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基本的天文历法推演和星宿定位等一众事宜都是司天监他们干的!漓玉已经是他生平所见最清闲的国师了!!


    谁能告诉他眼前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


    楚晏握紧拳,拼命抑制指尖颤抖,他仰头望着祭坛上和他吵吵闹闹骂了三年的“妖道”,感觉天灵盖都被那道雷给劈开了。


    这时,瞥见他脸色的楚父捣了他一下,神色得意地气声道:“这下你总该服了吧?哼,还不放尊敬点。”


    楚晏瞳孔剧烈晃动。


    楚父骄傲哼哼:“国师就是无所不能……”


    楚晏心乱如麻,刚想让喋喋不休的爹闭嘴,话到嘴边忽然拐了个弯:“不对。”


    楚晏盯着台上的人,细碎的光影落在对方侧脸,也没能为他那凉薄的眉眼减几分锋芒,薄唇紧抿,一双清透的眸仿若蕴着远山薄雪,无端令人想要臣服。


    显然,因着方才的变故,漓玉动了怒。


    但楚晏的关注点显然不在于此:“他受伤了。”


    楚骁:“?”


    楚骁闻言细细观察,国师还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他站在高处,垂眸安静接受亲王和重臣的献酒,清乐声中,风吹玉动。


    “有吗?”


    方才众人都瞧见了,漓玉灵力倾轧之下,对方根本毫无还手余地。


    国师的强大,人尽皆知。


    楚晏不作争辩,只是目光紧紧盯着台上之人。


    作者有话说:


    楚晏:我裂开了


    以后的楚晏: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猫猫carry全场,楚晏sorry全场


    (老婆无敌不解释,地表最强战力,安心搞甜)


    随榜更!周更五章!依旧是每日18:00


    第11章 大胆!传咪谣言!


    此时献礼结束,台上监正继续高喊报时,司天监一众早已按照吩咐站在各自方位前,以外围青铜乐为法器,祭阵大开。


    众人深深跪伏,无形而强盛的愿力源源不绝汇聚在漓玉掌心,以他为媒介通过祭阵层层扩散,飘至更广袤的九州。


    祭祀结束,刚好过巳时。众人望着飘散的燎烟,互相搀扶起身,空气中充斥着香火的味道,完全抚慰了祭祀繁礼的疲惫,他们彼此说笑着,待会儿的庆成宴定要痛饮,好好庆祝一番。


    楚晏目光未曾挪过半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漓玉的面色愈发苍白了。


    巡城卫护场,临时抽调了楚晏的兵,因此楚骁能走,但儿子得留在这儿。楚骁刚想嘴两句炫耀一番,转身,扑了个空。


    楚父:“?”


    环顾四周,余光猝然瞥见一道逆行的身影,冠发玄袍,身形高挑,连背影都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狂”,不是楚晏是谁?


    只见他不断侧身穿过人群,步履匆匆,所朝赫然是祭坛对面,皇帝和国师离开的方向!


    楚父:“!”


    逆子!!!


    皇帝频频看向漓玉泛白的唇色,欲言又止,后者目不斜视,大步离场。


    “你还好吗?”


    “臣要休沐。”


    “……”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静默。皇帝叹了口气:“可是消耗过度?还是受了伤?随朕回宫,让太医给你瞧瞧。”


    漓玉摇头表示不去:“我不要上朝。”


    “好好好,不上。”对于今日祭祀变故,皇帝纵有百般疑问也不敢在此刻多问,毕竟国师的脸色实在怵人,他道,“你且歇着,朕许你休沐十日。”


    漓玉蹙眉,不太满意:“一个月。”


    “不行,太久了,年关要事繁多,朕总不能跑去将军府寻你。”皇帝立刻否决。


    漓玉退而求其次:“二十五日。北国居心不轨,臣年后得去一趟。太累。臣需要休息。”


    “还是太久,除夕都过了。到时宫宴,莫非要朕派人去将军府请你?”


    “……你是不是只会这招?二十一日,不能再少了。”


    “十日。”


    “!十八日!”


    “十日,再说就七日了。”


    “十五日!”


    “成交!”


    “……”


    又坑了一把国师,皇帝心情很好,然而想起楚晏身上五彩斑斓的抓伤,他还是默默远了几步,保持安全又体面的距离,道:“你方才说,北国居心不轨,莫非今日是北国之人作乱?”


    漓玉颔首:“冲臣来的。”


    皇帝眉眼沉了几分:“北国近一年小动作确实比较多,想必是皮又紧实了。”


    三年前大魏左支右绌,为快速结束战局,休养生息,不得已与之议和。如若对方打不该有的心思,顾正乾不介意一举收了他。


    漓玉看出他眼里的战意,不甚认同:“没到那份上。”


    “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而已,臣自会清扫。”


    皇帝还欲再说,漓玉抬手止住,他面容难掩倦色,道:“宫宴臣就不参与了,想睡觉。”


    皇帝忙道:“国师随意。”


    于是刚追到近前的楚晏,眼睁睁看着漓玉与皇帝分道,眨眼便消失了。


    楚晏下意识喊:“漓玉!”


    然并卯,国师早已不知去向,倒是皇帝饶有兴味回头,打趣道:“楚卿寻国师何事?”


    楚晏满脸急色,但被人这么一问,又不知如何回答,神色几经变幻,悻悻道:“无事……”


    皇帝好整以暇地看他。


    楚晏犹犹豫豫:“陛下可知……漓玉去了何处?”


    不知道回你府上哪个窝里猫着呢,皇帝冷冷哼了声。


    “国师行踪无定,不喜人打听。故朕从不过问。”


    “哦,这样……”楚晏挠头,愣在原地没走。


    皇帝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头顶日光愈盛,晒得楚将军脸热,这时有人搬运编钟经过,楚晏余光定了定:“臣想……”


    “不——!你不想!”身后遥遥炸开楚父的惊呼,他大步流星一把推开儿子,匆匆站定行礼,“陛下您且歇着,微臣这就将犬子牵走!”


    楚父边说边暗暗用手肘将人往后顶。


    楚晏被顶得眼冒金星,心里那点不甚清晰的异样也散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乱想什么,只是被拽着光速离场时,满脑子都是漓玉那张苍白剔透的脸。


    楚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叮嘱亲卫几句,打马朝国师府狂奔。


    *


    寻了一无人处,漓玉再也坚持不住,抬手捂唇,先前咽下的鲜血上涌,从指缝满溢而出,滴答成串坠落。另一只手抵住墙壁,又像是被烫到般受痛缩回。


    漓玉眼神迷蒙抬头,发现是他的国师府。


    维持不住的兽形显化,一双毛绒白耳微微后压,漓玉向前踉跄两步,发觉有些吃力便放弃了人形,撑着最后一丝灵识钻进府。


    皇帝曾赏赐过他不少灵丹妙药,名贵药材种满后院,漓玉随便吃了几株草药,神色清明了几分,才有心思挑拣。他叼着千年灵芝,嚼吧嚼吧有些难咽。


    漓玉其实不喜欢吃这些,但还是强行逼自己吞下去。


    在药园子里拱了半晌,毛绒腹部撑圆,那阵烧灼的感觉才稍微退了些,漓玉有些难受地靠着一株藤木,垂眸。


    粉色毛绒爪子张开又合上,再张开,一簇毛绒已经焦了,爪垫中间也有一道烧痕,伤口斑驳,不太好看。


    漓玉心疼地舔了舔,反思自己下手还是太轻了。


    *


    “国师不在?!”


    楚晏双手扒门:“怎会不在?我们刚结束祭祀回来,他不在府中又能去哪儿?!”


    留守此地的女管事道:“我等一直在此,国师确实不曾回来。在场的姐妹们皆可作证。”


    负责清扫的婢女纷纷点头:“是呀是呀,楚将军,国师的确没有回府。”


    不在,那他会去哪儿?他都受伤了还能去哪儿!


    楚晏咬牙,他都看见了!前门巷子里的血迹就是漓玉的错不了!


    楚晏:“让我进去,找不到自会出来。”


    让楚将军进国师府?管事大骇,立刻将门“砰”地合上。


    楚晏:“……”


    “楚将军,您回吧!国师府不欢迎您!”管事在门内扬声道,“我等从未离开,国师若回府,下官不会不知的!”


    楚晏简直冤枉:“我就是不放心,想进去看看!我又不做什么!”至于防他跟防贼一样么!


    “不行!”“真的不行!”“陛下有令不准任何人踏入此地!”“再这样下去婢子要叫人了!”


    楚将军吃了闭门羹,灰溜溜走了,不多时忽然闪身,狗狗祟祟去扒侧门,见四下无人,脚尖一点轻松翻上墙。


    院内,早有防备的国师府护卫齐齐站成一排,身姿笔挺,仰头肃立。


    “…………”


    死一般的寂静。


    楚晏半身前倾,堪堪稳在墙头没有跃下,尬得恨不能当场把自己埋了。还是为首的护卫长体贴,善解人意道:“楚将军可是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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