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玉舔舐伤口时神情专注认真,舔累了就维持那个动作,身体微微压在男人脸侧,休息好了再继续。直到确认所有创口都照顾到位,才满意松爪,顺势跃入对方掌心。


    正准备调整姿势窝着,倏地天旋地转,脚下的人形猫爬架重重往后仰倒,发出“砰”的重响。


    漓玉受惊回头。


    只见楚晏双目微阖躺在软垫上,唇角扬起一抹怪异而安详的弧度。漓玉炸毛走近,抬爪拨了拨他的脸,确定人没事便默默离远了些。


    第二日早朝,楚晏故意等漓玉到场,才当着所有人的面,高调展示已经好得差不多的伤口,并大声炫耀自家的猫有多爱他,还帮他舔舐伤口,昨日种种都是误会云云。


    漓玉闭眸,不与他计较。


    楚晏在众朝臣面前溜达一圈,犹觉不满足,又怼在漓玉面前矜持道:“国师所言,也未必句句是真啊……”


    漓玉淡声:“真话都是说给人听的,楚将军是人么。”


    楚晏:“………”


    *


    下朝后,小公公脚步生风,忙赶在漓玉出殿前道:“国师大人,皇上有请。”


    楚晏止住步伐,刚欲收回眼神,金色的光影从眼前一晃而逝,“漓玉!”


    漓玉转身,眼神一如既往的冷傲睥睨:“有事?”


    楚父一个激灵,忙拽住自家儿子,嘿嘿笑道:“无事,无事。”


    没有。


    除了熟悉的银玉,什么都没有。


    百米外取敌将首级,被兄弟笑骂变态鹰眼的楚将军眼错不眨地盯着对方细腰,心道,莫不是看错了?


    也是,没看错才是真的惊悚。


    这厮一双眼睛恨不能扒在自己腰身细瞧,漓玉不悦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口骂,楚父先一步跳起来,一巴掌拍在傻儿子背上:“你一天不往国师身边凑是会死么!还不快滚回去喂猫!走走走……”


    边说边把人扯出殿外,离得远了,还能听见父子俩的对话。


    “你小子,今日又中的哪门子邪?”


    “我眼花了……”


    “眼花你乱瞅做甚!”


    “没乱瞅,我方才看见鲤鱼的金铃铛了,这不是想让人转过来仔细瞧瞧……”


    “……没睡好回去重睡!”楚父心有余悸,“我还以为你又要没事找骂,也不知是不是脑子被猪油蒙了非要和他过不去,一天天的净给我丢人……”


    殿中,小公公忐忑道:“……国师?”


    漓玉淡淡收回眼神:“走吧。”


    *


    顾正乾是在御书房召见的国师,大总管苏乐亲自沏好茶水,摆好甜食,还拿出了提前备好的宫廷秘制鱼干。漓玉也不客气,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就吃了起来。


    “国师可让朕好找。”皇帝笑道。


    漓玉不认:“臣不是每日都在朝堂上么。”


    “你看,又急。”皇帝乐呵道,“若没有早朝束着你,朕就是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寻到你。”


    漓玉不太服气。


    “身体恢复得如何?”


    “无碍。”


    “朕派人去探望过你几次,从不见你在府中。”


    “臣在闭关。”


    皇帝挑眉:“那楚将军府里的猫是怎么回事儿?”


    漓玉:“……”


    “你来大魏五年,便与楚晏斗了三年,朕甚至怀疑若是那小子早两年回京,你们能把明政殿的牌匾给掀了。”皇帝悠悠道,“怎么退个婚的时间,就搞一起去了?”


    漓玉忽然觉得嘴里的鱼干有些难咽:“……此事说来话长。”


    “朕唤你来,便是听你说故事的。”顾正乾抿了口清茶,“左右你也无甚要事。”


    说完,又怀疑道,“……你莫不是想要赶在楚二之前回府吧?难道真被伺候舒服了?”


    “………”


    漓玉将面前的碗碟往外一推,不要小鱼干了。


    皇帝哈哈大笑。


    “落入他手中,实属巧合。楚晏那厮只是脑子不正常,本性不坏,伺候人的本事还算勉强。”


    漓玉接过苏公公递来的巾帕,慢条斯理净手,“我留在将军府,也不过是看他可怜,随时可以离开。”


    漓玉语露嫌弃,眉眼却透着骄矜的劲儿,高高在上的好似楚晏能伺候他是天大的恩典。皇帝暗暗与苏乐交换了个眼神,后者忍笑摇头,示意皇帝千万莫要戳穿。


    楚家老二,是京中人看着长大的,国师漓玉,更是百姓心中的祥瑞。此二人,一个冷淡疏离,似天霜寒月,一个毛躁咋呼,如混世魔丸,可就是这样脾性迥异的两个人,竟然一见面就如火星子撞炮仗噼里啪啦炸了个轰轰烈烈,令得满朝瞠目结舌,震惊当场。此后更是唇枪舌剑、针锋相对了整整三年。


    其中疑云,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楚将军又因国师插手婚事,落得满京议论纷纷。夺妻之恨不共戴天,饶是皇帝都坐不住亲自下场调和,生怕楚照霜咽不下这口气和漓玉打起来,大魏就此缺少一位勇将。


    可如今看来,楚二这是……不必死了?


    皇帝来了兴致,也乐得为他挽尊:“他若真有问题,就凭你这眼不容尘的脾性,又岂会容他在你面前蹦跶那么久?”


    漓玉没有反驳。


    “再过几日便是祭祀大典,事关江山社稷与九州子民,还请国师多加费心。”谈起要事,皇帝神色多了几分认真,“莫要让小人有机可趁。”


    漓玉抬眸,见其神色幽沉意有所指,直接问道:“何出此言?”


    “天下并不安稳。”皇帝叹了口气,“大国动乱,小国亦是纷争不断。然大魏息战已有三年之久,木秀于林,恐难以独善其身。”


    他忧心忡忡地望着眼前之人,“朕知你行事自有章法,寻常事都不放在眼里。但你恐怕不了解芸芸众生,更不知自己如今在天下人心中的地位。”


    漓玉疑惑。


    皇帝一看他这反应就心梗,终于放弃解释,直言道:“无论背后之人意欲何为,你都不能有丝毫闪失。”


    漓玉明白了:“陛下放心。”


    “有劳国师。”


    漓玉离开后,皇帝盯着桌上剩了大半的鱼干,心里浮出丝丝复杂意味,嘀咕道:“看来在将军府的日子当真过得不错。”


    苏乐笑道:“坊间都传楚将军颇喜那狸奴,平日都当祖宗伺候着,如今看来,传闻不假。”


    顾正乾哼道:“是有些本事。才待几日,竟是连宫里的鱼干都瞧不上了。”


    苏乐忙道:“国师与楚将军素来不和,若能趁此良机冰释前嫌,您也不用担心楚将军哪日一不小心惹着国师性命不保不是?日后上朝耳根也能落个清静。”


    “他最好是。”皇帝想起楚晏那大嗓门仍心有余悸,揉了揉眉心,“吵得朕头疼。”


    尚不知自己被“惦记”的楚晏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继续满院子找猫。


    作者有话说:


    二五年腊月初七,晴。


    又被猫揍了,上朝还被骂,那臭妖道说鲤鱼不喜欢我,鲤鱼怎么可能不喜欢我?!QAQ


    果然,回家撒撒娇卖卖惨,猫就又要我了(*^3^)/~☆他还给我舔伤口!那爪子粉粉的,软软的,湿湿的,整只毛茸茸地凑上来,带着特有的小猫香……啊,鲤鱼真好,我爱鲤鱼~!(萌晕)


    第9章 人,可以玩你吗?


    许年在旁边嘀咕道:“将军您实话实说,是不是又招他了?”


    “胡说!我们昨日已经和好了!”楚晏飞来一记眼刀,“他对我又亲又抱,还给我舔舐伤口!”他大方展示自己已经快要恢复的抓伤,大声炫耀,“鲤鱼才不是要躲我!”


    许年一手捂耳朵,一手继续扒拉,讨饶道:“是是是……”


    漓玉回到府中,看到的就是这般画面。


    屋下摆放了几个碗碟,羊奶肉糜清蒸鲤鱼醉猫饼一应俱全。许年带着府中亲卫四处寻找,楚晏猫着腰一路嗅闻,从里屋到外院,又从院子绕回里屋,大老爷们夹着嗓子喊“鲤鱼?”“鲤鱼你在哪儿?”“小宝贝快出来。”的黏腻嗓音此起彼伏。


    漓玉原本担心楚晏发现什么,见到他们这副慌里慌张的傻样反而不急了,寻了处最佳视角,窝在琉璃瓦檐边观赏边晒太阳。


    冬日严寒,但太阳底下的温度并不低。头顶日光越来越暖融,晒得漓玉昏昏欲睡。愚蠢的人类竟然一刻没有停歇,许年甚至已经准备去校场找兄弟们帮忙了。


    然而漓玉还是没有动。


    他抻了抻四肢,低头舔舐了会儿爪垫,眯着眼准备再睡一觉。


    金铃轻晃的声音近乎于无,但猫卧下的瞬间,几丈外蔫头耷脑的楚晏倏然抬头。


    “许年,回来!”


    许年脚底打滑,转身看向自家将军,而后顺着对方目光,望向斜对角的飞檐翘角。


    绿色琉璃瓦映着日光,屋脊神兽金光闪闪,一只白猫卧于狮首,懒懒晃着尾巴。


    “………”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