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席的也不是一般人,安青不用说,本就是业内知名大拿,而罗霄则是最近崭露头角的青年导演,去年凭一部《走马观花》斩获平川国际电影展最佳影片。
这种局就算一线顶流,档期挤成沙丁鱼,也会给面子去坐一下。毕竟山水有相逢,娱乐圈又是风向转得最快的地方,今天我给你面子,明天你还我人情,人脉就这么来的。
原子恒和李晗都连连点头,只有许亦清微微皱眉,他不想跟赵庆虞和顾明钧打照面,但周导还当众cue他:“亦清,晚上没事吧?不急着走吧?”急着走除非有拍摄任务或者商务活动,像男二潘宁提前杀青后就无缝衔接进了另一个组,来不了很正常。
许亦清的戏份跟主线交织,又是补拍,倒赶上了一块杀青。
“呃……没事。”他没法撒谎,都在一个圈子里,什么行程都有数。同样凭《霸爱》走红,他还连续参演了两季,但商务代言与广告邀约确实远远少于林钰。
一是他当初签约星潮,别的都按公司章程,唯独对商务条款提出了“需经艺人书面确认”的要求。二是他与林钰定位不同,演员的根本是演技,过多商业活动会消耗精力,影响对角色的投入。三是许亦清性格使然,就像他有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但你要他龇着大白牙对着镜头——“温和护龈、长效锁白,守护家人的每一抹微笑”,他是决计不乐意的。
李晗捅他一肘子,冲他抛了个媚眼:“放心,姐罩你。”
上热搜的事李晗主动找他解释了一下,“梅姐的主意,我也没反对。你那小男朋友吃醋了?发IG不说还特意追过来问?别否认啊,我看见你那助理偷偷摸摸送人了,他可真够小气的。”梅姐是李晗经纪人。
这事在李晗看来不值一提,圈子里炒绯闻既能让片方和资本看到艺人的市场热度,有些也会用假绯闻掩盖真恋情,保护艺人私生活。她原本没打算回复,但因为林钰下场,只能在个人社交媒体作出澄清:“我跟许亦清是好朋友,谢谢大家关心,请关注我们的新作品。”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又一次延长了话题热度。
许亦清则选择不回应,也没将这事放心上。
只有林钰格外缠人,电话里一再警告他:“以后不准再乱喝别人家咖啡了,我跟丁颂说了让他每天给你冲,回头整个摩卡壶,上哪都带着走好了。咖啡豆也容易,我新近代言了一个牌子你给尝尝……”
跟唐僧念紧箍咒似的,许亦清原先真不知道他有这么啰嗦,但社交软件好像能监听到他的心声,随手刷开就是一条——当白羊座深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变得十分啰嗦,带着火星守护的焦躁和不容置疑,本质上是占有欲和焦虑感的外化——他们无法接受你脱离自己的“保护范围”,必须用语言确认你的状态。
这份嫌弃里顿时混杂了几许甜蜜。
不过看着手机里传来的信息——“拍完了吧?今晚回还是明早回?回我这行不行?我今晚赶工拍完,明天应该能休半天。”
许亦清头尾都疼,手机一撇不回复,结果电话又打了过来,看着屏幕上闪现的“老公”两个字,他额头青筋都忍不住“突突”地跳,“小鸡仔”之后林钰将他所有平台的通讯方式一律备注成了“老公”,而且严厉禁止他再乱改,阴恻恻地在他耳边叫嚣:“再改——我保证你三天下不了床!”
许亦清按掉电话回了个信息:“今晚杀青宴,明早回,公司见吧。”
他也没撒谎,周导确实领着众人先到杀青宴走了个过场,再开两台车去的山顶。但许亦清隐瞒了会跟顾明钧见面的事实,林钰醋性确实不是一般的大,对于上次“三缺一”他选择跟顾明钧走始终耿耿于怀。
两人呆一块难免有分歧,他动不动就故作怨念地蹲墙角画圈圈:“我知道的,我反正不是你的第一选择……”主要许亦清就这么一个前任,但凡前任能引发的所有争吵都集中在顾明钧一个人身上。
他特意叮嘱了丁颂别乱说,才上了保姆车,这种场合肯定不会带助理,原子恒亲自开车。
到了山顶,迎面而来是大片红与白——前几天下了雪,太阳出来山脚下的雪融化了,山顶上还积着薄薄一层。别墅门口十分应景地挂着两串红灯笼,绸布面儿,烫金福字。风从山谷旋上来,灯笼鼓着肚子左右晃荡,在雪地里投下跳跃的光影。
门口蹲着两只气派的石狮子,嘴里衔着铜环,挂着冰碴子,像是戴了副水晶口罩。防滑的红地毡,一直延伸到院子里,院里的景观树上也挂着一串串小灯笼,跟绿树间盛开了一束束火苗似的。
车门一开,一股奇特的香味弥漫开来,是松木燃烧的味道混着烟花燃放后硫磺特有的气息——禁燃禁放令显然管不到这山顶。
这座中式豪宅的窗户全亮着,窗框上结了层白霜,从里头透出暖黄的灯色,窗帘没拉严,映出屋里隐隐约约的人影。
听到动静有人迎出来,哈哈地笑着:“哎呀,来的正是时候!刚烤熟一头滩羊,快来喝酒吃肉!”是跟许亦清有过一面之缘的安青,身后跟着个俊秀青年,竟是一块上过《CP向前冲》的杨嘉明。
在林钰和许亦清各自发光发热的日子里,梁钦和杨嘉明这一对也没闲着,从综艺正式出道后迅速接拍了几个广告、上了一部网剧,如今又攀上了安导,资源不可谓不好。
安青没在门口做介绍,先把众人领进开阔的客厅,屋里已经或坐或站了好几个人,一时间寒暄四起,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自然是赵庆虞和顾明钧。
不同的场合对应不同的穿着:赵庆虞一袭真丝羊绒混纺高领衫,外侧山羊绒、内侧桑蚕丝,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刺绣的微型马车暗纹,既贵气又随意。顾明钧则穿的B家编织羊绒开衫,十几种不同深浅的燕麦色手工编织成看似单色、实则光影变幻的肌理。远看是件朴素的家居服,近看如古代织锦般繁复,将低调的奢华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种场合都是穿的自个常服,基本一线奢牌,许亦清也不能免俗的穿了件大logo羽绒服,厅里烧着地暖,还燃着火炉,偏厅里烤着全羊,热气香气滚滚而来,他随大流将羽绒服脱了挂门厅,露出里头平平无奇的浅灰色毛衣,但配着那张精致俊俏的脸庞和修长白皙的脖颈,在一众大牌里丝毫不落下风。
在场只有两位女士,都打扮得格外漂亮,李晗脱了皮草里头是一件香家走秀款连衣裙,明年春季新款,这会已经穿她身上了。
而另一位也是熟人——乔雪纯,她穿一袭旗袍,本就是古典美人的长相和气质,跟旗袍的风韵相得益彰。她迎上来跟众人打招呼,顺势挽住了原子恒的胳膊。
原大帅哥挑挑眉,薄唇勾出抹笑意:“看样子拍得挺顺利?比我还先到。”
乔雪纯小鸟依人般地偎在他身旁,娇声道:“我借了赵总的名头,摄影师哪还敢挑刺?”
年底各家公司都有数不清的商务拍摄,但她来凑老板的局,工作人员当然只有调档期全力配合的份。
原子恒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乔雪纯冲他努了努嘴,两人间的那份亲密溢于言表。难怪她私底下完全不搭理王栋,原来已名花有主。
周导和安导充当了两边人马的介绍人,但这场子里真正需要介绍的只有罗霄、许亦清、杨嘉明三个。
罗霄不是科班出身,却被评论界称为“华国的阿彼察邦”,他的镜头语言充满诗意,具有极具辨识度的电影美学风格。
许亦清看过他执导的《走马观花》,拍摄手法沉稳老练,但本人看上去十分年轻,应该三十不到,瘦、高,皮肤白皙,留着长发,脸上架一副硕大的黑框眼镜,似乎不善言辞,很有些拘谨地朝众人挥了挥手,权当打招呼。
安青在一旁解释:“《泰北无声》那部片子,聂叔想让罗霄一块执导,跟大伙认识一下。”阿彼察邦本就源自泰兰德,聂东平历来愿意提携新人,邀他一块执导不稀奇。
但令人讶异的是安青扭头转向许亦清,“亦清,聂叔给你看过剧本的那部片子已经正式定名《泰北无声》,立项备案只等你的资料了,争取年前走完审批,翻过年就开拍。”
许亦清愣了一下,差点打翻手中的酒杯。聂叔给他看过的剧本——他不自觉将目光投向顾明钧,他没有答应对方提出的要求,原本想着没戏了,怎么听这意思还是让他演?而且都没试过戏……
顾明钧一只手插裤兜里,施施然走过来,启唇一笑:“亦清,那个角色还真就你最合适,聂叔试了几个都不满意,回头你抽空,咱俩搭一场。”他神态自若,言语松快,似乎之前的龃龉全不存在。
许亦清略带茫然地看着他,这是完全陌生的顾明钧。
顾明钧的目光掠过他的脸庞,转头向着客厅的另一头略略高声:“庆虞,你跟卢总说了这事没有?”
“前几天跟卢可一块吃饭提了提。”正跟周导寒暄的赵庆虞闻声而来,一只手搭他肩膀上,“怎么?你还怕他不乐意?帮他种摇钱树他还得摆酒谢我呢。”他的声音低沉又清脆,略带戏腔感,配上调侃的口吻,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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