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条件？”特瑞斯声音沙哑的厉害。
“条件就是，你们两个，必须死一个。”
特瑞斯的表情凝固了。
沈昼笑了笑。
“现在，我们来谈谈谁去死？”
第272章 系统番外47
姜仲夜抬头看着沈昼的侧脸。
男人表情沉静，嘴角甚至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可越是这样，姜仲夜越觉得心口没来由的慌乱。
他不是一直都想毁灭世界吗？姜仲夜心想。
他不是早就已经设定好了末日的倒计时，只等最后这几天的到来吗？
为什么……现在又摆出一副给你们活路的姿态来？
姜仲夜刚想开口问，却被一个声音截断了。
“我去。”
姜仲夜看向声音的来源。
尤里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金发凌乱地贴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没有血色。
但他目光直直地望着沈昼，声音虽然微微发颤，却清楚得没有半分犹豫。
沈昼偏过头，目光落在尤里身上。
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又像是觉得这一幕多少有些无趣。
他微微启唇，语气平淡：“行，那就——”
“让尤里活。”可忽然，特瑞斯拦住了他的判决。
沈昼微微挑眉，偏过头看向仍坐在地面上的金发男人。
对方还垂着头，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
白大褂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后颈被实验体攥出的红痕还烙在皮肤上，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抬起头，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望向沈昼，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我选尤里，活。”
旁边的尤里几乎是在这一瞬间猛地转过头，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骤然睁大。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特瑞斯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一直骂我恶心，一点都没骂错。”
“从头到尾，我其实都在利用你。你的爱、你的信任、你的命……我全拿去给自己铺路了。”
“抱歉尤里，我不记得你说的那件事，真的不记得……可能对那时的我来说，只是随手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可你却记了这么多年，甚至愿意为了这件事，任由我利用这么多年。”
他望着尤里，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刚刚说，你不欠我的了。你说得对。你不欠我。是我……是我从认识你开始，就欠了太多太多，多到这辈子都还不上。”
“所以这一次，我来还。”他说，“你之前为了我死过一次。现在，就当我还你了。”
尤里没有动。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面，水光在剧烈晃动。
震惊、茫然、不信，还有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一层一层地漫上来。
他不相信。
他不敢相信这个自私的，算计了自己这么多年，连爱他都带着目的的人，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但特瑞斯已经转过了头。
他没有再看尤里。
不知道是不敢，还是怕多看一眼，自己就会反悔。
“求您……博士。”他的脊背弓着，像是把所有剩余的气力都用在说出这句话上，声音干涩，“……让他活下去。”
沈昼看着他，随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谁活都无所谓，但既然你想让他活，那你就得帮我做一件事。”
特瑞斯点了一下头。
“好。”
姜仲夜皱起眉，心口那阵莫名的慌乱更重了。
“叔叔……你还要做什么？”他直接开口问。
“先等一个人。”沈昼说。
话音落下，电梯方向再次传来响动。
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被实验体带着走出来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那男人的步伐沉稳有力，神情肃穆。
是龙国军委生物防御局的方敬尧。
方敬尧走到沈昼面前，在距离三步的位置站定。
他垂下头，姿态恭敬：“博士。”
“姜先生的返程计划已经准备好了，人都在外面守着，随时可以返回华国。”
方敬尧说完这句话，姜仲夜的脑子里轰地响了一声。
他瞳孔猛地收缩，转头看向沈昼。
男人还站在原地，神情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现在。
同一时间，一道冰冷的电子音从操作台内部响起。
“Nyx Prime（初始本源）链接验证请求中——”
声音里，每个单词都不带任何感情，却带着整个实验室房间都变了。
房间中央的圆形实验舱周身的能量，忽然开始剧烈地波动。
更刺眼的幽蓝色的光像血一样从舱底倒灌上来，光芒逐渐蔓延，直到覆盖住整个房间。
“链接成功，强制销毁程序准备中——”
姜仲夜浑身的血像是瞬间被冻住，心脏都停了一拍。
销…毁？
他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了沈昼为什么带他来这里，为什么要他“再忍一忍”。
不是等待Nyx的启动。
是结束。
是沈昼要用这个最深最安全的地方保护他，亲手把“本源”销毁.
“你在……干什么……”姜仲夜听见自己哑着嗓子喊出来。
他一把攥住沈昼的手腕，脚步踉跄，几乎扑到了操作台前，把男人往前拽。
“关掉它！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他的声音抖得支离破碎。
沈昼转过头来，看向他。
那双眼睛还是平静的。
平静得让姜仲夜浑身发冷。
“姜仲夜。”他开口，声音很低。
“你骗我……”姜仲夜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你说过，你答应过我的……一起死……你他妈的答应过我的……”
沈昼看着他，嘴唇极轻地弯了一下。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蹭掉姜仲夜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像在哄一个迷路的小孩。
“别哭了。”
“不要……”姜仲夜摇着头。
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时候，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不要这样……求你了……不要这样……”
他不停地摇头，手死死地攥着沈昼的手腕，攥得指节发白。
视线已经模糊了，泪水和操作台前开始发出警报的红光搅在一起，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滚烫的雾。
沈昼牵起他的手，那动作很慢，却无比郑重。
他的指尖擦过姜仲夜的指节，把一枚东西缓缓套进他的手指。
环身还带着沈昼的体温，触到皮肤时，姜仲夜整个手都颤了一下。
“抱歉，仲夜。”沈昼轻声说，“哥哥这次……骗了你。”
姜仲夜一愣，低下头，看着自己指间。
是他那枚戒指。
是蜀城那天，沈昼从他手上摘下来的那枚婚戒。
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好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沈昼笑了笑。
那个笑很轻，嘴角弯起来，眼尾也弯起来，像是一瞬间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其实，前几天…我看见了一点记忆。”
他的声音温和，像是在给姜仲夜讲一个刚想起来的梦。
“我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我……但那些画面很清楚。”
“……我看见你在蜀城小巷的墙后面躲雨，像只小猫一样，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后来……我把你捡了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仲夜脸上。
“再然后，我们一步一步，走向了婚姻。”
姜仲夜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滚下来，砸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紧得发不出声。
过了好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哥……”
“嗯。”沈昼应了一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点，“现在听你这么喊我，还挺顺耳的。”
姜仲夜像是被这句话点着了。
他猛地揪住沈昼的衣领，整个人扑上去，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说：
“既然你是沈昼，那你还这么做！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的！你说过什么都听我的！”
“我现在命令你——停下来！你他妈的给我停下来！”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与此同时，沈昼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眼睫颤了颤，像是被什么从脑子里扯了一下。
姜仲夜能通过Nyx感觉到那一瞬间沈昼的精神出现了波动，那些本来稳定的神经信号出现了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缝。
他咬着牙往里撞，用自己的不熟练的控制方式，想把沈昼和旁边的实验舱之间的链接生生拧断。
可沈昼只是站在原地，任凭他撞，任凭他在自己脑海中撕扯。
然后，他的嘴角溢出一丝幽蓝色的血，顺着下巴滑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姜仲夜拽着自己衣领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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