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那该死的春宫图!


    指尖相触时漓玉暗暗用灵力探查了一番,楚二无病无伤,没有中邪。


    真要说的话,肝火太旺,甚至有些旺过了头。


    于是漓玉稍一思肘,好意提醒道:“楚将军,纵欲伤身。”


    楚晏:“………”


    满朝:“………”


    楚晏唇角微微抽搐,但鼻血似乎不流了,他默默藏起那方帕子,不动声色往旁挪了挪,离国师大人一臂远才抬起袖子抹了抹,恭声道:“臣接旨,定不负陛下所托。臣无状,请陛下责罚。”


    皇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悠悠开口:“无心之失,怨不得楚卿,不过爱卿当克己复礼,节欲养身。”说罢,似又想起什么,隐晦道,“回头让太医给你瞧瞧。”


    楚晏耳根发烫,幽怨瞪了漓玉一眼,再开口声音便低了许多:“谢陛下关心,臣很好。”


    皇帝也不勉强,只道莫要讳疾忌医,楚晏耻辱应下。


    底下隐隐传来压抑的闷笑声,楚父缓缓抬手掩住老脸,心道我真是上辈子造了孽。


    下朝后楚晏便有些生气,他不说话,也不敢与漓玉对视,只在对方疑惑望过来时端出一副幽怨模样,嗔怪地瞄他。


    漓玉:“……你今日举止非常怪异。”


    “上回你骂我不行,这次又说我重欲。”楚晏小声反抗,“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漓玉作势要探他的脉,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你昨夜泄了唔……”


    楚晏大骇,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刚退下的温度又烧起来。朝臣还没走远,不少人都隐隐朝他们投来八卦且兴奋的目光。楚晏很清楚,那群如狼似虎的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畏于国师威严,不敢光明正大看戏罢了,但凡换一个人都走不出这扇殿门!


    “祖宗!你真是我祖宗!”楚晏狼狈道,“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那本破《人间词话》没有教你做人要含蓄吗?”


    漓玉眨眼,仿佛在说我已经很含蓄了,方才在朝堂上给你留了脸面,你怎么敢怨我?


    楚晏:“我还得感谢你没有把我亵裤抖出来?”


    漓玉用力挣了挣,这厮手劲忒大,宽厚手掌轻易覆住下半张脸,指腹甚至触到耳垂,蹭得他又痛又痒。


    楚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触电般收回手,目光闪烁:“抱歉。”


    他像只战败的头狼颓然往前走着,内心也在痛斥自己的无耻,怎么能对漓玉……


    早在回京途中楚晏就看清了自己,但那时的他并不认为有何不对。漓玉本就生的极美,美人在怀,没反应才不正常。


    想通后他甚至以此为傲,恨不能直接告诉瞎蹭的某人那不是玉佩也非令牌,而是自己对他生了欲念。


    欲念……


    楚晏被这个词烫了心口发麻,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一幅幅香艳场景,楚晏暗骂了声,抬手重重一拍脑袋。


    后半步的漓玉微微受惊,警惕地看着他。


    “我……”楚晏又羞又恼,思绪繁杂如何也理不清,他甚至想要去寻裴明钰,那小子虽不靠谱,但成日花天酒地,或许能为他解惑。


    可裴小公子那张嘴……楚晏摇头,问裴明钰无异于贴布告裸奔,城庙的狗都能知道的那种!


    男人表情实在精彩,漓玉内心好奇,甚至顾不上计较他的无礼,凑近道:“你昨夜……”


    楚晏无奈:“没想到国师大人的好奇心如此之重。”他宁愿昨日被吓跑的小侍卫胆子大些,把他全供出来,也好过今日被这厮追着杀。


    “我从未养过暖房丫鬟,也没有祸害什么好人家的姑娘。”楚晏解释完,语气微顿,带着几分恶劣心思威胁道,“你若再提昨夜,我就把我所做之事全都告诉你,到时我保证落荒而逃的一定是你——确定要试试吗?”


    “………”


    漓玉后退半步表示不要,划清界限后便用一种看禽兽的眼神盯着他,上下打量一番,恍然。


    已经入春了,理解。


    楚晏:“………”


    &%#@我要真是禽兽,你还能如此淡定地在我身旁待着?早跑没影儿了!


    楚晏逼自己冷静下来,如此乱七八糟又肮脏的欲念单是落在漓玉身上都是对他的亵渎,楚晏还没丧心病狂到此等地步。


    更何况,此事也不是能宣之于口的玩笑乐子。


    二人同行了一段路,不知不觉便到了国师府,楚晏止步,望着他道:“我走了?”


    男人已经恢复平静,往日青涩毛躁的气息悄无声息淡去,他站在门外,眉眼深邃,瞳孔漆黑,面容年轻而俊美。漓玉盯着他看了会儿,道:“卦象显示,你的狸奴今日便会回府。”


    楚晏没有追问,颔首道:“已经准备好了。”


    漓玉转身回府。


    楚晏又喊他:“漓玉!”


    漓玉缓缓回头。


    男人目光灼灼,那瞬间他似乎有许多话想说,随即被更深的情绪压下,轻松笑道:“无事,进去吧。”


    事实证明话本和春宫就是上不得台面之物,无论你如何沉迷如何爱不释手,太阳一出,就得万分的谨慎和绝对的严密,将它们塞好,藏进黑暗里。


    毕竟此物,外人不宜,少儿不宜,猫亦不宜。


    楚晏将所有话本塞进木箱锁好,哼哧哼哧推进塌下暗槽,摸了摸,已严丝合缝。


    做完这些,楚晏才开始拆新买的零食包,倒入猫食碗中,温好羊奶,摆好玩具。国师大人的迷宫昨日完工,为免猫咪误用蹭上自己的气息惹人不快,楚晏将新的那只包好,单独放在外室。


    屋外许年瞧见,撑在窗前道:“将军,鲤鱼会回来么?”


    楚晏道:“漓玉说会,我信他。”


    许年纳闷道:“您怎么不向国师多打听几句,一个多月了,猫那么小一只在外流浪,不得被大猫欺负死……”


    楚晏叹了口气,他也心疼得紧。


    “待他回来,吃饱喝足,定要好好收拾一顿。”楚晏严肃道,“擅自离家,按渣猫罪论处。”


    许年立刻:“附议!”


    被单方面判处渣猫罪的漓玉站在将军府围墙外,深思熟虑后决定堂堂正正从大门进,猫步子小,但有灵力傍身,心念一动就到了府门长阶前。


    漓玉左右瞧了瞧,无人发现。


    漓玉下意识舔了舔爪背毛,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毛发蓬松雪亮,爪垫干净,与一月前没有任何不同。


    漓玉满意点头,优雅抬步。


    下一刻,身体腾空,整只猫被一双大掌拢住,紧接着视线斗转,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漓玉:“?”


    “是鲤鱼!是咱将军的猫!”府卫惊喜道,“你来看,毛色、眼睛,一模一样!”


    “当真自己回来了?”另一人上前捏了捏他的爪子,“快,快去告诉将军!鲤鱼回来了!”


    “欸,还需通禀什么?直接抱过去啊!”


    将军府一脉相承的大嗓门,漓玉刚梳理顺滑的毛被吼得凌乱,四肢无法着地,只能被抱在手里,与想象酷酷的姿势相差甚远,但都行,一国之师得有容人之量。


    风驰电掣间不知被过了几手,还有不少人试图趁乱摸猫,漓玉眯着眼蹬了蹬腿,奈何被箍得太紧,落在楚晏手里时漓玉长松口气,四肢仰面一摊,是个生无可恋的放任姿势。


    摸到猫时楚晏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和鲤鱼的相处日常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蒙住了,掩在雾中难以忆起。离京前刻骨的思念和难过担忧也悉数淡化在那道身影里,再覆以更鲜明霸道的标记。


    久违的温热毛绒感瞬间将他拉回当下,骨子里的依恋和后怕缓缓渗出来,他才发现自己真的很想很想。


    “鲤鱼……”楚晏指尖微微发颤,他俯身一把捧起猫,颤抖着将脸埋进柔软的腹部毛绒里,闷声道:“你个没良心的猫,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


    男人嗓音沉闷难掩哽咽,他似乎委屈坏了,连声控诉道:“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烫热的眼泪浸湿毛绒,缓缓渗进去,漓玉摊着四肢微微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那么难过吗?


    “喵。”漓玉抬爪搭在男人发间,轻轻拍了拍,“喵呜。”


    “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当初说好了不能不告离家,你还一声不吭就走,连铃铛都不要了……”楚晏看着小猫眼眶通红,喋喋不休地抱怨道,“外面有这么好吗?出去了还不是要一只猫流浪,你瞧,回来都饿瘦了……”


    说着,伸手摸了摸,摸到鼓鼓囊囊的一团。


    楚晏:“?”


    漓玉被哭得心软,乖乖躺平任吸,怎知这厮埋腹埋的好好的,忽然顶起他的胃来。出门前他刚拆了包零嘴,尚未来得及消化便惨遭压迫,漓玉下意识抬爪踹他。


    好在变猫的业务并未生疏,男人怔愣的当刻漓玉反身灵活一扭,从他掌心溜出来。


    小猫喵呜喵呜的骂挺脏,楚晏眼泪还挂在脸上,这会儿终于看清猫儿的身形,他还没来得及问猫在哪儿用的膳,新的疑惑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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