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啊等,除了低低呜咽的风声,再没等到半点动静。
楚晏:?
楚晏试探地抬起一只眼皮,猫窝空空如也。
楚晏:?!
楚晏有些急了,刚欲起身寻猫,便听见一声吱吱的关窗声,紧接着,咔哒落了栓锁。
做完这些还不够,漓玉慢悠悠踱回去,叼着猫窝来到靠近窗户的桌案下,寻了处死角安置,走路时还故意发出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生怕某人听不见似的。直到暖意回笼,这才舔了舔毛卧回去,团吧团吧不动了。
楚晏:“…………”
翌日,楚晏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尽量不吵到猫祖宗。
他习惯性走过去察看猫咪的状态,只见猫窝已经被叼回原位,而平日喜欢勾着爪垫,四爪朝天熟睡的猫,此刻脖颈微扬,尾巴轻覆在两只并拢的前爪上,优雅端坐于窝外。
“我又吵醒你了?”楚晏惊了一瞬,生怕这记仇的主新仇旧怨一起算又不好哄,忙迎上去轻声道,“小鲤鱼乖,快回去接着睡,我去去就回。”
漓玉双目微阖,没有回应。
今日要上朝,漓玉被吵醒也不敢回窝重睡,怕一睡不醒又要挨皇帝唠叨,便索性坐在地上醒神。
可他实在困得紧,连楚晏嗡嗡嗡的死动静都没听清,神魂飘飘,半只脚已经踏回了梦里。
这还是楚晏第一次见小家伙舍得出窝,事出反常,他担心猫出问题,又对那藏在毛绒下的利爪心有余悸,犹豫片刻还是谨慎凑近,轻声喊:“……小鲤鱼?”
漓玉抖了抖耳朵,无意识低低应声。
楚晏小心翼翼伸手:“地上凉,我送你回窝睡可好?”
身体腾空,漓玉下意识一蹬后腿,缓缓睁开眼睛,便对上一张无限放大的俊脸。
楚晏最喜欢捧着他埋腹吸气,诱捕手段层出不穷,这几日漓玉就没少遭罪。怎知这厮毫无底线,尾随他扰他清梦还不罢休,竟趁猫之危下此毒手!漓玉大怒暴起,对着男人的脸就是唰唰两道重击!
刚准备抱猫起身的楚晏:“嗷——!”
*
“嘶,那是楚将军?”“楚将军怎么又负伤了?”“又被猫揍了吧?”“楚将军这是聘了只猫?我看是老虎吧……”
百官低低的议论声入耳,楚父盯着儿子脸颊右侧两道交叉的爪痕,色泽鲜艳,分布均匀,俨然案发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于是楚骁悄咪咪问:“这次是因为什么?踩到尾巴?摔了?还是又把他吵醒了?”
楚晏摸了摸脸,委屈坏了:“我就抱抱……”
待会儿让那妖道瞧见,指不定要被如何嘲笑。
“……”楚骁沉默拍儿子的肩,无声站回原位。
百官肃立,银玉碰撞的声音才准时响起,楚晏神情有一瞬的恍惚,余光缓慢右移。
虽然国师依旧板着那张万古不化的冰霜脸,但不知为何,楚晏还是敏锐捕捉到对方藏在眉宇间的怒火。
和先前平等蔑视所有人的孤傲冷慢不同,他在生气。
大清早的,还有谁敢惹他生气?
楚晏疑惑的同时,又觉实在是气得好气得妙。让他平日仗势欺人!也该有人能治治他了!
漓玉尚不知这位死对头的内心大戏,他立于文臣首列,自然也无人敢靠近,索性一个人安静出神。
祭祀时日将近,皇帝颇为重视,上朝便问祭坛是否有异。
礼部尚书齐逢年出列回复,道国师出手后一切正常。
国师神龙见首不见尾,无人能寻其踪,便是皇帝有心召见,圣旨也递不到他手上,时隔数日终于在朝堂逮住了人,皇帝内心感慨万千,忙问:“可知是何原因?何物作乱?”
齐逢年闻言看向国师,众臣也投来好奇的视线。
“几只境外小鬼罢了,不足为虑。”漓玉出列道,“臣已布下阵法,邪祟无法靠近。”
漓玉非多事之人,又习惯独自担事,幕后之人尚未浮面,他便没有多言。
皇帝目光在他面上停留片刻,见国师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表情,神态自若游刃有余,也放心地不再追问,只叮嘱几句,命礼部和司天监各司其职。
漓玉退回原位,察觉到某人的视线,冷冷一瞥。
楚晏瞬间夹紧尾巴。
那梗着脖子目不斜视的傻样看着就欠抽,漓玉懒懒扫过他面颊上鲜艳的爪痕,冷嗤一声。
百官继续上奏,楚晏百无聊赖地,时不时看向一侧,中途见漓玉直接光明正大打起了盹儿,惊得瞪大双眸。
楚晏眼神朝皇帝控诉,见皇帝不理便偷偷用手指,被楚父用笏板怼了一记,终于安分了。
直到下朝,楚父一个不留神没看住,自家儿子又贱兮兮地拦住国师去路,凑上前嘲笑道:“国师大人一连休沐四日,怎么刚上朝就摆脸色?说说,又跟谁吵架了?”
楚父:“……”
作者有话说:
楚晏:谁惹你生气啦?(阴阳怪气)(看好戏)(暗爽)
楚父:活爹!你找骂,丢我的脸!
*
【本章内容过多,拆成两千多一章,17号18:00发。近期应该都是隔日更新。
收藏太低,压压字数
】
第7章 怎么又骂我QAQ
“瞧你这副苦大仇深的样,昨夜不会气得一宿没睡吧?”楚晏满眼戏谑。
漓玉瞥他一眼。
楚晏:“要我说人还是不能太无德,你瞧,这不遭报应了?不是谁都像我这般宽容大度,心平气和,与人为善,以德报怨……”
漓玉径直越过他往殿外走。
“哎你怎么走了?谁给你惯的这目中无人的破毛病?”楚晏追上去,内心暗爽偏还装模作样地劝道,“听我的,将你那臭脾气收敛些,整日端着一张冷脸有什么意思呢?你看人家散朝都三两结伴,就你一人独来独往,周身寒气比冰窖还冻人,三尺内容不下活物似的。再这样下去,莫说娶妻交友,连猫都不……”
漓玉倏然站定,转身:“楚将军。”
楚晏头皮一紧。
漓玉:“顶着一脸花红柳绿还敢出来丢人现眼,心性之强,实在让人佩服。”
楚晏下意识抬手捂脸,才想起手背上也有伤,于是抬起另一只手遮住,末了又觉得这姿势实在不雅,索性背过手去。
漓玉目光扫过他新旧交替的斑驳创口,意味不明:“楚将军五彩斑斓的,日子过得倒是颇为滋润,想必已经放下那位千金了。”
“侯府千金是个好姑娘,那夜侯爷找上我,请我为她起了一卦。逢凶化吉,大喜之兆。我对侯爷说,离了你,不出两月她便能寻得良配,夫妻琴瑟和鸣,日后也将儿孙满堂,喜乐无忧……”
你个妖道还敢提这桩婚约!
楚晏炸毛:“关我屁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尽管楚晏对此内心平淡并无波澜,但退婚事小,满京流言传他不行事大,连营里的兄弟们都三两成群提着药包找他问候了一番。
楚晏现在最听不得与子嗣有关的字眼,一听就炸:“漓玉你个妖道!老盯着我不放是几个意思!!真以为我不敢揍你?!”
漓玉冷冷道:“那我如何,又关你屁事?”
楚晏一噎。
漓玉冷嗤:“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好让那姑娘另寻良配,楚将军便耿耿于怀铭记在心,如今逮着空子就死皮赖脸地缠上来看我笑话,楚将军当真是……”
漓玉语气微顿,将他破防的狼狈模样欣赏了够,才缓缓重复,“宽容大度。”
被戳中心思,楚晏满脸憋屈,愤愤道:“……谁说我耿耿于怀了!你说什么我根本不在意!”
漓玉睨他一眼,懒得戳穿他徒劳的倔强,又道:“我独来独往,楚将军的酒肉好友倒是不少,说好听点是志趣相投,实则蛇鼠一窝。”
楚晏横眉倒竖:“你又来了!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开始造我的谣!你凭什么造我的谣?!我与他们皆是君子之交!”
“君子之交。”漓玉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直把楚晏说得汗毛倒竖,又话音一转,骂道,“猫乃灵兽,能辨是非,判人心善恶。你若真是正人君子,又怎会不得他的喜欢?你若事事周到,又何必顶着满身的伤上朝?你自己不嫌丢人,我还不愿与你站在一处!”
卑鄙妖道,竟然攻击他的猫!
楚晏捂着伤处脸色涨红,都是被气的:“胡说!小鲤鱼可喜欢我了……”
“喜欢你?”漓玉余怒未消,语气也颇冷,“楚将军但凡出门前照照镜子,也不至于说出如此话!”
楚晏:“你……!”
“楚将军衣冠楚楚,背地里也不知干了什么禽兽不如的勾当,惹得那猫如此不悦。依我看,你就是卑鄙无耻,净使那些个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如今连只猫都不放过,流氓无赖!”
漓玉越说越生气,还未消散的怒火全被这厮引了出来,他决定立刻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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