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守在屋外的许年竖着耳朵偷听,眼见二人吵着吵着似乎要打起来,正犹豫是否要进去瞧瞧,便听重重“砰”的一声,不必说,定是自家将军又挨揍了。
许年顾不得失礼,推门而入!
面前“唰”地掠来一记虚影,许年下意识闪身躲避,瞬息间耳后炸开一道脆响。
许年受惊回头,只见角落那尊充当背景板的白瓷瓶“哗啦”碎了一地,七零八落躺在门口可怜兮兮地缓缓流出水来。
许年畏惧转身,不知自家将军怎么惹着国师了,只见他浑身冷的冒冰渣,出手招招奔着要害。而将军狼狈躲闪,似也被激起了火气,一双眸子黑沉沉望不见底。
他硬生生扛了一拳,半音未泄,趁人怔愣的瞬间一把扣住对方腕骨,另一手紧箍腰身,漓玉吃痛踹他,反被别住腿,顿时失了平衡往一侧坠去。
地板虽铺了厚毯,但如此又急又重地摔下去也势必很疼,宁死道友不死贫道,漓玉主动抱住男人后背,稍一用力,身形一转整只趴在他身上。
楚晏眼里流露出一丝无奈,顺势抽出他的手包裹在怀里,抱着人重重砸在地毯上。
如此也不过瞬息。
许年瞠目结舌。
许年无声挪了一步,又一步,默默合上门退了出去。
“急什么?”楚晏说,“我本是要护你的。”
漓玉趴在他怀里一声不吭。
两人呼吸纠缠,胸腔下的心跳重重穿过肋骨和皮肤的屏障,紧紧相贴彼此共振。
许是动了怒,又或是动手激烈了些,漓玉的身体也被煨的微微发烫,他埋在男人怀里,语气还有点凶:“本就是你的错。你那么大只,难道还想我垫着你吗?”
楚晏手掌熟练搭上他的后颈,轻轻摩挲,缓声道:“不能啊,会把国师大人压成小猫饼的。”
我哪里舍得。
漓玉神色稍霁。
但他还是很生气,骂道:“有病就去治,不要随时随地发疯!”
楚晏道:“你别走。”
漓玉余怒未消:“我回自己府邸,你凭何阻拦我?楚晏,你不要得寸进尺。”
楚晏道:“我自然拦不住你,漓玉,不走成吗?”
漓玉沉默。
“猫很丢脸。”漓玉说,“我不能当猫了。”
“你在怪我戳穿你吗?”楚晏哑声,“你之前不告而别,我寻你时还骂我咒我,一直瞒我至此,我有怨过你吗?”
“你如今不是在怨我?”漓玉坐起来,嗔怒瞪他。
“不。”楚晏红着眼,“我在求你。”
“我喜欢你,想要留下你。可我留不住,只能求你。你来去自如无人能拘着你……你说我们没有关系,在你眼里我或许真的很可笑吧?”
说喜欢他的人有很多,漓玉自小便听到厌倦,此刻自然也没放在心上,摇了摇头纠正道:“……你很吓人,我不想留在这里了。玉还你,铃铛也还你。”
说着,掌心化出一枚红绳串着的金铃铛,塞进他手里。
漓玉皮薄,手腕又覆上了深红的印记,但或许是男人这副模样太过可怜,漓玉罕见地没有追究,只是道:“你就当猫未曾来过吧。”
“凭什么?”楚晏箍着他的腰不让走,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能留住眼前的人,“你不能把我的鲤鱼带走,我等了他好久。漓玉,我不能没有猫……”
漓玉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又冒了上来,怒道:“没有猫了!”
说罢,起身快步离开。
楚晏忙不迭爬起来,嗓音哽咽地骂他:“漓玉,你到底有没有心!”
漓玉脚步未停,出门,转瞬便没了身影。
许年惊疑未定,看看国师消失的方向,又探头朝里望了眼,确认已经打完了才进去。
许年看着男人手里的玉和金铃,叹了口气,在他身侧坐下,小声道:“其实吧,给彼此一点时间冷静冷静也挺好,将军你太心急了……”
楚晏通红的眼睛望向他:“我不急,他就不走了?”
许年:“………”
“好好说嘛。”许年劝慰道,“其实国师就是鲤鱼这事还挺难让人接受的,或许国师他自己也需要时间缓缓呢?”
“你看他那冷酷绝情的样儿!”楚晏颓丧道,“震惊的难道不该是我吗?他缓什么,一直都在冷眼旁观,把我耍的团团转……被戳穿了还如此淡定,说走就走,还说我们没有关系,我们怎么就没有关系了?那聘猫契还没毁呢,红纸金字,猫爪印清清楚楚在那摆着,如何狡辩?!”
许年:“是是是……”
楚晏:“每日换着法子给他做猫食,喂完小的喂大的,玩具还一式两份,你看看桌上那迷宫,还有那堆新买的毛绒球琉璃球……他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独留我在这儿伤神,他把我的真心置于何地?”
许年:“那将军打算怎么做呢?”
“……没想好。”楚晏起身,像只战败丢了爱人的孤狼,“先去校场吧,晚间我再去国师府寻他。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偏不信了,他还能把我扫地出门?”
许年鼓励地:“嗯嗯!”
楚晏指节缠着那枚金铃铛,坚强地出了门。
半只脚刚踏进东营,嗖嗖嗖冒出好几排人头,打眼一瞧,个个人高马大容光焕发,几乎每人都冲了澡换了干净衣裳。盔甲着身,兵器在手,纷纷探头朝楚晏身后瞧,双眼发亮地矜持道:“将军,国师大人呢?”
楚晏:“…………”
许年从男人身后探身,暗暗一抹脖子。
作者有话说:
许年:莫要说啦,将军会哭的!
明天/后天彻底回收简介文案!
正常18:00更,如果没更就要到晚上了(11点左右),毕业季师门事情有点多我抓紧恢复存稿,更新时间尽量稳定依旧感谢支持!
第43章 酒壮怂人胆
本该到场的国师大人不在, 信誓旦旦让他们洗干净等着莫要给他丢脸的楚将军脸色黑沉。众将士心中腹诽,眼神频频向许年询问,许年站姿笔挺目不斜视, 男人看不到的地方, 暗暗朝众人微微摇头。
众将士怒其不争, 长叹口气,而后抬眼失望地看着自家将军。
楚晏面无表情, 半晌, 轻轻一哂。
众人:“………”
许年沉默闭上眼睛。
*
夕阳将沉,收到消息的楚父才赶来。众将士早就不堪重负, 见到救星, 立刻双眼放光地看着他。
“怎么了这是, 敌军打进来了?”楚父一脸惊诧,“怎的练成这死狗模样?去去去,时辰到了,都歇息去。”
众将士畏惧地看向自家将军。
这时众人哪还有午后迎接国师的精神劲儿, 个个气喘如牛狼狈不堪,离撅过去就差一口气。
楚晏看了眼天色,终于大发慈悲地摆摆手。众人如释重负,当即收好兵器不顾形象往地里一坐,汗水糊上尘沙也不管。无人开口说话,空气中充斥着静默的劫后余生的快活气息。
回府途中,楚父小声问:“怎么, 又跟国师吵架啦?”
楚晏幽怨地看他一眼, 楚父剩余的话全咽了回去。
男人回府就把自己关进屋子, 一声不吭,一家人聚在院子里听许年陈述事情经过。
许年憋了一下午, 终于能开口,顿时噼里啪啦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不吐不快。末了还贴心地补充道:“国师虽未故意隐瞒,但想来应是不愿声张。如今我们心里清楚便好,还请莫要外传。”
楚父点了点头神情恍惚,下意识扶着同样呆滞的柏叔:“我、我说猫怎么一声不吭离家出走……”
楚砚松和夫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了难以言喻的震惊。
陈沄道:“话虽如此,但猫……但国师身份被戳穿,想离开也是人之常情……”
“您说的对。可将军不这么想,将军执意要国师留下,一时情急失了分寸,这才把人惹急了。”许年朝里屋指了指道,“喏,正琢磨怎么哄呢。”
“当真?”楚父小心试探,“我看他那脸,锅底似的。他不会想不开找国师闹吧?一直挨揍也不是个事儿啊,以后如何在军中立威?”
“晚膳还没吃呢。”柏叔也心疼道。
那必不可能。许年道:“将军挨了国师那么多年骂,不也好好的吗?您放心,将军他心里有分寸。”
楚父:“………”
那简直是不堪回忆的黑历史,楚父瞬间噤声。
屋内,楚晏盯着那份聘猫契陷入沉思。
他在逼自己冷静,冷静下来理解漓玉的想法。
国师大人神出鬼没或许难懂,但猫的心思却很简单。
生气、愉悦、难过……有时傲娇,有时会端着架子,有时又很粘人。楚晏看不透漓玉的全部,但对猫的反应了如指掌。
而现如今,猫在生气。
揍人,然后离开,留他一个人……楚晏想着想着又忍不住委屈起来,他晃了晃把那些想法压下,继续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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