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这枚怀表,你估计得去其他地方找了。”
218一惊。
姜仲夜这是什么意思?!
那团光球猛地亮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始链接检测。
怀表上锁定沈昼的锚点,确实没了。
但是就在这时,怀表的坐标忽然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218光团震颤。
它猛的转头看向姜仲夜,反应过来。
“你竟然骗我!”
姜仲夜挑眉:“你让我拯救世界的时候,不也骗了我?”
它飞回来。
光球表面泛着一层愤怒的红光,声音也沉了下来:
“不是我帮你,你哥哥早就死在上一个世界了!你竟然敢骗我!”
姜仲夜冷笑了一声。
他放下茶杯,玻璃杯底和大理石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其实,我忍你很久了。”
218一愣:“……什、什么。”
姜仲夜看着它,嗤笑:
“人贩子系统,你抓人去给你白打工,还用我哥威胁我,难道要我对你感恩戴德?”
他靠在桌沿旁,姿态松散,甚至带着点百无聊赖的懒意。
可那双眼里的光却冷得惊人。
“打工就算了,谁知道你帮助我是真好心还是假好心。”
“你先说我哥必须死,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却又很快改口答应说能救我哥,可前提是,得让我帮你的忙……”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你说这个‘忙’,是不是来得……太巧合了点?”
218脸色沉了下来,没说话。
姜仲夜也不催它。
他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嗯,那让我来猜猜。或许……你压根没有托什么关系帮忙吧。”
“可能怀表,本身就是你的失误,才导致了世界错乱的发生。”
“但你不能主动干预世界,又不想因此受罚。所以你囚禁了我哥,以此要挟我,让我主动来帮你纠错。”
“这样,你才好把你的失误,彻底隐瞒下来。”
姜仲夜微笑:“218,你说……我说的对吗?”
218的光球明灭不定。
姜仲夜把它的样子净收眼底,勾起嘴角,冷笑一声:
“你给我的那些关于怀表的数据,恰好就只足够能让我解开锚点,多一点都参透不出来,就像是早就丈量好的一样。”
“你这电子脑,还真是好算计。”
他说着,歪了歪头,笑吟吟地看着面前这团光球:
“不过……没想到吧,我靠着我哥之前留下的实验数据,再加上你给的那些关于‘时间’的参数,倒也足够我把怀表送走了。”
218看着面前的姜仲夜,咬紧牙。
它确实没想到。
事到临头,姜仲夜会忽然阴它一手!
这三年里,它偶尔从休眠中醒来,都会去看看姜仲夜在干什么。
但对方不是在认真地看参数调试,就是在看他和沈昼曾经的一些合照。
于是,它又放心地休眠了。
它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以为这个年轻人,会老老实实地按照协议办事。
但它忘了……
面前这个人类,和那个灭世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哪怕面前这个还年轻,但他也同样狡猾得可怕!
在它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推翻了自己的整个计划!
沉默片刻,它终于开口:
“怀表到底在哪里?”
姜仲夜轻笑。
他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更深的兴味。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
218还不知道陆清也是重生的这回事。
它只知道锚点是谁设置的,并且绑定的是谁。
毕竟当初陆昭设置怀表的锚点,绑定的是沈昼。
那个男人承诺送陆清回来,要求也是要她必须将怀表交到沈昼手上,才能逆转时间。
而如今,怀表被自己送走。
218想要再从时间长河里面锁定怀表,并且找到它,必定也要费更大的功夫才行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销毁这种高纬度东西。
但它遛了自己,那自己也得遛它一波大的才行啊。
“你猜。”姜仲夜笑吟吟道。
218往前逼了一步:“你!”
“行了。”姜仲夜打断它。
“合约上说的很清楚,我只负责重置怀表,至于后面怀表怎么样去了哪,那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语气平静,却冷得没有一丝余地。
“记住你和我的合约,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我哥面前。”
他笑了笑,抬眼看向它。
“否则,我一定会想办法,怎么样彻底拆了你。”
218憋了一肚子火。
姜仲夜说的每一句话都卡在了协议的死角里。
有合约在,它根本无从反驳!
而且,他还威胁自己!
但男人此时已经走到落地窗旁,抬手举向窗外。
那意思很明显。
请滚。
218身上的能量剧烈波动。
它深深的看了姜仲夜一眼。
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再说,转过身,朝落地窗外飞了出去。
光球划出一道刺眼的白线,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姜仲夜眯起眼。
该死的人贩子系统,跟老子斗?
既然敢用我哥来要挟我,那就要接受代价才行啊。
他抬头看着它消失的地方,嘴角翘得更高了。
就在这时候。
身后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姜仲夜浑身一顿。
下一秒,眼眶瞬间涌上热意。
一道温润的男音从身后响起来。
那声音像是穿过漫长的时光,落进他的耳膜里,温柔又缱绻。
“……仲夜,我回来了。”
——
系统番外——完
第279章 后记——衔尾蛇
柏林的冬天。
遗产拍卖会设在城西一栋老式的私人展馆里。
天色还早,已经有几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街边。
展馆里很安静。
偶尔有人从一扇门走进来,皮鞋跟敲在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上,轻声细语地交谈几句,又各自散开。
周顺站在展厅中间,慢慢地环顾了一圈。
他如今快七十岁了。
头发白了大半,眼角和额头上爬满了深而密的纹路。
身子骨倒还算硬朗,站着的时候腰背依然挺得笔直,只在偶尔出神时,肩膀会微微塌下去一点。
叔叔和妈妈早在十几年前就相继走了。
一个在春天,一个在秋天。
干妈又陪着他多撑了十几年。
可从今年年初开始。
她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到了最后那几天,她连人都认不太清了,只拉着周顺的手,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同一件事。
“等我死后,拍卖会一定要办。一定要把姜仲夜请来。”
周顺当时坐在她的床前,握着她的手。
他想说“他不一定会来”……
可看着她混浊眼睛里难得清明的那一点光,到底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干妈走了。
他记得那天早晨柏林下了很大的雾。
从医院走廊望出去,整座城市都被吞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里,什么也看不见。
后来他还是按照她的意思,把这场遗产拍卖会筹备起来了。
名单、展品、邀请函,一件一件地核对。
可姜博士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是他这个阶层完全高攀不上的人,请不请得动全凭运气。
他还记得干妈当时笑了笑:“骗都要把他骗过来。”
所以周顺说谎了。
他放出去的消息是,展品中包括一份“咩咩指导”的未公开手稿。
而咩咩指导是姜仲夜最尊敬的哲学家。
所以只要这个消息能传进姜仲夜的耳朵里,那人就一定会来。
他叹了口气,走到展台前。
把手中的物件,轻轻放进一个展品盒中。
“先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顺转头,来人是他干妈生前的德籍助理,身边还跟着林觉。
助理朝他微微颔首:“姜博士来了,在门口。”
周顺点点头,说:“去吧,迎进来。”
助理应声去了。
林觉走到他身旁,拉了拉他的手。
他的两鬓也白了,眼睛却还是亮晶晶的,像两个人年轻时一样。
他垂眸,语带埋怨:
“你昨晚上还说要给我做蛋挞呢,今天一大早就跑没影了。”
周顺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你不知道自己高血糖啊?还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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