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钰当然不肯撒手,灯下看美人,美人羞且嗔!他色欲熏心、精虫上脑,低头就在那脚背上狠嘬了一口,又一口叼住。


    这一下远超许亦清的认知,惊得寒毛都竖起来,“林钰!”他呵斥一声,使劲甩开,一个翻身扯被子将全身都裹住,红着脸吼道:“要么打车走人!要么滚沙发上睡觉!”


    他第一千次后悔让这货进门,看林钰还想开口,他从被窝里伸出一根手指头,“劳资蜀到三!”一着急,连乡音都带出来了。


    “好嘛好嘛!”看他真生气了,林钰不敢再造次,抱着枕头连滚带爬地趴到沙发上。


    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过后,房间里静默下来,墙角的暖气片发出极轻微的“呼呼”声响,没一会又加了一道,许亦清无语望天:说好的不打鼾呢?


    不过声音不大,跟睡熟的小猫似的,两道声音混合在一起,将许亦清缓缓催入了梦乡。


    但梦境十分不太平:


    昏暗浓黑的夜色,那张淡忘许久的脸出现在床头,带着狰狞的笑意,“到底行,还是不行?许亦清,只要踏出这张门,别他妈回头来求我!”


    许亦清攥紧了被褥,不自觉地呓语:“不……不行!走开……”


    场景倏然一转。坐在桌后的人脸模糊不清,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抽屉里掏出乌黑冰凉的一团,“乒啷”一声扔在他脚下:“戴上!爬过来!”


    耳边似乎又响起那道邪恶的笑声,冰凉的手指攥住他的喉管,“怎么玩得由我说了算……”


    耸动的身影带来绵延的疼痛,肆虐的双手蛇一般游走,“跟我吧许亦清,嗯?我的人我就舍不得这么玩了……”


    现实里许亦清咬紧牙关一声没吭,直到对方心满意足地结束这场酷刑。


    可梦境令人心防松懈,他辗转反侧、软弱呻吟,一只手轻拍着他的面颊,“醒醒,亦哥,你做噩梦了?”


    到底是睡沙发,林钰睡得并不深,半隔断的轻质墙没有任何隔音效果,他光着脚,几步冲到床前,被褥里是一张潮红的脸庞,散乱的头发、迷蒙睁开的双眼。


    林钰伸手探向他额头:“你发烧了,清清,”转身翻抽屉,“温度计在哪?”


    许亦清没听见他的声音,双眼失焦般望向虚空,双臂抱着肩膀,蜷缩成一团,喃喃地低语:“冷……好冷……”


    他从顾明钧的别墅走出来就穿了件衬衫,金城十一月的寒风刮进了骨头里。


    林钰不假思索地掀开被子,将人搂着,这会倒没什么绮思遐想,喜欢的人喊饿就要给他吃的,喊渴就要给他喂水,喊冷当然是要将他抱紧。


    许亦清在他怀里软成一团,混乱的思绪四散开来,渐渐飞到了七年前的寒冬——那是他和顾明钧来到金城后最冷的一个冬天。


    破旧出租屋暖气管老化,必须另外烧炉子,可每次收工回家,屋子里总是冷冰冰的,顾明钧要么不在,要么醉倒在床上。


    跟新悦的副导演打了那一架之后,他几乎接不到什么戏了,原本混上了特约,在那之后连龙套都跑不上。区区一个副导演,现在看来真不是什么只手遮天的大人物,但在当时,要摁死一个非科班出身、在金城没有任何人脉背景的小演员真是易如反掌。


    如果没有……周擎,就没有后来靠一部警匪片一炮而红的顾明钧。


    而许亦清为此付出的代价,令他在多年后的深夜也会从噩梦中惊醒。


    他从不后悔当时的选择,可这成了他永远都不能说的秘密,骄傲如顾明钧,如果知道真相——


    许亦清打了个寒颤,闭上双眼,趋向身旁的暖源,低声地祈求:“抱紧我吧抱紧我……”


    他昏昏沉沉地睡去,迷糊中一双温热的大手忙碌不停:一会替他擦汗,一会给他换了睡衣,额上的冷毛巾换了又换……在许亦清的记忆深处,只有顾明钧曾这样照料过他,他伸手捞住一只手掌,贴在脸颊一侧,满足地叹息:“明钧……”


    脸颊上似乎被掐了一记,他不满地呢喃,意识逐渐陷入昏沉。


    等到再次清醒,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他转过头,枕畔躺着个人,隔他半尺,一张脸枕在自己手肘上。


    不是顾明钧,是林钰。英俊的面庞沐浴在晨光里,光线穿过窗帘镀印在他金棕色的头发上。《霸爱》一杀青,他便迫不及待染了新发色,像是被阳光点燃的火焰。


    这是个年轻、帅气、充满朝气的男人。没有经历过那些龌龊不堪,大概也没有那些千回百转。他可以肆意追逐他想要的,也可以潇洒丢掉那些不合时宜的。


    许亦清突然就释然了,跟这样的男人谈一段,怎么看都是他赚了。


    他摸了摸额头,撕掉退热贴,撑肘坐起来,端过床头的保温杯喝水。


    林钰被动静吵醒,伸胳膊先探他额头:“好像退烧了。”


    许亦清看着他那双狐狸眼,轻咳一声——“林钰,咱俩试试吧。”


    “试试?”林钰有些茫然,又惊喜地睁大眼,“真的?”转而又有些为难地蹙眉,“可是你感冒了……”他颇感遗憾地咂吧着嘴,“等你感冒好了我再给你试。”


    短短两秒钟,四种表情在他脸上切换,真是天生爱演。许亦清抬脚把他踹下床,“试你妈个头!”他忍不住爆粗口。


    林钰光溜溜地坐地板上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我逗你的亦哥。”


    许亦清上下瞄一眼,结结实实闹了个大红脸,“你、你睡觉怎么不穿衣服?!”


    “谁睡觉穿衣服啊?”林钰起身翻出浴巾裹上,冲他龇牙咧嘴地做鬼脸,“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睡衣穿整套,扣子还得全扣上?”


    得,还没开始试,代沟就来了,许亦清有些泄气:“要不还是算了吧?”


    “那可不行!”林钰一个飞身扑到床上,伸胳膊搂着他,“亦哥,说好的事你可不能反悔!”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林钰迫不及待想要品尝胜利的果实。眸光攫着许亦清,嘴唇微微地嘟起——


    “亦哥,我可以叫你清清吗?”


    “你可以把我的微信置顶吗?”


    “我可以吻你吗?”


    问完也不等回答,便笑嘻嘻地凑近,许亦清有些不自然地闭上眼睛。这个时候叫人去刷牙显然有些煞风景,此时彼此的气味没有经过任何修饰,据说如果你能够接受一个人本身的味道,那么大概率可以接受他的所有。


    许亦清微微松了口气:比较纯净的、还带了点男生味道的气息——像阳光晒过的棉T恤。而且不可否认,林钰的吻技确实高明。


    据说舌头是全身末梢神经最密集的器官之一,每一次舌吻都像一次快速的“化学面试”——百万条末梢神经和嗅觉受体将对方免疫气味、生殖激素、口腔菌群等粗粒度信息汇总成“直觉”,帮助大脑判断要不要继续投入。


    拍戏的时候,亲吻是必不可少的戏码,但不管镜头里啃得多激烈,都会心照不宣地避免舌吻,因为那是更深层次的情感交流。


    所以他跟林钰的第一场吻戏,这家伙上来就伸舌头,真的有吓到许亦清,不过他那天的表现也不够专业……


    但是今天——在获得允许之后,林钰开始肆无忌惮地展示高超技巧和蓬勃欲念,许亦清很快就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来,全身发软,不自觉地往被窝里倒。


    一个温柔缠绵的吻,不仅能让人心潮澎湃、沉醉其中,还能迅速激发起人的性冲动。林钰显然比他更动情,勾着、缠着,一双手往他睡衣里头伸……


    “叮铃、叮铃——”急促的门铃声在此刻响起。


    ==========作者有话说:==========


    我很想快进到事业线,但是急不来。


    第16章


    门外果然是顾明钧。


    林钰脑子转得快,门铃一响,已经在心里飞速判断这个点来访最有可能会是谁?想到昨晚许亦清就穿了件衬衣站在寒风里,后面手机又响个不停——他果断收手,在许亦清没反应过来之前利索地抽身去开门。


    他以为会是顾明钧的助理,倒没想到是本人,顾影帝戴着帽子、口罩,手肘间挽着许亦清那件外套,站在门外。


    顾明钧显然也没料到大刺刺把门拉开的人是林钰。


    昨晚许亦清走后,他愣了半晌,才发现他没有拿外套,金城的冬天冰冷刺骨,他瞬间找到了追出去的理由。可等他开车追出来,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打电话也不接。分开这五年,他切断了跟许亦清的所有联系,就算在一些无法避免的场合遇见,也会刻意回避目光。没有强大到让他痛哭流涕、后悔背叛的地步,他一眼都不会也不能回头看。


    万万没有想到,让助理辗转打听到地址,找上门来,看见的会是这一幕——林钰光着上身,腰间裹着浴巾,胸腔一片晕红,满脸情潮涌动,不难想象来开门之前他在干什么。


    顾明钧在口罩后泛起冷笑,牙关紧咬:果然,他是少不得男人的!原本因为许亦清昨晚的神情,他有片刻的心软甚至一丝丝愧疚,此刻全部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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