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温柔得恨不能腻死人的声线……小侍卫偷觑了眼,看着两人亲密的姿势脸颊稍热。果然, 如此场面无论看多少遍都消化无能。


    “睡不着。”漓玉不耐烦道,“讨厌这些事,也讨厌你。”


    楚晏低头蹭他,好声好气地哄:“快结束了。北边已经起了战事,南域一直畏缩不敢动手,我们正商议主动出兵。等此事终了,我陪你好好睡一觉。你想睡多久我都陪你。”


    漓玉神色冷漠。


    “好鲤鱼,乖鲤鱼……”楚晏把他身子转过来,捧着他的面颊低首,小声可怜道,“不要讨厌我。”


    漓玉抬眼,意思很明显,看你表现。


    “局势如陛下所料,一切安好。”楚晏道,“其余各国都很安分,他们此前或依附或得利,不敢放肆。”又蹭了蹭他的鼻尖,轻哄,“你的功劳。”


    漓玉阴阳怪气:“不敢居功,是你们君臣上下一心,合力所为……”


    楚晏一口咬住他的唇,抱着他讨饶道:“……我错了。”


    漓玉唇齿间溢出一道冷哼,到底没推开,微仰起头任他亲了会儿,才闷声道:“我不懂调兵遣将。”


    “我知道。”楚晏说,“我说这些就是想让你安心,我们胜算很大。”


    漓玉抬手一指:“我的意思是,我不懂,师兄们不会比我更懂。为何他们会在里面?”


    楚晏:“………”


    楚晏:“他们也想帮忙。”


    漓玉眼里闪过嘲弄,师尊从不许他们过多干涉人间事。大灾大难倒也罢了,此种纷争,是万万不可能沾手的。


    漓玉隐约猜出几位师兄在谋划什么,但他们不愿说,漓玉也懒得开口问。


    这两日漓玉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且睡得极熟,如此倒打了楚晏一个措手不及。楚晏怕他看出什么,忙道:“要不要我哄你睡觉。”


    漓玉朝里瞥了眼,谴责地看他。里面一屋子人,睁眼说瞎话也要有个限度。


    “要事都商议完了。”楚晏满眼真诚,“他们自己也能行。此战我的用处不大。”


    “不要。”漓玉转身,“我不是黏人的猫。”


    “这就走啦?”楚晏追了两步,“我黏你,我黏你啊,你方才都没抱抱我。”


    漓玉敷衍地抱了他一下。


    楚晏唇角疯狂上扬,对一旁极力降低存在感的提灯小侍卫道:“你看,国师大人就是如此疼我。”


    小侍卫还站在原地维持背过身的姿势,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你嘴里都是废话。”漓玉不耐道,“我回去了。”


    “等等。”楚晏叫住他,鬼鬼祟祟放眼张望,而后从兜里掏出什么,握拳让漓玉自己掰开。


    漓玉狐疑看他。


    “嘘,只给你一人看。”楚晏小声道,“这种小东西要接收的人亲自打开才算惊喜。”


    如此倒激起漓玉的好奇,当真低头凑过去,抱住那只拳头一根一根分开他的手指。


    掰到中指时,楚晏便不藏了,唰地展开,昏暗夜色中那双眼亮晶晶的。


    漓玉怔住。


    男人掌心攥着的,是一块糖。


    “没时间给你做鱼了。”楚晏灼灼凝视他,“吃糖好不好?”


    漓玉愣愣看他,一时说不出话。


    “甘草混合蜂蜜的口味。”楚晏轻声,“我记得你很喜欢,上次……唔!”


    漓玉脸热起来,想起之前吃糖被亲,下意识捂住男人的嘴朝屋里看,门是关着的。漓玉冷冷拍开他的手,凶道:“谁喜欢吃了!”


    话虽如此,还是夺过糖走了。夜色里国师那张一贯冷若冰霜的脸烧到烫熟,来时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也散得一干二净。


    确认这会儿国师是真走了,亲卫匆匆向将军行了一礼,紧步跟上。


    楚晏站在原地望着漓玉单薄略显慌乱的背影,神色复杂溢满温柔。


    良久,沉沉呼出一口热气,将那些甜蜜而酸涩的情绪压在心底,转身回屋。


    推开门缝,一溜人头唰唰唰瞬间收回,欲盖弥彰地低头研究身前的舆图。楚晏挨个指了指,柳瑜欲言又止,心里跟猫抓似的好奇。


    终于,在楚晏扫过来时抬头迎上他的目光,道:“将军您平日和国师便是如此……如此……”


    许年暗暗踢了他一脚,男人脸憋成猪肝色,到底没有把那个词说出口。


    天地良心,在目睹他们亲亲之前,柳瑜还一口咬定国师与他家将军是纯爱!连前两日看到两人大庭广众之下牵手都没做他想,毕竟国师脸色看上去非常不好,而且那架势莫名幻视把将军牵走……?


    咳。柳副心道了一声罪过。


    许年心里暗暗叹气,先前满京都在传二人已经睡过的时候,这厮是藏哪个山洞里躲起来了吗?


    好奇也就罢了,还如此没眼色,几位师兄的脸色都黑成锅底了!


    陆沉渊只当没听见也没看见方才那一幕,面无表情道:“漓玉可看出什么了?”


    楚晏轻咳一声,接道:“瞧着已经起了疑心,但他没问。”


    焱九头疼道:“小师弟自幼聪慧,瞒不住的。”


    陆沉渊叹了口气。


    “我看未必。他或许猜出我们在尝试其他办法,但具体如何,应该不知。”楚晏道,“若是猜出来,反应不会如此平静。”


    早一拳揍过来了。


    “好在我们也不需要瞒多久。”一直沉默的青梧出言道,“那只魔如此急不可耐,他等不了的。”


    一位守将试探道:“你们方才说的那个阵法,当真能封印那个魔物?”


    “师尊说能。”青梧道,“我信师尊。”


    焱九摊手:“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人还是有些迟疑:“可我等只是一介凡人……”


    “凡人怎么了?那魔物不就在我们凡间作乱么?他如此能耐,也不见他下地狱或飞升啊。”楚晏嗤道,“更何况也问过陛下,监正老头说,忠烈之血,镇邪。”


    楚晏眼底燃起战意:“我已经等不及让那恶心的玩意从哪来滚回哪去了。”


    那晚过后,漓玉明显感受到师兄师姐们对楚晏态度松动不少,至少楚晏再黏上来时,四师兄表情不再嫌弃,六师兄也不会再暗戳戳用灵力扒拉他。漓玉便知他们之间应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师兄们每日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楚晏也时常见不到人,唯有师姐救治病患后会温柔地抱着猫往房间里走,边揉他的脑袋和脊背毛边与他说着小话。


    漓玉强撑意识竖起耳朵去听,身子挨着猫窝便睡熟过去,醒来,独自一猫对着空无一人的寝房叹气。


    本该被他护在身后的人,竟争前恐后地想要站在最前头,真是……


    一群傻子。


    漓玉起身幻化人形,推门而出,对候在门外的亲卫道:“告诉你们将军,午膳我要吃虾。让他亲自端着虾肉来见我。”


    大魏历二七六年,七月十一,北国侵边。


    是月,镜水郡染青络之症者万三千余,国师献血引之法,城中生者万一千有奇,疫乃绝。诏赐镜水“安绥”额,免赋三载。


    七月十六,楚照霜率南境十二军长驱直入,连破南域三城,阵斩万余,城壕尽赤。


    漓玉懒懒卧在庭院架起的秋千里,阖着眼晒太阳。直到头顶黑云压过锦城,混杂各种腥臭令人作呕的味道充斥天地,漓玉缓慢睁开眼睛。


    天幕之下一只庞然巨物俯身而来,赤目黑身,触之无形,其身前,一白衣修士凌空而立,手持本命剑,倾身朝庭院里的小猫优雅伸手,掌心向上。


    开口,是全然与其清俊面庞不符的黏腻腔调,一字一顿嘶哑地说:“我亲自为你准备的人间盛宴,不与我一同看看吗?”


    腥黑邪气随着这个动作袭来,于秋千架三尺外停滞。漓玉慢条斯理起身,浅蓝瞳仁缓缓扩大。


    没有得到回应,男人奇怪地轻“咦”了声,抬眸,只见漓玉那张没有一丝表情的冰冷面庞眉峰微凝,几乎同时无数寒冰拔地暴起,幻化千百冰龙,呼啸着朝他冲贯而来!


    早有预料的“路岐”唇角微勾,身形原地消失,转瞬闪至漓玉身后。漓玉动作毫无停滞,随手炸开一把符纸,金光轰然爆响!男人身后那只巨物扭曲一瞬,随即便被源源不绝的怨力修复如初,居高临下朝他张开五指。


    作者有话说:


    剩下的明天更


    第70章 花脸战损小猫


    漓玉瞳孔倒映出极速逼近的魔爪, 掌心灵力凝聚,刚欲抬手,四方灵气剧烈波动, 各色灵力盘缠勾勒出四象神兽阵, 精准锁定魔物身形, 冲天神柱自阵中拔地而起。


    魔物身形有一瞬的凝滞,整只被束缚于神柱之中动弹不得。漓玉瞳孔一颤, 蓦然回首, 却未见一人。


    云岫山四人各守其阵,陆沉渊居柳州北位, 位守白虎;青梧守东方, 执掌青龙;焱九立于锦城西, 位守朱雀;虞漫居南域玉梁,执掌玄武。


    四象阵笼罩天地,引各地英烈之血牵制镇压,无数亡魂与其厄座下鬼祟厮杀, 一时间,天地鬼气升腾,混乱不堪。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