身的林钰——现在想来,是在他这里受了刺激,才跟那毛头小子凑一块的吧?


    顾明钧不是五年前的顾明钧了,经过各种party、酒局的洗礼,肉|体关系已不再成为他衡量一段感情的标准。生理需求是最浅层的,爱与归属才是生命永恒的主题。总要经历千山万水,才知道最美的风景原来是最初看到的那一片天地。


    可让他就此原谅许亦清,似乎也办不到。他永远没法忘记,听他亲口承认的瞬间,那种利剑穿心的痛感。


    他不能否认爱也不能抹去恨。欠的债要还,该收的账也要收,也许最终才能达成情感收支的平衡。


    这在顾影帝看来并不矛盾——他出演的每一部电影都在演绎或者包含这个过程,两个相爱的人,必然要争吵、误会,甚至互相伤害,这是一种历练,更是一场磨难与修行,兜兜转转,该在一起的最后还是会在一起。


    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瘦削的身影晃了进来,似乎诧异于他此刻衣着的整齐:“怎么?还装上了?”


    顾明钧站起身面向来人,不耐地皱眉:“你又动了什么手脚?”刚开始没看出来,但方才亲密接触,许亦清的体温明显异于常人,唇齿间的酒气也并不浓重,何至于醉成这样。


    “放心,就平时偶尔用一用的那种,不会怎么样的。”赵庆虞抱着手肘,无所谓地笑道。


    “你有病是不是?!”


    “你才知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你个没良心的,”赵庆虞伸出两根手指一下又一下戳着顾明钧胸口,“我知道你想干他,当初玩厌了的,隔了几年,又想这口了?喏,”他抬了抬下巴,“躺那呢,上呀!”他附在他耳边,“周擎说他带劲得很……”


    顾明钧掐住他脖子一把推墙上,“你非逼我弄死你是不是?!”


    “来呀!弄不死我你是狗娘养的!”赵庆虞脸红脖子粗地冲他叫喊,“怎么?戳破你心思恼羞成怒了?人家都冲你唱情歌了,你还不上赶着跪舔……”


    顾明钧捂住他嘴巴,一把拉到沙发上,“半夜三更地喊什么?还有客人在。”


    “谁管得着我?”赵庆虞不管不顾,但他的情绪跳跃得极快,这会又摸过来搂着顾明钧的腰,唇贴在他耳侧,压低了声音,“明钧,我知道,你记恨他给你戴了绿帽子,你给他男朋友也戴一顶,不就两清了?”


    他十分得意地拍着手掌,“既报了仇,又尽了兴,我这主意怎么样?这药效你清楚,就跟喝断片似的。就算记得也不要紧,酒喝多了,说得清谁勾搭谁呢?再说了,你俩还得一块拍电影,干再狠他也不会跟你翻脸的。”


    赵庆虞从茶几上搁着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点燃,翘起二郎腿,喷云吐雾,“弄吧我看着,我得提前适应一下,剧本我翻了,好几场床戏呢,这会就当提前试镜,你把我当聂东平得了。”


    顾明钧看着那双熏红的柳叶眼,知道他疯劲又上来了。他知道该怎么治他。


    他转身坐回床畔,掀开被子,许亦清果然出了很多汗,这样睡肯定不舒服。他起身搓了条热毛巾,回到床前,搂起许亦清的肩膀,先帮他把毛衣脱了,露出里头的T恤,他还跟多年前一样,喜欢夏冬季的衣服叠穿。


    他瞥了赵庆虞一眼,抬手将T恤也脱了下来。


    一片晶莹的白晃入眼帘,呼吸不自觉乱了节奏,这副比例完美的躯体曾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快乐,也接纳过他的失意、包容过他的愤怒。他怔怔看着,缓缓垂下头……


    后背撞上来一个身影,一双胳膊拦在他胸前。


    顾明钧没回头,“干什么?”


    赵庆虞在他身后咬牙切齿,“你他妈……你知道我要毁了他很容易吧?”


    顾明钧转身捏着他下颌,“怎么?玩不起?!”


    两人目光对视,赵庆虞败下阵来,“我错了。”他垂下眼睛,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明钧,我错了。”他揪着他的衣摆摇晃。


    顾明钧打开他的手,厌烦地别过头,“你每次都知道错了。”他就要这么反反复复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并以此为乐。


    “原谅我,明钧,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赵庆虞低声喊着,抓着他的胳膊,往自己脸上拍。


    顾明钧缩回手,深深叹了口气,“再跟你说最后一次,别对许亦清使这种手段,这是我跟他的恩怨。”


    “可你是我的男人。”赵庆虞满脸幽怨。


    顾明钧窒住,说不出否认的话。两人利益的捆绑相当深入,合资的影业公司已成功在港股上市,他通过私募基金间接持股,作为隐名股东,他的权益通过与赵庆虞的深度链接获得保障。他轻易甩不掉他。


    赵庆虞显然比他更清楚这一点,他搂着他脖子,贴着耳畔低声:“我不准你用那种眼神看他,不准那样温柔地吻他……”他用撒娇的口气吐出阴狠的话语,“除非你想让我——弄死他!”


    顾明钧一凛,下意识掐住他手腕。


    赵庆虞退开半步,露出惊愕的表情,“我开玩笑的明钧,你弄疼我了。”他甩开他的钳制,揉着手腕,“再怎么说也是你的旧爱……我要动他,用得着等今天?”


    七年前他就可以毁了他,药片里加点料,一次就能让人上瘾;又或者将透露给媒体的照片换成床照,等待许亦清的就不止是网暴而是社死。


    如今他深悔自己当初的仁慈。


    顾明钧眉头骤然压紧,眼底闪过一丝警告:“你别瞎想,也不要插手我跟他的事。”


    赵庆虞撇撇嘴,张开双臂,“行行行,都听你的。我累了,抱我回去。”他攀着他的肩膀,向上一跳,顾明钧只能一把搂住。转身时,仍不忘腾出一只手将掀开的被角盖上。


    赵庆虞温顺地窝在他怀里,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床上那道静卧的身影上。


    当初放人一马,并非出于愧疚,而是不愿意许亦清变成顾明钧心上的白月光。对于不得已分手的恋人来说,一方过于悲惨另一方难免放不下,只有受困于俗事,淹没于人海,才能相忘于江湖。


    心理有疾的人,往往更能洞悉人性的幽微之处。只是他料不到许亦清这么倔强,四处碰壁也不肯离开这个圈子,更是在总局突然放开的政策下抓到了机遇。更没料到顾明钧隔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想吃回头草。难道真像周擎说的,干起来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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